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趙純藝問趙誠明,如果真有人要求見面交易怎麼辦?
當時趙誠明酒酣耳熱,驟聽得清軍就快要南下消息,將此事給拋在腦後。
問題仍舊存在,趙純藝不願意與陌生人見面。
結果,對方似乎是個懂行的,僅僅通過短視頻平臺的幾張照片,便看出了紅漆盒和玳瑁扇是貨真價實的明朝老物件。
短視頻平臺沒有標註價格,這人私信問價。
趙純藝回覆了價格後,那人立馬問地點,說是要買最近的機票趕過來。
似乎對趙純藝連續五次降價後的標價十分滿意。
趙純藝懵了,真有人要買!
她想要給趙誠明發消息,卻想起了一個人。
趙誠明有個發小,名叫劉奇。
劉奇非常喜歡趙純藝,多少年來,一直旁敲側擊的向趙誠明表達想要追求趙純藝的意願。
有時候趙誠明會直說:“不行。”
有時候會委婉的說:“不行。”
因爲趙誠明知道劉奇是個什麼貨色,這廝不思進取也就罷了,還好色。你要說他是渣男,也不盡然,因爲他通常都是花錢解決。
之前他交往過女朋友,因爲他急色將人嚇跑了。
沒嚇跑的,卻是連嘴都沒讓他親,但一直讓他花錢。
劉奇是個標準的舔狗,在嘴都沒親上的情形下,他能給女人豪擲一兩萬塊。
所以趙誠明一直不允許劉奇接觸趙純藝。
趙純藝從通訊錄的角落翻出劉奇:【奇哥,我有一件事要麻煩你。】
劉奇秒回,回的是一段語音,語氣帶着點興奮:“妹砸,啥事兒你說,哥都給你辦遼!”
……
趙誠明拿着刀練了練纏頭裹腦,據戚繼光的《紀效新書》說:刀子用處不大,隨便練練纏頭裹腦就行了。
當然,趙誠明沒看原文,是趙純藝給的那份資料上說的。
湯國斌早就不陪他練了,可趙誠明卻咬牙堅持。
他平日一副老好人的架勢,跟誰都和氣,不聲不響的,比起口若懸河他更喜歡聆聽。
聆聽不會討人厭,而且言多必失。
但真瞭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不好惹!
他還不知道,趙純藝跟劉奇聯絡上了。
因爲經歷了山東總兵劉澤清的手下殺良冒功的事,趙誠明沒事不敢出門了。
中午喫完飯,正準備睡個午覺,武興來了。
他趕着一輛馬車來的,神情緊張,眼神飄忽。
跳下馬車後立刻喊:“趙兄,我來啦。”
銀子到了,馬車上拉着倆木箱,裏面鋪陳棉絮,18個50兩的馬蹄銀整齊碼放,此外還有一個20兩的方錠。
箱子旁邊放着試金石,倒是沒拿戥子,畢竟都是完整的馬蹄印和方錠。
武興聲音有些顫抖:“趙兄,我沒湊夠950兩,此處僅有920兩。”
顫抖倒不是因爲錢數不夠,而是這單生意做的很大,緊張的他連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覺得滾燙。
此時湯國斌也從屋裏走出,待看見了銀子後呼吸同樣急促,心跳加速,面紅耳赤。
唯有趙誠明,他摸了摸馬蹄銀,並不覺得激動。
換成一沓沓紅色的票子才能刺激到他,或者是金子……
武興拿過試金石:“趙兄,驗銀。”
試金石卻被湯國斌搶過,跳上馬車撅着屁股去劃銀錠,眼裏都是迷醉之色。
“應天府造官銀,恆興銀號,晉泰銀號……盡爲足銀!”
趙誠明暗鬆口氣,多虧這貨搶先,不然之前打造的仁義人設會有瑕疵。
他微笑道:“驗什麼驗?都搬裏間,順便去搬鏡子。”
反正已經驗完了。
三人將箱子擡回屋內,鏡子和珍珠早已被趙誠明用木匣子打包好,讓武興仔細驗了貨才裝車。
武興說:“趙兄,這批貨我得趕緊發脫了,待我回來,咱再喫酒敘話。”
“行,下次咱們喫燒烤,請你喝啤酒。”趙誠夫也着急辦事:“對了,你要北上,還是南下?”
武興面露難色。
在此時,有關買賣的一切都是保密的。
一個行商,到哪裏、賣什麼、採買什麼、下一站何去何從、如何驗貨……都是有個定數的。
會了這些,只要有本錢就能做買賣。
趙誠明是個人精,立刻恍然:“害,我多嘴了,看你忙忙叨叨的,怕是都沒喫飯呢,帶上這個路上喫。”
說着,趙誠明給他遞過去油紙包,裏面包着四塊槽子糕。
據趙純藝說,這槽子糕8塊錢能買40塊,還特意採購了原木色烘焙油紙用來包裹,用繩子繫好方便手提。
這是專門爲趙誠明隨手送人而準備的。
趙誠明如此,武興立馬覺得心中有愧,但買賣徹底做成後再還人情不遲。
他接過油紙包,上了馬車拱拱手:“趙兄,告辭!”
武興很餓,卻沒急着拆開油紙包喫。
等走了很遠,快到南旺市的時候這纔打開,先是嗅了嗅,輕咬一口咀嚼。
等到了南旺,他沒感到中毒跡象,這才仰天長嘆:“趙兄,果真仁義無雙!”
此前他的心一直懸着。
這次他一擲千金豪賭一手,成了今後錦衣玉食,不成可能要破產。
同樣懸着心的還有趙誠明和湯國斌。
趙誠明長吁一口氣,放下複合弓和混碳箭:“看來武興沒問題。湯兄,說說看,咱們先去找誰?”
他現在身家千兩,總算有了些許底氣。
放下複合弓後,他取出編織繩,拿個卡子卡在窗戶的柳條格上,10根120釐米長的包芯棉固定好,開始編制手繩。
以前每逢端午,他都是這樣給趙純藝編手繩的,起個大早偷偷給她綁在手腳上,然後讓她在端午後的第一個雨天將繩子解開丟掉。
每次趙純藝都不捨得丟。
湯國斌看趙誠明五大三粗的,卻心靈手巧,不由嘖嘖稱奇。
他說:“先尋衙門戶房書吏陳良錚,若要僞造戶籍非他不可!”
趙誠明沒戶籍,沒路引,經不得盤查。
所以只能由湯國斌去找人。
想馬兒跑,就得給馬喫草。
此前交代過,需要給戶房書吏5兩,給里長2兩,加上一石糧食分給甲內民戶結保。
趙誠明乾脆拿出二十兩:“你帶上20兩,順便帶上點心,去了不好空手。餘下銀子,買點你喜歡的東西。”
剩下的算是給湯國斌的跑腿費了,比給戶房書吏陳良錚的賄賂錢還多。
“先謝過趙兄。”湯國斌沒拒絕:“我須得購一攢盒盛糕點,見了陳良錚,少不得備上餚饌水酒,待酒過三巡纔好說事,也不白拿這銀子。”
趙誠明很欣慰進度條又漲了,他拍拍湯國斌肩膀:“你辦事我放心。”
然後繼續編制手繩,將那塊小石頭包進了繩子裏,今後晝夜戴在手腕,而不是裝在袋子裏,方可萬無一失!
今天天色已晚,去汶上縣要17公裏,要走很久才能到,只能明天去。
晚上,趙誠明編好了手繩,包住了那塊可以溝通現代的石頭,調節了鬆緊後順便戴在右手上。
然後抓着銀元寶開始往現代的臥室牀上塞,現代臥室纔是最安全的“保險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