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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化身千萬和畫道的結合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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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

楊天俊他們十人乘坐了接近一天的地鐵,各自總結收穫,在一間咖啡店裏面會合。

雖然他們有意尋找地鐵鬼影,但是這些鬼影出現的實在是太隨機了,坐了整整一天地鐵下來,他們十人雖然也發現了...

樹妖姥姥話音未落,整片榕樹林猛地一顫,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揉皺、撕裂——所有盤根錯節的樹根在瞬間繃直如弓弦,繼而寸寸崩斷!黑褐色的老皮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慘白泛青的木質,像一具被活剝了皮的屍骸。它那張由樹瘤與藤蔓扭曲而成的臉孔驟然塌陷,眼窩深陷如枯井,嘴角裂至耳根,卻再發不出半點桀桀怪笑,只有一股濃稠如墨、腥臭似腐胎的幽冥濁氣從喉管深處汩汩湧出,混着血絲噴濺在半空,又被桃樹垂下的佛光一照,滋滋作響,蒸騰爲灰煙。

“不……不是化身……不是波旬……是真身降格……是真佛臨界……”它聲音破碎如瓦礫相撞,每吐一個字,頭頂三丈處便炸開一道無聲雷紋,那是天道法則對越界存在的本能排斥——敖鵬並非以本尊真形強行撕裂兩界壁壘,而是借釋迦牟尼在此界殘留的佛性爲舟、以自身武公將軍神格爲舵,將“我即是佛、佛即是我”的證悟境界,凝成一枚可渡劫、可承災、可鎮世的“法印”,輕輕按在這方天地的命門之上。

法印所至,陰陽倒懸。

原本被樹根纏繞懸吊在半空的聶小倩,魂體忽如被無形之手託起,緩緩飄落於地面。她身上鞭痕未消,可那些潰散的魂光卻如倦鳥歸林,自動聚攏回軀殼,指尖甚至滲出極淡的一縷粉紅血色——這是陰魂初返陽息之徵,連燕赤霞都瞪大了眼,手中寶劍嗡鳴不止,劍脊上浮起一層細密金紋,竟似在向那尊小小神像叩首。

十方和尚呆立原地,小嘴微張,袈裟下襬無風自動,他腳下青磚縫隙裏,一株嫩芽正頂開碎石,舒展兩片翠葉,葉脈中流淌着微不可察的金線。

古田、石崗等日本玩家早已癱軟在地,臉色青紫交加,不是中毒,而是被一股浩蕩威壓生生碾碎了經絡中運轉的陰術真氣。他們腰間掛着的式神符籙盡數自燃,火苗幽藍,燒盡後不留灰燼,只餘一縷清氣嫋嫋升騰,竟隱隱結成卍字輪廓,旋即消散。

“你……你究竟是誰?”古田喉頭滾動,牙齒打顫,聲音嘶啞如破鑼,“系統……系統沒提示過有這等存在!”

敖鵬並未答他。

那尊捧在李存浩手中的小神像緩緩抬起右臂,食指輕點自己眉心——

“嗡——”

一聲梵唱自虛無生,非耳所聞,乃神所覺。

整片榕樹林所有葉片同時翻轉,葉背朝天,每一片葉脈都亮起金線,縱橫交織,竟在空中織就一幅巨大無朋的《金剛經》全文!字字如拳大,懸浮半空,金光灼灼,照得人睜不開眼。更奇的是,那些文字並非靜止,而是隨風流轉,時而化作飛天散花,時而凝爲金剛怒目,時而又散作點點金塵,落於地面,便生出寸許高的金色稻苗,苗尖託着一粒微縮的舍利子,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樹妖姥姥發出最後一聲淒厲長嘯,那聲音已不似人言獸語,倒像是千年古木被雷火劈中時迸裂的巨響。它龐大的本體開始坍縮,粗壯枝幹如蠟遇火,軟塌塌垂落,樹冠萎縮成一團焦黑枯枝,而那團枯枝中央,赫然浮現出一顆核桃大小、通體碧綠的內丹——正是它吞噬千載陰魂、吸盡百裏地脈才凝成的“幽冥木心”。

內丹甫一現世,便劇烈震顫,表面浮現無數細密裂紋,彷彿隨時會炸開。

敖鵬終於開口,聲如洪鐘,卻無半分殺意:“你修千年,困於榕根一隅,吞食生魂以續命,掠奪地脈以壯形,卻不知‘根’之一字,本是慈悲。”

話音落,那株通天徹地的虛幻桃樹忽然垂下一截虯枝,枝頭不見桃花,只懸着一枚青澀果實。果實落地,無聲無息,卻在觸地剎那,化作萬千柔韌銀絲,如春雨潤物,無聲無息滲入泥土。

銀絲所至,大地震動。

方圓十里之內,所有被樹妖姥姥根鬚絞殺、吸乾精魄的無辜亡魂,無論男女老幼,無論橫死暴斃或病終壽盡,其殘魂碎片竟紛紛自地底浮起,如螢火升空,匯成一條悲憫長河,靜靜流淌向那枚幽冥木心。

木心裂紋之中,一點溫潤白光悄然亮起。

那是被它吞噬的第一個人——三百年前一個迷途採藥童子臨終前唸誦的“阿彌陀佛”。

緊接着,第二點、第三點……白光越來越多,如星火燎原,將整顆木心映得通透瑩潤。那些曾經被它視爲養料的怨氣、戾氣、不甘、恐懼,此刻全被白光溫柔包裹,緩緩沉澱,竟凝成一枚枚晶瑩剔透的“魂露”,滴落於地,滋潤着新生的金色稻苗。

“你執迷不悟,以爲魔功大成便可超脫生死。”敖鵬的聲音平靜如古井,“殊不知,你吞下的每一口血肉,都在替你償還一段因果;你紮下的每一根鬚,都在爲你埋下一座墳塋。”

樹妖姥姥龐大軀殼徹底坍塌,化作一堆灰白齏粉,隨風而散。唯餘那枚幽冥木心懸浮半空,白光愈盛,竟隱隱顯出一尊盤坐小像——眉目依稀是那採藥童子模樣,雙手合十,脣角含笑。

“此心既醒,幽冥自消。”敖鵬輕聲道,“去吧。”

木心倏然碎裂,化作漫天星塵,灑向整片榕樹林。所過之處,枯枝抽新芽,朽根煥生機,連那些被樹根絞死的鳥雀屍體旁,也鑽出幾隻毛茸茸的小雀,歪頭看着天空,嘰嘰喳喳,聲如清泉。

寂靜。

比之前任何一刻都更徹底的寂靜。

連風停了,蟲息滅了,連遠處山澗溪流的水聲都彷彿被一隻無形手掌捂住,世界只剩下那尊小神像腳下蓮花徐徐旋轉的微響。

狂狼最先動了,他單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額頭破皮見血,血珠順着鼻樑滑落,他卻恍若未覺:“弟子……狂狼……願棄刀劍,持戒修行!”

夜鶯咬着下脣,忽然解下腰間匕首,“錚”一聲折爲兩段,拋入火堆。火焰猛地躥高一尺,映得她眼中淚光閃爍:“弟子……願焚盡殺心,皈依正法。”

燕赤霞怔怔望着手中寶劍,劍身金紋尚未褪盡,他緩緩將劍插入地面,劍柄朝天,深深一揖:“貧道……燕赤霞……今日始知,何謂真正護法。”

李存浩雙手捧神像,雙臂顫抖,卻穩如磐石。他忽然想起昨夜熔金佛時,十方遞來一瓢清水,說:“師兄,金汁燙手,喝口水潤潤喉。”那水清冽甘甜,如今想來,竟似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桃香。

他抬頭看向十方。

小和尚正蹲在聶小倩身邊,用袖子小心翼翼擦去她臉上的血污。聶小倩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眸中再無半分陰寒鬼氣,只有一泓秋水般的澄澈,望着十方,嘴脣翕動,聲音輕如蚊蚋:“……謝謝。”

十方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不謝不謝,師父說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這還沒造完呢!”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整座禪院地面毫無徵兆地向下沉陷三寸,青磚縫隙中湧出大量暗紅色泥漿,腥氣撲鼻。泥漿翻滾沸騰,竟浮現出一張張扭曲人臉——全是昨夜被樹妖姥姥所害、魂魄未能超脫的枉死者!他們雙眼空洞,口中發出非人的嗚咽,泥漿如活物般向上攀爬,頃刻間裹住所有人的腳踝,冰冷刺骨,帶着強烈腐蝕之力。

“不好!”燕赤霞拔劍欲斬,劍鋒剛觸及泥漿,便發出“嗤嗤”聲響,金紋迅速黯淡。

敖鵬目光微凝。

這不是樹妖姥姥殘餘之力,亦非幽冥反噬。泥漿中人臉雖形似枉死者,但眉心皆有一點硃砂痣——那是帝國玩家昨日在佛寺外牆無意畫下的驅邪符印記!當時只當是孩童塗鴉,誰料竟被某種存在悄然竊取,化爲引子!

“有人在借勢佈陣。”敖鵬聲音低沉,“以枉死者怨氣爲薪,以我佛性爲火,欲煉一爐‘僞佛’。”

話音未落,泥漿驟然炸開,化作百道血線,射向禪院四角!每道血線盡頭,皆浮現出一尊半尺高泥塑小佛——面容模糊,卻皆做拈花微笑狀,掌中託着一枚暗紅色舍利。

一百尊泥佛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如潮:“南無……假佛……”

“嗡——”

一百道音波撞在一起,竟在半空凝成一柄血色巨杵,杵頭雕刻着九十九個掙扎人面,挾萬鈞之勢,轟然砸向敖鵬手中神像!

這一擊,避無可避。

因爲泥佛陣勢已成,血杵所指,並非神像本身,而是此界與敖鵬之間那根由佛性維繫的“法印之線”!一旦擊碎,敖鵬神念將被強行彈回本界,此地衆生將再度墜入無邊黑暗,而那尊“假佛”,將借衆生恐懼與怨恨,在血杵碎裂的剎那,真正誕生!

千鈞一髮之際,十方忽然站起身,一把扯下自己頸間掛着的舊木牌——那是他入門時師父所賜,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十方”二字,木牌邊緣已被摩挲得光滑溫潤。

他毫不猶豫,將木牌塞進聶小倩手中:“拿着!”

聶小倩一愣,下意識握緊。

木牌接觸她指尖的剎那,竟放出柔和白光,光暈擴散,如漣漪盪開,所過之處,泥漿退散,血線消融,連那一百尊泥佛臉上笑容都僵住了半分。

“師父說……”十方仰頭望着敖鵬,小臉認真,“木頭最老實,不騙人。它認得誰的手暖,就往誰手裏鑽。”

敖鵬沉默一瞬,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似先前莊嚴,倒像鄰家少年得了誇獎,眉眼彎彎,帶着三分狡黠、七分篤定。

他抬手,輕輕一招。

李存浩只覺手中神像驟然一輕,隨即化作一道金光,自行飛出,懸於半空。金光之中,神像緩緩轉身,背對衆人,面向那柄呼嘯而來的血色巨杵。

然後,它抬起左手,做了個誰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不是結印,不是揮袖,而是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

“啪。”

一聲脆響,清清楚楚。

就在這一拍之間,整座禪院屋檐上所有瓦片同時震顫,簌簌落下灰塵。灰塵未及落地,便化作無數微小金點,聚攏於神像身後,凝成一尊更爲高大、更爲模糊的虛影——那虛影沒有面目,只有一襲寬大僧袍,袍袖垂落,遮住雙手,卻在袍袖翻飛間,隱約可見袖口處,繡着一株含苞待放的桃枝。

血杵攜萬鈞之勢撞上虛影。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悠長嘆息,如古寺暮鍾,自虛影袍袖深處悠悠盪出。

血杵寸寸崩解,化爲漫天紅霧。

紅霧未散,卻被虛影袍袖輕輕一拂,竟如受驚鳥雀,盡數倒卷而回,灌入那一百尊泥佛口中!泥佛臉上笑容瞬間扭曲,身體劇烈膨脹,卻未炸開,而是緩緩變形、拉長,最終化作一百株新生榕樹幼苗,紮根於青磚縫隙,抽出嫩綠新葉。

葉脈之中,金線隱現,竟與方纔《金剛經》文字同源。

敖鵬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卻帶着一絲疲憊,如同長途跋涉後的旅人:“佛法非鐵壁,亦非利刃。它是種子,落在哪裏,便在哪裏生根。你們救不了所有人,但只要親手種下一株,這世間,便永遠少一分荒蕪。”

話音漸弱。

那尊小神像金光收斂,重新變回樸實無華的泥胎木雕模樣,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溫厚。

李存浩伸手接住它,入手微溫,彷彿還殘留着一絲桃香。

夕陽終於徹底沉入遠山,天幕染成一片溫柔的絳紫。晚風拂過新生的榕樹幼苗,沙沙作響,宛如低語。

遠處山路上,一行人影正踏着暮色而來。爲首者穿着洗得發白的僧衣,手持一根磨得油亮的竹杖,步履穩健,杖尖點地,發出篤、篤、篤的輕響——那節奏,竟與方纔神像拍打後腦勺的聲響,嚴絲合縫。

十方眼睛一亮,拔腿就跑,小短腿邁得飛快:“師父!師父您來啦!”

老和尚抬眼望來,目光掃過滿院新生的金色稻苗、抽芽的榕樹、跪地不起的衆人,最後落在李存浩手中那尊安靜的小神像上。他臉上沒什麼驚訝,只微微頷首,竹杖點地,又是一聲篤響。

“來了。”老和尚聲音溫和,“菩薩,請助我修行。”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十方,又轉向聶小倩,最後落在狂狼、夜鶯、燕赤霞等人身上,目光如古井深潭,映着滿天星斗初升。

“修行,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

風過林梢,稻浪輕搖,新葉婆娑,彷彿在應和這句話。

而遠方,蘭若寺廢墟的方向,一縷極淡的檀香,正悄然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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