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志元不想讓陳松拿獎,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柳惠的這層關係。
要是柳惠沒有提要求倒還好,但既然柳惠都已經說了,自己爲了避嫌,還是不能對陳松表示出好感的。
至少也要保持中立。
他回到評選的會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繼續評選。
一共十名評委,每個人會安排一些稿件,從中抽出自己覺得好的,最後再統一評選。
呂志元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自己桌子前厚厚的一疊,逐一拿起一個一個的過目。
所有的稿子都是遮住名字的,只有最後一個階段的時候纔會公開名字,所以只要自己在最後一階段表現出對陳松稿子的不支持,自己就不會那麼容易被人懷疑。
不過呂志元倒是不怎麼擔心。
畢竟像這樣想要走後路的學生,其實力再怎麼說都不會入得了自己的眼睛吧?
想到這裏,他乾脆放下心,仔細地看着眼前的稿件。
但是越看,他的眉頭卻皺得越緊。
“誒,現在的孩子怎麼都這麼喜歡寫一些浮於表面的東西啊......”他喃喃自語道。
也不說華麗的辭藻不好,但是真正寫作的人都知道,任何的東西都是適度就行,華麗的辭藻就像鹽,加得太多了反而會讓人無法下嚥。
如果做不到像莫炎那樣在做到極致的同時還不丟失內核,反而會起到反作用。
忽然,呂志元的目光頓了一下,拿起了一張剛剛看到的稿件。
現場大多數的稿件,特別高一組的,很多參賽選手爲了突出自己的文筆,用的都是偏散文和議論文的方式。
但是眼前的這份稿件,卻一眼就看得出來,是直接用故事來吸引人,這讓呂志元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一開始,呂志元看到這故事的開頭,還以爲就是一個父親和一個兒子的對話,這讓他不禁有些失落。
畢竟這種寫作方式,其實就是一個普通的小故事。
但是他看着看着,卻發現他們談論的問題非常之深刻,精準地點出了十八歲和三十八歲的差別與這個歲數獨特的地方。
而且,這篇文章的文筆絲毫不造作,只在需要用力的地方稍作修飾,人物的說話方式也很符合這個年紀的人。
換句話說......就不像這個年紀的人寫的,倒像是個失意的中年男人寫出來的。
“若是看着寫作水平的話,也該進成年組了,不錯。”呂志元喃喃道。
他暗暗下定決心,雖然這個寫作有些普通,但是抽出來評個三等獎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當他看到文章的最後,整個人忽然愣了一下。
巧妙的視角轉換!
這兩人居然不是父子,而是同一個人的不同年齡段!
這讓呂志元感到一絲意外,畢竟按照原本的寫法,這篇文章講得就是“父子之情”,但是這樣一轉換,就變成了“不同人生階段的感悟”!
“有意思,真有意思哈哈。”呂志元忍不住笑了一下。
隨後,他將這篇文章單獨抽了出來,走到一旁幾個評委這兒,拍了拍幾人的肩膀,將文章放在了幾人面前:“來看看,這篇高一組的,挺有意思的。”
幾個人中間坐着一個人,頭髮潦草,面容和善,眼皮微微耷拉下來,像是一隻潦草小狗。
他是此次的評委,國內著名的作家,餘樺。
他接過呂志元手上的紙張,低頭看着,翻過兩頁,看到最後的時候,嘴角翹了一下:“這不是契訶夫嘛!”
衆人紛紛湊上前看,也是各自點頭贊同。
餘樺一邊點頭,一邊說道:“這個高一能寫出來這樣確實挺不錯了,把他暫時放到一等獎那一塊好了。”
......
......
第二天一早,陳松走出了房間,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昨天晚上於志晨打呼的聲音讓他很難睡好。
今天早上要去參加新概唸作文大賽的頒獎儀式,而體育生的隊伍一大早就要出發了。
陳松出門的時候,正好看到烏思語帶着行李從房間裏走出來。
在看到陳松的時候,和烏思語走在一起的女生當即用胳膊肘推了推她,隨後笑着先一步離開了。
烏思語走上前,對陳松笑了笑,舔着嘴角的小虎牙,說道:“我要先回去了,你什麼時候回去啊?”
“下午吧大概,到時候要和我老師一起坐高鐵回去。”
烏思語點了點頭,隨後對陳松揮了揮手:“嗯,回學校再見。”
“你想見我?”
烏思語瞬間臉頰微紅,“啪”地一拳,不輕不重地錘在了陳松的肩膀上。
“滾!”她帶着一絲嬌嗔地喊道。
隨後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在告別烏思語之後,陳松,回到房間就看到於志晨正在收拾着東西。
於志晨一邊將相機背在背上,一邊說道:“走吧,打個車過去。”
兩人在門外打了一輛出租車,很快便來到了會場。
頒獎典禮被設置在一塊露天的草坪中央,中間一個大大的舞臺上,擺放着一個,小演講臺。
臺下最前兩排的作者似乎都是國內有頭有臉的作家。
特別是坐在靠,中間的一名頭髮潦草的中年男人,陳松一眼就看了出來。
餘樺,也是國內非常著名的作家,因其質樸但犀利的文字和刀人的劇情而出名。
上輩子在十幾年後,這個可愛的小老頭又因其親切有趣的性格而在互聯網上走紅。
陳松初高中的時候也沒少讀他的書,哭的那叫一個慘。
於志晨拉着陳松在一旁坐下。
陳松忽然瞧見不遠處的地方,自己之前搞過心態的男生以及他們學校的同學正在老師的帶領之下朝着這邊走來。
他們就在陳松和於志晨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隨後瞧見陳松坐在這邊,還刻意地朝着這邊坐了一個座位。
陳松刻意地迴避對方的視線,但是耐不住那個學生的氣實在壓不住了,便急匆匆地走上前,想要找陳松理論。
就在他伸手的時候,手一碰到陳松的肩膀,陳松瞬間叫了出來。
“我草!我的手!”
他這一聲怪叫,不大不小,只能讓兩個人聽到,但也沒引起太多周圍人的注意,這瞬間讓對方愣在原地。
陳松微眯着眼對着那個男生說道:“你敢碰我一下,500起步。”
開玩笑,就這個年代,路上訛錢的大爺大媽還沒有幾年後一半多!
我見過的套路比你喫過的米還多。
你拿什麼和我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