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廖雲菲堅持了半個時辰便受不了了,自己爬了起來,恨恨地看了一眼國公府,憤然轉身。
才走不久,一個人攔在她和憐兒面前。
廖雲菲一眼就認出此人,這是長公主身邊的丫鬟。
“廖雲菲,我家主子要離開帝都,可憐你的下場,你可願與我家主子一同離開帝都?”
想着長公主發瘋的時候那種暴虐的樣子,廖雲菲心裏一陣害怕。
可是,如果不跟着長公主,她還有什麼別的選擇?
長公主雖然被貶爲庶人,卻改變不了,她是太後唯一的女兒這個事實!太後還能真不管自己的女兒嗎?
考慮了一下後,廖雲菲緩緩點了點頭。
蕭蓁蓁離開了帝都。
除了十幾個奴僕之外,只有三輛普通的馬車。
馬車朝城外駛了十幾米,蕭蓁蓁突然喊了一聲,“停車。”
車簾緩緩打開,蕭蓁蓁看着這一座巍峨的城門。
當年,她回到帝都的時候,是何等的風光,皇上光是派出的儀仗都有幾里長。
沒想到,有一天,她竟然會有這麼落魄的下場。
這也不過皇上一句話而已。
那她的夫君,以及夫家滿族的犧牲又算什麼?
此去燕城,一千多裏,一路向西而行。
太後的旨意已經提前一步下達,蕭蓁蓁一路歇息的地方,還是各郡城的驛館,任何人,不得怠慢。
距離燕城還有三百裏的時候,蕭蓁蓁歇在當地的驛館。
天色已暗,一行人打馬而來,他們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鬥笠,看不出是什麼身份。
“來者何人?這是皇家驛館,擅闖者,死罪!”
爲首的人翻身下馬,拿出一塊令牌,“奉燕城郡守之令,特來接長公主回城。”
那人一看令牌,讓開了身子,“請進。”
來人直接跨進院子。
蕭蓁蓁光着腳,穿着一身素月的素衫站在院中,抬起頭看着天上的殘月。
身後有腳步聲響起。
“我不是說了,不要來打擾我嗎?”
“長公主。”身後,傳來一陣吵啞的聲音。
蕭蓁蓁緩緩回過頭,看到一個年過半百的男子出現在她的身後。
那人看着蕭蓁蓁此時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參見長公主。”
“常毅?”
“是我。”常毅苦澀地開口,“一別那麼多年,長公主可安好?”
蕭蓁蓁立即上前,扶起常毅。
“常郡守請起,如今,我已經不是長公主了,只是一個庶民蕭蓁蓁。”
“不,你在我的心裏,永遠都是尊貴的長公主!如果,江將軍知道,您在他去世這麼多年後會受這樣的苦,他的在天之靈也不會安息的。”
提到蕭蓁蓁早亡的夫君,長公主的眼裏一陣悲痛。
轉過臉,兩行清淚滑落。
“長公主,我親自來接你,咱們明日一早便動身回燕城,回到燕城之後,您一樣是燕城最尊貴的人。”常毅堅定地說道。
“嗯。”蕭蓁蓁點頭回應,然後擦掉臉上的淚水。
常毅,原是燕城郡守江泊川的下屬,與蕭蓁蓁的夫君一同長大,兩人情同手足,那一戰,常毅九死一生活了下來,江家還有一些舊部現在全歸於他的手下,先是駐守燕城,後來,皇上封他爲燕城郡守。
這燕城,他一守就是這麼多年,從未動過離開的心思。
這麼多年,他的正妻之位也是空着的,只有幾房妾室。
誰都知道,他的心裏藏着一個人。
正妻之位,是給這個人留的。
可是,無人知道,他心裏的這個人,究竟是誰,是不是還活着。
第二日,長公主起身梳洗。
妝奩裏已經換上了新的首飾,衣架上掛着的也是一套嶄新的華服。
廖雲菲在一旁伺候,一眼就將這個常郡守的心思看穿。
一城郡守,隱瞞身份,親自來接人,還這麼細心準備了這些東西,只有一個原因。
這位郡守愛慕長公主。
還好,她選擇跟着長公主。
照這樣的情況來看,她們在燕城,不會過得太差。
……
這半個多月的時間。
紀初禾這邊漸漸歸於平靜。
第二間鋪子她也物色好了。
她們還收貨物的消息一經傳出去,立即引起很多人的興趣。
尤其是那些可以弄到點山貨和打獵的獵戶,他們正愁手上的東西不好賣呢。
“夫人!”蕭晏安快步走了進來。
紀初禾放下筆,抬頭看着他,“世子可有什麼事?”
“這幾天,來詢問我們都收什麼東西的人越來越多,我讓人把他們要賣的東西都整理了一下,夫人你看看,這些咱們要不要?”
紀初禾接過看了一眼,拿起筆,把不要的劃掉。
“我們暫時只要這些,這纔剛剛開始,種類一定要控制,我們收的貨大部分是不可以直接售賣的,我們還得自己處理一下,我們也要控制處理這些貨物的成本。”
“夫人說得沒錯。”蕭晏安贊同地點點頭,“那我們現在可以開始收貨了嗎?”
“可以了。”紀初禾點點頭。
“好,這件事,我去安排。”蕭晏安現在也是幹勁十足。
“世子辛苦了。”
“夫人以後不要說這種客氣話,我們是一家人。”
“嗯,我想將賺的錢再給世子提一成如何?”
“不用!”蕭晏安立即拒絕,“就按照之前約定的分。”
“世子……”紀初禾還想開口勸一下,蕭晏安轉身就走了,壓根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她只能無奈地笑了笑。
“夫人,我感覺世子最近的變化好大啊。”冬苓扶着大肚子,從外走了進來。
“我也覺得,他如今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紀初禾也有些欣慰。
“這都是夫人的功勞,要是當初,嫁進世子府的不是夫人,而是那個紀清媛,真不知道,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冬苓忍不住感慨道。
她可能怎麼也想不到,如果不是紀初禾嫁進王府,她早已經是一縷孤魂了。
“思悠昨天身體不適,請府醫過去看看了沒有?”紀初禾朝冬苓問道。
“她說沒事,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這丫頭有時候挺倔的。”
“今天呢?好轉一些了嗎?”
“今天我還沒有見過她呢。”
“夫人!”林思悠身邊的丫鬟匆匆而來,臉上帶着喜色,“恭喜夫人,林姨娘有身孕了!剛剛府醫診脈確定了,是喜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