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說話呢?人在手術室躺着生死不明,你在這兒說什麼得罪人不得罪人的!”
林宛如震驚看着面前的陌生女人:“你敢打我!你這個潑婦!”
說着就要上去還手。
吳遠萍毫無退縮的意思,直接站在了林宛如面前:“打的就是你!你怎麼對我們念唸的,我可都聽說了,你前兩天上門逼着讓念念和你兒子離婚的事兒我也聽說了,你這種人,不打等着過年嗎?”
說着一把抓住了林宛如的頭髮就扯。
林宛如驚恐的掙扎着,顧建國、鄭艾莉上前阻止,蘇錦榮要去拉大姨子,被吳遠芳悄悄攔住了。
“打一會兒再過去!”
打吧,她林宛如,該打!
吳遠萍是個五大三粗的,那胳膊比林宛如的腿還粗,抓着頭髮不放,另一隻手在林宛如身上這掐一下那抓一下的,疼的林宛如眼淚都出來了,大聲喊着放開。
顧建國和鄭艾莉根本攔不住。
顧淮安跑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蘇唸的大姨摁着他媽騎在地上錘,四個人都拉不住。
“讓你欺負我外甥女!讓你逼我外甥女離婚!我今天就替蘇念教訓教訓你!你這個攪家精!惡婆婆!”
“夠了!”顧淮安衝上來,低吼了一聲。
他的聲音裏帶着十足的氣勢,讓人聽了不禁心裏發虛。
吳遠萍總算放了手,林宛如被鄭艾莉和顧建國扶起來時,臉上脖子上都沒好地方了。
青青紫紫,那撓的印子一道一道的血痕。
“淮安!你總算來了!她差點兒打死我!這樣的人家,你趕緊離婚!”
“顧淮安!我打你媽是看不過去她的做派,跟蘇家沒關係,這仇你算我頭上!蘇念重傷在手術室裏,你要是現在提離婚,我就算挖狗洞也要挖進進去燒了你們顧家!”
顧淮安拉過母親看了看,臉色陰沉道:
“這裏不是打架的地方,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他看向大門緊閉的手術室,問嶽父:“蘇念怎麼樣了?”
顧淮安還在城南山上的靶場教學,就被電話通知蘇念出事了,一個半小時的車程,硬是讓他四十分鐘開了回來。
吳遠芳哭着搖頭:“不知道,我們來的時候,她渾身是血,沒有意識……”
蘇錦榮沉聲道:“我們被騙出家門,念念被帶了出去,被車撞了,我懷疑是有人做局。”
顧淮安一愣,做局?會是誰?
此時,手術室的門突然打開了。
手術醫生走了出來,滿手是血。
衆人一下子衝了上去:“醫生,人怎麼樣?”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表情沉重地搖了搖頭:“對不起,我們盡力了,傷者失血過多,多處重要臟器受損,顱腦損傷嚴重,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
吳遠芳直接暈了過去,吳遠萍嚎啕大哭着,卻也精準把人扶住了。
蘇錦榮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坐在椅子裏,捂着臉,肩膀顫抖,顧建國面色沉重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沒說話。
顧淮安倒退一步,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鄭艾莉上前將顧淮安扶住:“淮安哥,節哀順變……”
林宛如也愣住了。
就這麼死了?
她突然想起鄭艾莉之前的話,不自覺看向了她。
該不會是她做的吧?怎麼會那麼巧就被車撞了……
護士推着蓋着白布的病牀出來。
顧淮安顫抖着手,輕輕掀開白布一角。
蘇念靜靜地躺在牀上,臉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脣上沒有一點血色,額角、嘴角還有乾涸的血跡。
“念念……”顧淮安蹲在牀邊,抬手輕輕撫摸蘇唸的滿是血污的臉頰,一滴淚落在蘇唸的額頭。
蘇錦榮看着女兒的臉,悲憤交加:“我絕不會放過害死我女兒的人!”
身後的鄭艾莉,眼神躲閃。
護士提醒道:“死者現在需要送到太平間,家屬可以過清潔一下遺體,等辦完手續就可以送去火化了。”
吳遠芳突然醒了過來,撲過來抱住女兒:
“不行,我女兒沒死!她不會死!醫生,你再過來看看!求你再看看!”
醫生嘆了口氣:“請接受現實,人真的已經死了。”
吳遠芳被拉走了,顧淮安起身,彎腰,隔着冰冷的白布,將蘇念癱軟的身體從病牀上抱了起來。
“我去爲她清潔。”
護士引路,顧淮安一步一步,腳步沉重跟在後面。
身後是吳遠芳和吳遠萍的哭聲。
顧建國對林宛如道:“蘇念是顧家的兒媳婦,後事理應由顧家準備,回去安排一下。”
林宛如滿身滿臉的傷:“要去你去!我要去看醫生!”
“林姨,您慢點兒,我扶您去。”鄭艾莉扶着林宛如去了急診。
太平間很小,冰冷的房間,斑駁的牆壁,顧淮安拿着手帕沾溼,輕輕爲蘇念擦掉臉上的血跡。
他從未如此動作輕柔的做過一件事,手帕一寸一寸擦過蘇唸的臉,脖子,手……
每擦過一處,顧淮安就親吻一處,剛剛在人前強忍的情緒,此時突然爆發。
他突然跪在地上,抓住蘇念小巧白皙的手,不停親吻着,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你,念念……念念……”
顧淮安邊哭邊爲蘇念擦拭手背,手心,甚至一根手指都不放過。
突然,他發覺蘇唸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顧淮安渾身一僵,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
緊接着,那隻冰冷的手又動了一下,然後緩緩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很輕,很無力,但確確實實是握住了。
顧淮安湊近蘇念,屏住呼吸,盯着她的臉看。
他最喜歡她長長的睫毛,像蝴蝶一樣,總是隨着那雙大眼睛忽閃忽閃。
而此時,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
蘇念覺得自己好疼,渾身疼的要散架了,但是很快,她就被水包圍了,溫熱的水裹着身體,很舒服……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躺在空間的靈泉井邊,井水因爲之前的強烈晃動,灑了出來。
她就躺在水坑裏。
她抓過手邊的水桶,發現裏面裝滿了水,於是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隨後,身體的疼痛減輕了很多。
她聽到顧淮安傷心的哭聲,感覺手背有熱淚低落。
可是她明明在空間裏,怎麼會有肉身的觸覺?
她嘗試着動了動意念:“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