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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真 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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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蘇一下子就看到了我,立刻歡喜的說道:“瑪奇朵來了,太好了,王上一直掛念你了”。

我盯了她一眼,這個狡猾的女人。當初就是她告訴我和若耶,阿爾泰和塔克麗有染。我不知道她在這件事裏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她表面上雖然裝得無懈可擊,可我還是看出隱藏在她眼底的不安。

薩哈費力的扭過頭來看着我,他翕動着雙脣,大概是想喊我的名字,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我幾步趕到他的牀邊,叫喚了一聲,然後跪在他的牀前,低下頭,把臉埋在薩哈的臂彎裏,溫暖的觸感讓我想流淚。

鼻子一下子就酸酸的。我感到薩哈的身軀也在顫抖。

抬起頭,用盡全力平息心裏沸騰的情緒,我平靜的對哈蘇和謝普妮說:“你們出去。”

哈蘇和謝普妮對望一眼,臉上露出猶豫。“出去”我指着殿門,凌厲的看着她們,提高了聲音重複了一遍。

如果不是這羣愛搬弄是非的女人,阿爾泰怎麼會生死不知?事情怎麼會到了今天這一步?

哈蘇和謝普妮嚇得不敢再看我,低下頭連忙走了出去,只留下妮娜仍然板着一張臉守在門口。

我仔細地看着薩哈,僅僅幾天的時間,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不少,臉上的皺紋也更加多了。

他的手指輕輕動彈,我連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輕輕的說道:“父王,你疼嗎?告訴我,到底是誰傷了你?”

薩哈閉上眼睛,好似非常憤怒,然後睜開眼,又對我搖搖頭。

“父王,你能說話嗎?”薩哈還是無奈而憤恨的閉了閉眼睛。

我回頭看了看妮娜,她垂首看着地面,好似根本就不在乎我怎麼做。

站起身,我走到妮娜跟前說道:“妮娜,我和薩哈有事情要說,你能出去一會兒嗎?”

妮娜平視着我,不爲所動的說:“王女,不用白費力氣了,你想找到證據證明不是阿爾泰王子乾的,可是親眼看到事情發生的不止一個人,我、女王、還有剛纔出去的兩位妃子,甚至包括巴拉克和米哈努大人都在,怎麼可能都會看錯呢?”

妮娜的話讓我心裏一動,之前從若耶那裏聽到的畢竟不詳細。到這個時候,我還是不相信。

“你是說,你親眼看到阿爾泰王子用劍刺傷王上?”

妮娜抿了一下嘴脣,似乎回憶了一下,然後說道:“那天晚上,我們捉住了王子和塔克麗王妃,押到王上的宮裏來對質那個神祕的蒙麪人一進來,大家都圍上去攻擊。可是那個人很厲害,一時之間,誰都攻不下後來就有人要捉拿塔克麗和王子。那人好像着了急,就奔着王上,大概想要挾王上。當時的場面也很混亂巴拉克大人突然就叫道,王子殺了王上。我們看到王上捂着胸口,鮮血流出來,當時都嚇住了再回過神來,蒙麪人和塔克麗、還有王子就都不見了”

我仔細聽着妮娜的述說,閉上眼睛在我的腦海裏重設當時的畫面。線頭太多,人數也很凌亂。

妮娜繼續說道:“後來,士兵們就在王宮大門前大街上攔住了他們,捉住了王子。”

身後傳來薩哈的呻吟聲,迴轉身,我看到薩哈的手伸出來,無力的在空中張開、合攏、張開、合攏。

不對,阿爾泰跑了出去,他們後來捉住他,這之間有一段時間是他們沒看到的。所以說,地牢裏的還真有可能不是阿爾泰,可是爲什麼他們會將阿爾泰認錯呢?

再一次確認阿爾泰有可能不是地牢裏的那個人的消息讓我心裏暗暗高興。

爲了心裏踏實,我問妮娜:“是誰捉住王子的?難道關進了地牢裏,雅茹姑姑和若耶都不看一眼?”

妮娜的臉色有點不自然,說道:“當時是巴格衛隊長突然回來,聽說我們要捉拿王子,立即就出宮,沒一會就馬上報回消息,說是拿住了王子,直接送進了地牢裏。”

巴格,我的腦子簡直混亂一團。實在不知道巴格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巴格救了阿爾泰?拿一個陌生人替換了阿爾泰。可是爲什麼他不站出來幫阿爾泰洗清罪名呢?

身後傳來了動靜,我的衣服被人輕輕牽扯。

回頭一看,是薩哈輕輕的牽着我衣服的一個角,對我眨眼睛,好像有話和我說。

我蹲下身,看着薩哈,輕聲問道:“父王,你想告訴我什麼呢?”

妮娜在我背後說道:“王上胸口的傷很重,王上一直說不出話來。”妮娜的話我覺得太荒謬,我曾經見過一個胸口被一刀砍傷,左臂還被一刀砍斷的士兵,當時他還大聲地咒罵匈奴人。

薩哈說不出話來一定另有原因。

哈蘇這時在殿門口徘徊。我看向她,豎起眉毛問道:“不是讓你們出去嗎?”

她不安扭着雙手回答:“到了喫藥的時間了,王上的藥也熟了。”隨着她的目光,我看到角落裏放着一個爐子,爐子上擱着藥罐,上面蓋着一張白布,透過發黃的白布,可以聽得到罐子裏汩汩的冒着熱氣。

我點頭,示意她進來。

她送了一口氣,連忙走到爐子旁,手裏拿起一塊布端起了罐子,熟練地將藥濞到一個玉碗裏。

濞完以後,她拿起碗放到牀邊的桌幾上,又轉過身,對我討好的笑道:“請王女讓開,讓我服伺王上喫藥。”

我閃開,看着她扶起薩哈,小心地讓他靠在身後的軟墊上,拿起勺子舀了藥汁,一勺一勺慢慢吹涼了喂到薩哈的口裏。

我情不自禁地說道:“這兩天,你們辛苦了。”

哈蘇的動作稍微停了一下,然後說道:“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我問她:“你和謝普妮一直在這裏嗎?”

“是的,王上出了事,我們心裏也亂得很,只想着守在王上身邊,哪裏還能去別的哦地方了?”又低聲說道:“再說,米蘭女王下令我們都不許亂跑,只許呆在王上的宮裏。”

我“哦”了一聲,又問她:“出事那天晚上你也在嗎?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是誰發現的王子在塔克麗院子裏?”

哈蘇小聲說了一句。我沒聽清楚,又問了一遍,她又稍微抬高了聲音說道:“是我。”

這下我聽清楚了,我看着她,久久不做聲。她還是一勺接一勺的慢慢給薩哈喂藥。

我看着她腦後的頭髮,看着薩哈,薩哈也看着我,眼睛裏似乎有悲憫。他搖搖頭,哈蘇急忙俯下身對他說道:“王上,要把藥都喫完了,病纔會好的快啊。”

薩哈看着她,又順從的喝藥。

我知道,我知道薩哈剛纔搖頭的意思,是讓我不要對哈蘇發怒。我看着哈蘇喂完了藥。

我問她:“你,爲什麼這麼做?”

她拿起隨身的手絹幫薩哈拭乾淨嘴角。然後微微側過身坐穩,歪着頭,不回答我的問題,反而露出笑容問我:“聽說王女剛纔在大殿裏說自己是胡夫大巫師的傳人?”

我警惕地看着她,點了一下頭。

哈蘇感嘆一般的說道:“王女的性子從小就果斷,要是個男孩子該多麼好啊!”

“我的性格和是不是男孩有什麼關係?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出來,不要拐彎抹角。”

說完這話,我看了一眼牀上的薩哈,他的眼睛裏微微露出笑意,臉上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哈蘇嘆道:“平時也許沒什麼,到瞭如今這關鍵時刻,假如你是個男孩子,即使阿爾泰王子真的有事發生,你不是就可以站出來代替他嗎?”

“胡說,你這個刁婦,你害了阿爾泰和塔克麗不夠,現在又想來離間我和阿爾泰,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真是可笑,哈蘇爲了討好我居然敢這麼說,這個女人莫非把我當成她保命的稻草?

哈蘇一點也不害怕,坦然的說道:“做錯事的又不是我,我怕什麼?再說,”她看了一眼仍舊守在殿門口的妮娜,低聲對我說道:“王女難道甘心將樓蘭拱手讓給米蘭女王和巴拉克?”

哈蘇的話讓我的眉頭不停地跳動,而薩哈對她的話居然露出讚賞的意思,微微點頭。

我驚訝地看着薩哈,薩哈又對我閉了下眼睛。我的心裏狂跳,哈蘇說出的話就是薩哈的意思。薩哈因爲不能說,所以有一部分心思通過哈蘇轉達給我聽。

我俯下身,小聲問他:“可是,父王、我該怎麼做?我該怎麼做?”

哈蘇扶住我,也低聲說道:“王女也可以仿效米蘭女王,做我們樓蘭的女王啊,總之,決不能讓害了王上的人得逞心願。”

“可是,我怎麼做呢?我真的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啊!”我茫然的看着周圍這一切,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我感到無助。

不,我纔不稀罕什麼女王的位置。樓蘭是屬於阿爾泰的。阿爾泰還沒死,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阿爾泰,洗清阿爾泰的罪名。

我又一次問薩哈:“父王,你一定要告訴我,這件事很重要,到底是不是阿爾泰刺傷您的?”我緊張的看着薩哈,說道:“父王,您只要搖頭或者點頭都行,請您一定要告訴我。”

薩哈看着我,眼睛裏似乎有千言萬語要對我說,可是突然她咳嗽了起來。

他咳得非常猛烈,不停地咳着,胸膛也震動着,鮮血又從胸口的白布裏沁了出來。

“找巫醫,快找巫醫來。”哈蘇大聲的叫着,緊張的對我說道:“王女不要再問了,不是阿爾泰王子還會有誰?我當時親眼看到他的手中握着那把劍,那把刺入王上胸口的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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