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寧看着龐元。
“本侯問你,當初南域之戰,是誰將你們帶回來的?”
龐元一愣。
“回侯爺,是範輕舟將軍。”
厲寧眉頭一皺:“龐元,我希望你能明白,欺騙本侯不會落得什麼好下場的!”
龐元立刻道:“是,小人不敢,我們幾個的確是範將軍從邊境之地救回來的,沒有範將軍,我們三個也許早就死了。”
厲寧詢問:“那範將軍現在在何處?”
“不知,可能在南域吧?”
“果然活着?”厲寧追問。
龐元更是不解:“侯爺何出此言?範將軍一直都活得好好的,只是已經很多年不曾回昊京城了而已。”
厲寧咬牙:“可是當時範老和我說,送你們回來之後,範將軍受了重傷,不久就撒手人寰了。”
龐元趕緊搖頭:“不不,去世的是二老爺,不是範將軍,當初二老爺是文官,隨軍一起到前線督戰,結果被流矢擊中,受了重傷,回來之後便不幸身亡了。”
厲寧閉上雙眼,仰天長嘆:“好一個老學究啊,和自己玩文字遊戲!”
厲寧回憶了一下,當天範黎的確是說自己的兒子死了,但是沒說是哪個兒子死了啊!
也許正是因爲二兒子的死,讓範黎看到了家族的未來恐怕是有些堪憂,這纔將希望寄託在了範輕舟身上。
厲寧揮手:“龐元,你先下去休息吧,最近這幾日就留在侯府之中,不要到處走動。”
龐元雖然不解,但還是點頭:“侯爺,那我默寫的那些書還繼續嗎?”
厲寧想在每一個城市都搞一個圖書館。
然後推行科舉制度。
但是苦於沒有書啊,但現在龐元說是已經將範府所有的書籍都背了下來,所以回到寒都城之後,厲寧直接給龐元下了一道死命令,將所有他背過的書都默寫下來!
可是現如今,厲寧也有些糾結,他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讓龐元繼續。
畢竟如果繼續下去的話……
龐元要是默寫的是反書怎麼辦啊?
“先休息幾天,等過了年再說。”
龐元點了點頭:“好,小人遵命。”
龐元離去之後,厲寧看向了柳仲梧:“先生,你說這世界上哪有一個好人啊?昊京城更是一羣老狐狸,是我大意了,能在昊京城存在這麼久的家族,怎麼可能沒有一點自己的底蘊呢?家主怎麼可能不會經營家族呢?”
柳仲梧捋着鬍子:“還有一點,如果說範輕舟之前就在鎮南軍中,侯爺?您說有沒有可能範輕舟很早之前就知道,鎮南軍要反呢?”
“所以他留守南域,沒有跟着回京。”
“範家也早就知道了鎮南軍的底細,所以這些年才一直沒有站隊。”
厲寧點頭:“範黎,不簡單啊!”
……
下午的時候。
厲寧終於見到了範輕舟。
看上去倒像是個儒將,沒有穿盔甲,而是穿着長衫。
“鎮北將軍範輕舟見過鎮北侯。”
“賜座!”
厲寧看着範輕舟,範輕舟也看着厲寧:“侯爺比想象中要年輕,和小時候長得也不太一樣了,估計厲昭大哥也沒想到吧,自己的兒子以後會成爲威震天下的大周鎮北侯!”
厲寧心中冷笑,一上來就用輩分壓制自己?
厲昭大哥?
關鍵厲寧還不能說什麼,畢竟這是事實,還有就是,此刻範輕舟身上帶着一枚天子令啊!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大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衆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卻見到秦凰攙扶着厲長生走了進來。
厲寧眼中一亮,秦凰對着厲寧眨了眨眼睛。
厲寧心中暗笑,還得是自己的初代媳婦兒啊,知道什麼時候給自己撐腰。
範輕舟自然是也看到了厲長生和秦凰,臉色也不由得一變。
可是沒等範輕舟說話呢,厲長生已經率先開口:“我當是誰呢?這不是範家那個逆子嗎?老範家這麼多年唯一出的這麼一個武將!”
逆子?
厲寧在上面快憋不住笑了。
範輕舟的臉也是一陣白一陣紅,他用輩分壓制厲寧,可是在厲長生面前就沒有輩分的優勢了,關鍵厲長生之前可是範輕舟的老領導啊!
大周的兵馬都歸厲長生管。
範輕舟只能躬身行禮:“晚輩範輕舟見過厲叔叔。”
厲叔叔?
一句話,兩個意思。
第一,提醒厲長生,你已經不是大將軍了,只是一個老頭,你現在管不到我!
第二,在我們老爺子面前,你也只能是個弟弟。
厲長生卻是不着痕跡地走到了範輕舟面前,然後竟然伸出手拍了拍範輕舟的腦袋:“你小子,從小我就看好你,當初非要學武可是讓老範操了不少心啊。”
“現在證明你爹範黎當初的確是眼睛不好,沒有看到你這塊瑰寶,現在不是也像模像樣地做了這個大周的鎮北將軍了嗎?”
拍自己的頭?
範輕舟立刻捏緊了拳頭,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他一眼就看到了秦凰腰間掛着的令牌!
天子令!
秦凰也有一塊!
天子令在秦凰這個長公主的手中,可是比在他這個鎮北將軍手中的威力要大得多了!
所以剛剛升起的一點怒氣,頓時就消失無蹤。
厲長生卻是看着厲寧:“寧兒,你明天就要大婚了,今日這賓客就算不接待也沒有人會挑你的禮數,還是趕緊去籌備婚禮吧,爺爺我留下和輕舟小子好好聊聊。”
厲寧憋住了笑,起身道:“是,那孫兒就先告辭了。”
“範將軍,本侯先去準備婚事,若是照顧不周,還望海涵啊。”
範輕舟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笑道:“你去忙就是了,婚事重要。”
厲寧離去。
厲長生卻是沒有讓範輕舟離去,而是真的拉着範輕舟聊了起來:“你爹還好吧?上次見到的時候,趕緊都要站不穩了,真怕他哪天死我前面啊……”
柳仲梧擔心自己憋不住笑,也退出了大殿。
“侯爺,如今看來,這個範將軍不是那麼好相處啊。”
厲寧點頭:“沒錯,說話帶刺,今天要不是凰兒將我們老爺子給搬了出來,還真就不好治他!”
柳仲梧嘆息:“若是以後他做了鎮北將軍,可能會給我們找麻煩啊,要不要扶持魏血鷹?”
厲寧眼神深邃。
“先生,你想過沒有,陛下爲什麼將魏血鷹派來?”
柳仲梧眼神一變。
厲寧繼續道:“如果說孫狂是用來試探孫家的,那魏血鷹就是來試探本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