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辰正在崗亭登記,想讓哨兵幫他聯繫蘇念出來見一面。
這兩天他左等右等沒等到蘇唸的匯款,已經喫了上頓沒下頓了,害怕再過上苦日子的他,直接跑到軍區門口來找人了。
但因爲蘇念纔剛來沒兩天,這邊還沒登記她具體信息,哨兵表示幫不上忙。
陸北辰失望轉身,正要離開,抬頭一看眼前站了個人。
“你就是陸北辰吧?”張月娥開口便問。
陸北辰見對方是個穿着不帶肩章領花軍裝的婦女,知道是軍區裏的人,客客氣氣點了頭。
“阿姨,我是陸北辰,您是?”
張月娥上次見陸北辰時離得遠,這次近距離一看才發現,這小夥子長得正經不賴呢!而且很有禮貌,很斯文,讓人看着就很稀罕。
她和於大川結婚二十年了,一直沒孩子,這事兒是她心裏的一根刺兒。
她也知道,於大川雖然嘴上不說,心裏是對她有看法的,這幾年對她的態度越來越差了。
前些日子戰友家的兒子參軍又結婚的,那幾天他夜裏翻來覆去,起來去外面抽菸。
張月娥只有躲在被窩兒偷偷哭的份兒。
此時她看到陸北辰,突然想到,要是能認這麼個有出息的乾兒子,將來養老送終有個依靠,面子上也好看……
只可惜這陸北辰是蘇唸的同鄉,但分和蘇念沒點兒關係,她指定要認下他了!
不過現在麼,她當然是要挑撥一下倆人的關係了。
“我是蘇念同志的鄰居,”張月娥開口道,“我剛纔聽你說是來找蘇唸的,我聽她提起過你,還給我看過你寫給她的信呢!”
陸北辰聽說是蘇念鄰居,說不定能幫他聯繫上蘇念,便點了點頭:“是,我有點事想找蘇念同志,您能幫我帶個話嗎?”
“哎呀,不巧了,”張月娥故作爲難地嘆了口氣,“蘇念這兩天正爲你給她寫信要錢的事兒生氣呢。她跟我唸叨,說本來看在同鄉的份上想拉你一把,沒想到你回了學校,還是改不了伸手要錢的毛病,覺得你這人……不太行,怕是個無底洞,不想再管了。”
陸北辰臉一白,滿口答應幫他,給了二百塊錢就後悔了?他還藉着同學的錢,答應明天就還呢!
果然,蘇念還是瞧不上他!他不就是花錢快了點兒麼!那誰還不需要維護個人際關係了!
張月娥將陸北辰的反應看在眼裏,繼續添油加醋:“你也別怪她,她一個年輕軍屬,帶着倆孩子,手頭也不寬裕。再說,非親非故的,就只是個同鄉,幫一次是情分,哪能次次都幫?她還說……巴不得你以後都別再找她了。”
陸北辰對張月娥的話深信不疑,此時他的感覺就倆詞兒能形容,屈辱,憤怒。
“蘇念,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是在耍我!假惺惺說來幫我,又跟我玩兒這一套!”
他對張月娥道:“阿姨,麻煩幫我轉告蘇念,我陸北辰這輩子,被他毀的徹徹底底,往後她要是再出現在我面前,我絕對不會對她客氣!”
張月娥一聽,咋個意思?這陸北辰和蘇念關係好像不太好啊?不像是同鄉那麼簡單!
“你等一下!”張月娥喊住了陸北辰,“小陸,也別怪我多管閒事,你讓我說這麼重的話給蘇念,我也不好傳話是是不是,要不這樣,你跟我說說,你倆這是有啥誤會還是有啥愁怨啊?”
陸北辰見張月娥一副好打聽事兒的模樣,突然心思一轉。
這麼愛打聽,是不是打聽到了,也會出去說道說道?
於是開口道:“一起下鄉的時候,她追求過我,我沒同意,她惱羞成怒,污衊我和我的新婚妻子,害我們進了監獄,後來她更是變本加厲,趁我在上學,直接把我妻子害死了……”
張月娥瞪大眼睛,好麼,居然挖出了這麼震驚的事兒。
“後來我申請支援西北營區建設,她又找藉口誣陷,害我和同學被軍區退回學校,學校因此將我開除……前幾天她找到我,說對我不起我,要資助我上學,可轉頭就聯繫不上了……她純粹,就是又要耍我!”
張月娥聽完這些事兒,內心震驚不已。
“所以……你倆不是關係很好的同鄉?”
陸北辰冷哼:“她是這麼說我的?關係很好的同鄉?切……我看,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差不多!”
說完悻悻轉身朝軍區外走去。
張月娥立在原地,想了想,突然動了別的心思。
於是追上去,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道:“我看着你,就覺得你這孩子本質不壞,原來是被人陷害了!現在知道回學校好好讀書,這就是好事!人這一輩子,誰沒個難處?關鍵是得有人拉一把。蘇念不管你了,張姨管!”
陸北辰第一反應是,這女人和蘇念一夥兒的,故意先答應給個甜棗,轉身再捅他一刀,讓他的尊嚴掉在地上,一次次摔得稀碎。
“不用麻煩了……”與其被蘇念耍來耍去在這兒浪費時間,不如趕緊回去想別的辦法。
欠人家的錢再不還,人家又要捅到老師那去了。
“不麻煩,走吧,我送你回學校,順便和你們老師說說資助你的事兒。”
聽說要直接見老師資助他,陸北辰一愣。
見了老師,資助他的事兒可就算公開了,這女人……來真的?
“阿姨,您……爲什麼幫我?”
張月娥雖然脾氣大嘴臭,但腦子還是有點兒的。
這陸北辰說起蘇唸的眼神和語氣,顯然是恨她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拉攏他到自己的陣營,也算是給自己找了個幫手。
而且,萬一他同意給自己當乾兒子……
清北大學的學生,那面子是足足的有了。
於是開口道:“我看你是個讀書的料子,將來準有出息!不能因爲眼前這點困難就耽誤了前程,上車吧。”
陸北辰被這突如其來的餡餅砸懵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張月娥拉上了吉普車。
一路上,張月娥問了他家裏的情況,學習情況,陸北辰一一答了。
“那你父母是做什麼工作的?”張月娥好奇問。
“是農民,身體也不太好,不怎麼能幫到我……”陸北辰低着頭,沒看張月娥,一副很侷促自卑的樣子道。
可實際上,他不抬頭是怕張月娥發現他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