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停地向前奔跑。只想快點逃離這個地方。不被圖那追到。
胯下的是跟隨我多年的小紅馬。在離開攣鞮部的時候。夏克娜精心的準備了一個厚厚的坐墊綁在馬背上。
這個墊子非常舒服柔軟。我坐在上面一點也不顛簸。就好像坐着轎子一樣。
突然。身後發出一聲慘叫。我立即往後一看。一名護衛已經跌落馬下。離我們只有一箭之遙的圖那手中握着弓弩。另一枝箭也正向我們飛來。
阿哲是我們樓蘭最有名的神射手。箭不虛發。他手中早已掣拉起弓弦。弦上的箭也恰好在這時射了出去。
他的箭與圖那的箭瞬時碰在一起。圖那的箭已經到了力末。立刻跌落到地上。而阿哲的箭卻仍帶着餘勢追了過去。一直到了圖那的臉前。才被圖那伸手撥落。
來不及看。我又連忙催着馬繼續往前跑。身後又是響起利箭破空的聲音。
又一聲短促的慘叫。我知道一定是又有一名侍衛落馬了。
接連幾聲急促的破空聲讓我心裏緊張極了。我再次回頭望過去。圖那已經離我我很近了。我的身後只剩下阿哲一人。
更遠處。中箭的護衛們和圖那後面趕來的追兵糾纏打鬥在一起。圖那帶來的人也不多。只有四五名。可是他們沒受傷。所以自然就佔了上風。
阿哲拋下弓箭。抽出長刀向着圖那劈砍過去。
圖那一邊不慌不忙的抽出長刀迎向阿哲。一邊對我喊道:“瑪奇朵。你要是識趣的話就趕快過來。說不定我還會對你好一點。否則的話。我就把你賞給我東胡所有的男人。”
圖那的話立即氣歪了我的鼻子。他叫我瑪奇朵而不叫我瑪雅。這說明他已經知道了我真正的身份。
我立即抽出我背上的小弩箭。對準了圖那就是一箭。
圖那正在與阿哲打鬥。冷不防我這一箭射去。手忙腳亂的側身避過。卻也中了阿哲一刀。
圖那氣得破口大罵。提着馬立即後退。拉開了一段距離。
他用刀指着我。咬牙切齒的說道:“你這個狡猾的女人。一開始就是滿口的謊言。等我捉到你。一定要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我毫不示弱的回罵他:“你纔是個傻瓜。像你這種貪婪自大。兇殘好殺的人。我有必要說實話嗎。阿哲。快走。”
我帶着阿哲向前跑去。圖那依舊在後面緊緊跟隨。可是沒過片刻。就有如雷一般的聲音傳來。
這聲音是從地面上傳來的。大地又開始了熟悉的震動。這種震動表明有大羣的馬匹向我們奔過來。
我呆了。立即停住和阿哲對望一眼。然後看向後面。
圖那也聽到了這種震動。回頭望去。
只見一杆黑色的大旗在風中飄揚。不斷翻卷的旗面上是怒睛綠目的狼頭。在他的下面。是一大羣騎着健馬的草原男兒。
那是攣鞮部的勇士。是莫頓帶着攣鞮部的人馬趕來了。
一陣狂喜掠上我的心頭。我高興地對阿哲說道:“是莫頓。是莫頓來了。是他來救我們了。”
阿哲也興奮地點頭說道:“是的、是殿下。殿下趕來了。”
圖那也看到了攣鞮部的大旗。她臉上立即變色。一言不發。鐵青着臉立即往旁邊逃去。
我得意地高聲叫道:“喂。別怕啊圖那。你不是要捉住我嗎。我就在這裏等着你來捉啊。”
圖那憤恨地回頭罵道:“你給我等着。我一定會讓你知道我的厲害的。”
看着圖那倉皇逃走的背影。我實在太開心了。伏在馬背上笑個不停。
洶湧的馬羣離我們越來越近。漸漸地。我也可以看清了領先在前面的人。
可是隨着他們的接近。我也立即感到一種不安籠罩在我的心頭。
跑在最前面的居然不是莫頓。而是滿臉橫肉。充滿了驕縱之氣的那答脫。
這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那答脫會領着大軍殺過來。莫頓呢。莫頓到哪裏去了。
那答脫緩緩停在我的面前。他一身甲冑。手裏握着一把薄刃彎刀。
見到我。對我露出一臉的笑容。他的目光就好像豺狼看到獵物一樣。讓我難受極了。
他得意洋洋地問我:“瑪奇朵。原來是你啊。看來。是我救了你一命。你可要感謝我啊。”
我看着他。奇怪地問:“怎麼是你。莫頓呢。還有單于呢。他們都在哪裏。”
那答脫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好像有點遺憾。又好像有點感慨的說道:“單于在後面了。單于受了傷。看起來是很難治了。”
聽到單于受傷的消息。我大喫一驚。頭曼單于的身邊侍衛衆多。在這種情況下怎麼會受傷。
我連忙追問:“大單于是傷了哪裏。重不重。”又問身後的阿哲:“大單于受傷你怎麼也不告訴我。”
阿哲抿緊了脣。沒有回答我的話。只是憤怒地看着那答脫。
那答脫似乎有點得意。他裂開嘴對我笑道:“瑪奇朵。你就不要裝了。這件事明明和你有關係。你怎麼會不知道呢。”
我氣憤地斥責他:“你在胡說些什麼啊。我爲了救你們。不惜從王庭趕到這裏來。是爲了聽你在這裏污衊我的嗎。”
那答脫滿不在乎的歪着腦袋說:“是不是你一會兒就知道了。我也懶得和你說。一會兒見了單于。你自己去解釋吧。”
他又回頭吩咐身邊的士兵:“趕快把大單于護送到這裏來。這裏危險。我們必須趕快離開。”
看着那答脫的背影。我的心中充滿了疑慮。
爲什麼帶領攣鞮部大軍的不是莫頓。而是那答脫。爲什麼大單于會受傷。
莫頓呢。他不是下山來了嗎。我怎麼沒看到他呢。
沒過一會兒。頭曼大單于終於也在匈奴勇士的護送下。過來了。和他一起的。還有塔罕閼氏。
頭曼單于的臉色確實很差。非常萎靡。腰背也不像從前那樣挺直。
塔罕閼氏也是倒是不慌不亂。神情依然高高在上。
我向單于躬身問好。又問起莫頓。
頭曼單于回答我:“他負責斷後。”
掃了一眼衆人。頭曼單于這次出來滿打滿算也就三萬多人。那答脫帶了大部隊在前面開路。中間護衛單于的也肯定不在少數。
那麼。莫頓帶領人的人數是多少可想而知。
我焦急的對頭曼單于說道:“單于。莫頓帶了多少人馬。由他斷後安全嗎。”
塔罕閼氏在一旁插嘴說道:“莫頓是長子。理當就應該承擔最重要的責任。難道說我們都安全嗎。東胡人這麼多。說不準就從哪個方向跑來了。”
我氣惱地看了一眼塔罕閼氏。只要事情是她和那答脫在一起。就肯定不是好事。
頭曼單于沉着臉。看上去很不高興。他對我說道:“一起離開這裏再說。現在沒有時間說那麼多廢話。”
我急切地說道:“單于。我還帶了一萬多人來。趕快一起匯合吧。”
頭曼單于答應了。
我帶來的人駐紮的地方本來就在附近。而且也是我們離開的必經之路。
很快的。我們就匯合在一起了。
拓跋雲離開的時候還留了一名萬夫長。此時看到攣鞮部的大旗。也知道是單于到了。立刻歡喜地迎上前來。
“參見大單于。屬下來晚了。請大單于恕罪。”他大聲地拜倒在地。引來那答脫的一陣譏笑聲。
頭曼單于很高興的示意讓他起來。然後對他說道:“我記得你。你是右骨都侯的手下吧。”
這名萬夫長更高興的應了。
頭曼單于感慨的說道:“從現在開始。由你帶着你的手下來保護我吧。我們先回到王庭再說。”
周圍的人都大聲應了。頭曼單于又吩咐那答脫:“你先派人去打探一下。看看你大哥現在情況如何。還有多久可以和我們會和。”
那答脫答應得非常痛快。
這時。右骨都侯的萬夫長才注意到莫頓不在。立即奇怪的問道:“怎麼不見莫頓殿下。他在哪裏。”
單于嘆口氣。臉上帶着從未所有的頹象:“他主動要求斷後。這個時候。恐怕還在和東胡人血戰吧。”
“請大單于發令。讓屬下立即帶領人馬前去接應莫頓殿下。”
那答脫連忙插話說:“大單于剛纔不是說了嗎。讓你現在開始護衛他。保護他的安全。這件事交給我就行了。我會讓人把大哥接回來的。”
我看着那答脫。只覺得疑點重重。剛纔在我面前對我說話那樣無禮。現在又在單于面前這麼殷勤。我纔不相信。他會那麼好心的去接應莫頓了。
他不踩上一腳或者給上一刀都算好的了。
想到這裏。我打了一個激靈。於是立刻上前對單于說道:“大單于。瑪奇朵想懇求大單于。讓我帶領一部分人馬去接應莫頓吧。”
頭曼單于見我說話。苦惱地皺緊眉頭說道:“你。瑪奇朵。你這次來到這裏就已經很辛苦了。你本來就有身孕。這裏又這麼危險。還是跟着我一起先回到王庭再說吧。至於莫頓。我會派人去接應的。”
我真想對大單于說道。你派的人我不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