戰場的沉寂只持續了剎那。
然後更加浩瀚的偉力開始降臨。
首先就是周圍的風,它們得到了某種指令,忽然開始加速旋轉,發出一聲聲恍若龍吟的長鳴聲。
震耳欲聾的龍吟聲中,狂風形成向上拉扯的龍捲,玄黃地脈之氣以肉眼可見的形態被從地中拉扯到天上!
周圍的霞光也越來越濃郁,玄黃之色中的玄色逐漸褪去,一縷縷橙黃幾乎要躍出霞光之中。
敖鵬體內的黃帝祖廟之火熊熊燃燒,讓他能夠看清楚霞光裏面的事物。
那升騰的玄黃地脈之氣化作一根根短則數十米,長則數百米有形鎖鏈,它們從地裏拖曳出一顆“玄黃球”,此刻已經壓縮到了極致的“玄黃球”只有大概成人拳頭大小,在萬頃霞光之中,被拖曳到墨老手中。
然後下一刻,墨老伸手,以人道之火爲墨,以玄黃爲紙,在這片天地之中畫出了一輪明日。
明日浮現的一瞬間,即使只是一絲一縷的光,也足以照破最沉重的黑暗。
當真應了那句話,此刻塵盡光生!
這場戰鬥一開始,墨老就借用【江山如此多嬌圖】調動四方土地,積攢無窮玄黃之氣,與魯王構建的【三界昇仙陣】對抗。
如今【三界昇仙陣】的幽冥界,人間界兩界已經被破除,只剩下一座並不圓滿的瑤池界,墨老自然不用再顧忌其他。
那浩瀚如同雲海一樣的霞光在洞穴之中如同狂風捲動,飛速吞噬了象徵着幽冥,人間的地界,將這兩座魯王花費大量資源建造的空間完全都收入【江山如此多嬌圖】之中。
所以墨老根本不用動,敖鵬眼中,那地穴深處,另外一座雲山霧繞,恍若天界的宮殿被周圍的空間‘拉了過來。
這座宮殿以白玉爲階,青銅爲柱,廣廈之下,一張張千年不腐的漆木桌陳列,鮫人煉作的精油點燃着長明燈,只不過這盞燈此時已經無用。
當墨老託舉的人道大日照耀過去的一瞬間,整座古老的宮殿都纖毫畢現,黑暗之中隱藏的古屍都被這光一瞬間點燃,化作了一捧雪白的灰燼,塵歸塵,土歸土。
“欺人太甚!”
當光照耀到最深處的時候,那裏一座華麗的棺槨不得已被強行打開,裏面發出非人的吼聲,不過所有人都能夠從吼聲中聽出主人的憤怒和意思。
棺槨之中一尊身穿冕服的古屍坐了起來,他的身體因爲屍腫和吸收大量的黃泉水,已經完全呈現出可怖的巨人觀,膿黃色的汁液隨着他坐起的瞬間不斷滴落,甚至讓眼球也從眼眶中滾落出來。
但是在他的背脊處裂開了一道口子,一縷縷純粹的銀白,纖柔的就像是雛鳥新生的羽毛,帶着純粹的太陰之力往外噴湧,張開竟然有七八丈寬,一時間竟然能夠抵擋住炙熱的大日光輝。
漢代有屍解之術,此術認爲人死之後,只要通過合適的修行和墓穴佈置,讓精神從幽冥穿越到人間,再穿越到天上,就可以從腐朽的身軀之中慢慢誕生出最純粹的太陰之力,在太陰之力的幫助下,精神會逐漸凝聚成爲新的形
體,此時化作完全狀態的天人,最後跨過天界,抵達瑤池聖境,飲用長生不老酒。
此法稱作太陰煉形,也喚作羽化登仙術。
這也是最早鬼仙的由來,只不過這法門修行非王公不可得,光是修建象徵三界的墓室,就不是普通貴族可以承受的。
所以到了魏晉南北朝,文人雅士們同樣想要求仙問道,但苦於囊中羞澀,只能夠借寶劍,桃杖之物,化解肉身,無法完成陰魂從幽冥到天界昇華的過程,因此落得了鬼仙最下品的說法。
不過此時的魯殤王沒有完成最後的蛻變,就不得不強行從棺槨中出來,也已經徹底絕了太陰煉形之路。
“爾等可知,吾身後之師是誰?”
魯殤王此刻黔驢技窮,知道眼前帝國勢大,所以想要藉助身後的“老師’來讓帝國知難而退。
墨老輕笑一聲。
這魯殤王估計活着的時候沒有將這個王爺當明白,死了這一千多年也沒有想明白!
現在居然還想要搬出自己老師的名字出來。
“不想知道。”
墨老笑呵呵地回答道。
已成巨人觀的魯殤王嘴張了張,對面這傢伙怎麼不按照常理出牌呢?
不是應該禮貌問一下自己師承嗎?
不管了,現在老師的名號就是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魯殤王張嘴,大聲說道,“吾師乃是......”
他的前四個字迴盪在宮殿之中,如同洪鐘大呂,但是後面的話卻硬是發不出一點聲音。
“吾師乃是......”
魯殤王再試了一次,這次也一樣,前四個字隨便說,後面幾個字就是發不出一點聲音!
敖鵬看到這一幕,瞬間反應過來,這魯殤王的老師不想要他說出這個名字!
菩提老祖驅逐孫猴子的時候還提醒孫猴子,外面出了事,莫要喚爲師名號。
爲什麼不喚?
不是菩提老祖不想要幫忙,而是你喚出名號,那就是打破了上層的默契!
那時候就真的救不了你了!
剛剛墨老不想知道’的回答實際上不是說給魯殤王聽的,而是說給魯殤王背後的老師聽的!
強行貫通舊土世界和現實世界,意欲造就人間鬼蜮,這件事到魯殤王爲止,帝國不會繼續追究下去究竟是哪路神仙在背後傳法。
若是魯殤王知趣,他悶不作聲投降,說不得還有坦白從寬的機會,西遊記裏面被菩薩,佛陀領走的妖魔鬼怪可不少,但此刻魯殤王居然愚蠢到想要爆了自己老師的名號!
這和當街喊一句‘我爸是李剛’真的有異曲同工之蠢!
敖鵬瞬間反應過來,這是自己的機會!
他往【六道業輪】中注入一錢命錢,下一刻那環繞的蓮花枝瘋狂增長,貫通地面,形成了一朵純金的蓮花座,六根象徵着六道輪迴的槍管在咔咔聲響之中合攏,一股大清淨,大自在之意漫散,讓敖鵬思緒前所未有的清晰起
來。
他的眼中,世界化作無數根雜亂的絲線交織的圖畫,於是他瞄準了其中一根的連接着自己與魯殤王絲線。
墨老當然發覺了敖鵬的動作,他看魯殤王還想要再說,笑着打斷道,“你也不用說你老師是誰了,你可知道自己今日爲何說不出這名字?”
他手中的大日之力越發耀眼。
魯殤王勉力用太陰之力對抗,同時不解地問道,“爲何?”
墨老笑容收斂,正色道,“當今之世,人道大昌,諸天神佛,自當退避三舍!”
煊白的大日光輝灼熱,完全拉扯住魯殤王凝聚的太陰之力,兩股力量對抗的一瞬間,敖鵬順着自己和魯殤王的因果絲線扣動了扳機。
轟,即使有巨大的蓮花座分擔後坐力,周圍的地面也瞬間如同蛛網一樣龜裂開來,就像是被一顆炮彈砸中。
與此同時,魯殤王巨大的腦袋直接爆炸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