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守財鎮的賭場大廳彷彿一下子來到了田園鄉村,一瞬間有千萬只正在雨後的田野間振翅飛翔。
敖鵬身在局中,他能夠清楚地看見,遠處看臺之上,一位位玩家胸口破開一道血洞,如同蟬一般大小的青蚨長着不同的人臉,環抱着一團團污穢的香火飛向大荷官蘇摩檀,它們污穢骯髒,是香火因果,人類血肉中誕生的蛀
蟲,是人心貪念的具現化。
但同時它們也光輝燦爛,就像是夜風中聚集起的成千上萬的流螢,不只是在這賭場之內,在整個守財鎮之中,彷彿是一條帶,從天上的河落下,落入了這凡間,形成了金色的紗線,將整個人間的財富聚攏!
有萬千流螢作爲依託,蘇摩控制着整個【寶象吞天陣】,一道道燦爛至極的神輝從他身後進發。
賭場天空上,華麗的飛天畫像就像是活了過來一樣!
一隻只飛天在青蚨的託舉下,有的手持香爐化作善舞的乾達婆,有的手持琵琶化作善樂的緊那羅,又有靛面赤口的夜叉作護衛,身形巨大的龍蛇作寶牀。
蘇摩檀端坐在龍衆組成的蛇牀之上,彷彿是太陽神親臨了這世間。
他自信滿滿,看向敖鵬,感受到敖鵬胸口中那獨一無二的青蚨子,他並不急於直接殺死敖鵬,在他認知中,敖鵬也是玩家,在這裏死亡,不過是失去一具香火身罷了。
他作爲最後的勝利者,享受這種折磨失敗者的快感,即使是真正的神佛,也無法驅除內心中的傲慢,更何況是蘇摩植。
蘇摩檀笑吟吟地說道,“看來你並沒有看清楚這場賭局真正的含義,不過作爲凡人,你做得也不錯了!”
敖鵬慢條斯理地摸出斬龍刀。
蘇摩臉色微變,厲聲喝道,“跪下!朝我頂禮膜拜!”
他想要看到敖鵬驚慌失措的模樣,至少要看到對方憤懣又無可奈何的表情,因爲敖鵬,他不得不提前引爆守財鎮的佈置,雖然也大賺了一筆,但是之後玩家們對守財鎮必然十分警惕,他也無法像以前一樣經營這裏,所以自然
恨敖鵬。
恐怖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傳來,一隻只如若流螢的青蚨振翅,發出嘈雜的嗡嗡聲,這是呵斥,這是審判!
此時的威壓遠超過老當初給敖鵬實驗外景之時的威壓。
蘇摩檀的八部衆凝聚了其中四部,相當於四章紋,不過這不是他的極限,藉助【寶象吞天陣】,聚集了幾千萬香火,即使是二天的天人,也無法在純粹的力量上和他相比!
佛教認爲不只是人有三災,世界同樣有三災,第一重火災會從欲界燒到色界初禪天,第二重水災會從初禪天蔓延到二天,第三重風災會從二禪天蔓延到三禪天。
恰好對應人魂魄凝聚章紋,由弱變強的三次災劫,所以一般佛教修行者都將修行大層次劃分爲一禪天天人,二天天人,三禪天天人。
蘇摩坐在蛇牀之上,他彷彿真的坐在了佛教二重天之上,俯視着芸芸衆生。
不過他忘了一點,即使是佛祖能夠端坐在極樂世界,也是因爲有芸芸衆生在運轉這世間的因果,既然衆生能夠將你捧上神位,自然就能夠將你從神位之上拉下來!
這不是佛教的世界觀,這是華夏文明千萬年最淳樸的世界觀!
斬龍刀身之上,武道精神流轉。
【匹夫之怒】,激活此技能,可以暫時無視超過自身層次的威壓,重新獲得身體控制權,臨時獲得全屬性+3。
敖鵬從座位上緩緩站起,看向端坐在蛇牀之上的蘇摩檀,他手臂一擺,斬龍刀已經明白主人的心意,刀鋒破空,一道清亮的龍吟響起,壓住了萬千螢刺耳聒噪的聲響!
“蘇摩。”
敖鵬抬頭,看向蘇摩植,他露出笑容,“如果我沒有記錯,這原本是神的名號吧?”
蘇摩檀忽然心中湧起一股大恐怖,他看向敖鵬的臉,一瞬間,他竟然恍惚看到了自己的尊神伽內什
他記得當初他修成了【青蚨】神通,從而拜入伽內什門下,得到伽內什賞賜和器重,當時內替他摩頂之時,賜他新的名號,蘇摩植。
當初就是爲了勸誡他月光再盛,也有缺失之時,即使是神的光輝,也來自於他人,所以要以植心守正,不要迷失在術法之道上。
此刻他忽然想到了這句伽內的提醒,一瞬間,大恐怖如同夜色,侵蝕他心中的明月!
“不,你只是外魔罷了!”
蘇摩植被驚恐襲擾,再顧不得和敖鵬廢話,手掌一指,指向敖鵬心臟中的那隻青蚨!
他之所以明知道敖鵬會贏,還讓拉布輸一條命,輸幾百萬香火,就是爲了讓敖鵬心中的青蚨子壯大到極致!
果然,隨着蘇摩一指,敖鵬胸口瞬間破開一個大洞,一隻色澤幾乎純金,仿若金蟬的青蚨從敖鵬心中飛出,帶着無數貪念與因果,就要落入蘇摩掌心之中。
這是多麼完美的青蚨子啊,蘇摩檀在這隻青蛙之上看到了六道圓滿的章紋,有這隻青蚨在手,他進入第三禪天指日可待!
不過這青蚨還沒有飛多遠,一道明亮的月光就如同秋後長空月升,從敖鵬肩上飛起,化作一盞燈,敖鵬眼神明亮,無悲無喜,映照着明月長燈,就像是秋天的湖水一樣澄澈清透。
“無雲青天相!”
蘇摩檀半驚半怒,隨後他指着敖鵬哂笑道,“原道你厲害,原來你也只是會說教之輩,你說我的光輝只是如同明月,你也不過是借了明月之光罷了!”
蟲鳴聲再次聒噪起來。
面對蘇摩的嘲笑,敖鵬並不惱怒,他心中有大歡喜,有大圓滿,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此行必勝!自然無畏於眼前的聒噪蟲鳴。
所以蘇摩看到他的無限歡喜並不是作假,而是真心而發,這才能夠騙過蘇摩檀最後的猜忌!
他手指一撮,一簇拙火在指尖點燃,引向腰間的竈君畫像,如果一輪明月不夠,那麼加一輪太陽如何?
他腰間懸掛的封了蜜蠟的竈君畫像,瞬間被拙火點燃,猛烈熾熱的光焰直接爆發,帶着竈君的怒火,就像是一輪大日升空!
恰逢此時守財鎮外,金童玉女騎着一隻五彩天雞,飛在灰暗的天空中,對下方一喊,“辰時已到,恭請竈君老爺歸位!”
五彩天雞得意啼叫一聲,天時變化,天地之間如日東昇,一片煊白!
此爲雄雞一唱天下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