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麥芽糖,準備貢品,這些作爲廚師的敖母都輕車熟路。
雖然說女不祭竈,男不拜月,但小家小戶倒是沒有那麼多講究,一般都是常年在廚房幹活的女主人佈置,佈置好了,退避到房間,等男人來祭拜就成。
今年是敖鵬在新家第一次祭竈,雖然是租住的房子,但是在敖母看來也是格外重大的事情,更何論敖鵬還真帶回來一個如花似玉,腰纏萬貫的女朋友。
一開始敖母還對楚戈的年紀有一點介意,但是在楚戈的金錢攻勢和甜言蜜語下,敖母還是沒有守住防線。
畢竟在敖母眼中,敖鵬無論神通再厲害,都是她兒子,既然是兒子,就要成家立業,楚戈樣貌端正,家世好,嘴還甜,是以前敖母想都想不到的兒媳婦。
雖然楚戈年齡有二十五了,但一點都不影響生娃,正是生娃的上好時機。
特別是她隱晦地和楚戈提這件事的時候,楚戈不僅沒有反感,甚至還直言不諱說自己儘快和敖鵬辦成這件事,還主動要求敖母幫忙催催。
這樣的兒媳婦上哪找啊?
敖母覺得自己再不滿足,那纔是失心瘋了!
當然這對於楚戈也是一件好事。
她一直想着如何讓敖鵬收心,現在有敖母幫忙,她自認爲已經佔了七分優勢,除非敖鵬以後真能領個仙女或者菩薩回來,不然她都有自信能夠在這場家庭戰爭中獲勝!
男人靠徵服世界來徵服女人,女人靠徵服男人來徵服世界。
敖母在廚房佈置,楚戈這個沒下過幾次廚房的新手在一旁認真學,於是敖母對楚戈越發滿意起來。
等佈置好了之後,因爲今天晚上敖家是真的要宴請神明,所以該有的避諱還是要做的,敖鵬讓母親和楚戈到樓上的房間,等到明日十點再出來,中間聽到任何響動,都不要出來。
晚上,敖鵬在客廳看電視,同時監督敖武這小子寫作業,苦逼的高三學生臘月二十四可還沒有放假,他是提前給敖武請了幾天假的。
雖然說敖鵬現在可以輕輕鬆鬆給敖武安排前程,但是該受的苦還是得受,無他,自己是他親哥都受了此苦,作爲一個弟弟怎麼能夠只享福。
畢竟學好高數對於【珠心算】這個技能肯定有用!
時間一晃來到了凌晨四點,接近了五更天,敖鵬兩兄弟都聽到了廚房有細微的響動。
敖武神色興奮,敖鵬一把抓住敖武,讓小混沌展開玄冥之海,隔開兩人的氣息,然後偷摸摸地靠近廚房。
寬敞的廚房內,壁櫥之上貼着一張敖鵬親手畫的竈君畫像。
下麪點着香火供奉。
頂級的檀香被製造成爲螺旋懸掛樣式,可以燒一整夜都不熄滅。
嫋嫋青煙下,一道道神光從竈君畫像之中擠了出來。
半虛半實的竈君面白無鬚,容貌俊美似女子,頭戴一頂插翅帽,身穿一件大紅衣,腰間綴着五色帶,手託一團萬家火。
祂從畫裏擠出來之後,身後還跟着兩個童男童女,他們一人手捧惡罐,一人手捧善罐,記錄一家言行。
“老爺,這家人準備得真周全!”
金童看到廚房中央長桌上擺滿了天南地北的貢品,眼睛都綠了。
也無怪金童這般模樣,他們已經一百多年沒有下來收過香火了。
竈君老爺還能夠神遊諸天,只不過他們這些小神沒有這個本事,只能夠困在神宮之中,這百年風雨變遷,不少小神都因爲香火缺失而陷入寂滅。
金童玉女現在與其說是跟在竈君身邊的神,倒不如說是才從死牢裏面放出來的囚犯。
玉女雖然剋制不少,但是也嘖嘖稱奇,“老爺,這家人這麼虔誠,我看一定是好人,不如先給他們記上一功!”
說罷,她取出一張符紙,寫上‘上善,禮敬神明,然後投入自己的善罐之中。
竈君笑呵呵道,“你們兩個皮猴子,我等定人間禍福,哪能那麼輕易下結論?”
不過他到底是沒有把那上善的紙條拿出來。
祂是要秉公執法不錯,但是在法條允許下,自由裁量權可是掌握在他這個竈君手中。
禮敬神明是不是善?
在所有神系之中,這自然都是善,只不過寫上善,中善,還是下善,那就有說道了。
竈君神目環繞了一下這家人,周遭沒有怨氣,甚至已經有陰德逐漸匯聚,自然是積善之家,所以祂就像老好人班主任一樣,平日裏雖然嘴你兩句,但是給你寫結業證書的時候還是想方設法給你寫好言好語。
不過教育下屬的話還是要講兩句的,“我等神祇之前遭逢天地鉅變,與人間絕,如今好不容易重新搭建起天地之橋,要謹記當年禍事,休要亂用神權,免得誤人誤己。”
祂今日能夠出現在真實界,一是依託了舊土遊戲的規則,三個月的時間,已經讓中陰界和人間搭建起一座浮橋。
只不過這座浮橋並不穩定,需要特殊的時間配合特殊的神權才能夠通過。
就比如竈君,祂就只能夠在二十三,二十四,以及除夕夜這三天通過這座浮橋。
而且不能隨意進入真實界,人間只有掛祂的畫像,完成祭竈儀式,祂才能夠通過這儀式分化一縷分魂進入。
領導講話最簡單打斷的辦法是什麼?
金童當然不想要聽竈君嘮叨,他立馬在貢品之中找出一甕酒奉上,“老爺,這家人還給你準備了陳年佳釀!”
竈君看到酒甕,擺手,“等會兒還要回去覆命,哪能飲酒啊?”
金童連忙勸道,“老爺海量,這一小甕算什麼,而且這酒......”
他打開酒瓶,長吸一口,“香得嘞!”
小酒甕中,紅雞蛋,香火,命錢,蓬萊仙釀的氣息混雜,自然勾引起了竈君的饞蟲,他聞了聞味道,“奇了,這酒竟然有幾分我在蓬萊島喝過的味道!人間難道又要出一位杜康了?”
神明食氣,竈君在聞酒香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喝酒了。
那紅雞蛋,香火命錢一股腦地吸進鼻子裏,就像是啤酒摻白酒,宛如一顆深水炸彈!
既然已經喝了一小口,那麼喝這一小盅應該也不誤事,所以竈君端起酒盅,猛吸了幾口,臉色酡紅,連道,“好酒,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