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示意錦書俯身聽她說話,她小聲叮囑了錦書幾句,錦書輕輕一笑,連忙應了聲是,便去辦了。
入夜之後,唐嵐回來,沐浴過進了寢殿,就瞧見兮雨身着潔白的中衣,坐在牀榻上,雙手撐在身後,赤着雙腳,一隻腳伸到半空中打晃。
“這是做什麼?”他挑眉,好奇地走進來。
“母後給了本冊子,說是照着上面的圖畫做動作,有利於寶寶發育。”兮雨說着,長長吐出一口氣,拉住唐嵐的手,“唐嵐,聽說壽王爺最喜歡去迎春樓喝茶?”
“是啊。”唐嵐脫掉鞋襪上牀,“似乎每隔三天,都會去迎春樓喝茶聽曲,明天應該會去。怎麼,兮兮有什麼想法?”
兮雨倚着他,“能夠讓壽王爺每隔三天就去一次,想來那迎春樓的茶和曲兒都很好,我也想去見識見識,唐嵐,你帶我去吧?”
唐嵐親了口她的額頭,聲音溫柔:“好。”
第二日,用過午膳後,唐嵐果然依言,帶着兮雨出了宮,直奔迎春樓而去。
迎春樓是一座四合環抱的小樓,建造的精緻奢華,乃是天絕城貴族們素日聊天閒談的首選之地。
兮雨只帶了兩個丫鬟,一個是綿兒,一個便是燕兒。在錦書有意無意的安排下,今日燕兒打扮得很漂亮,單獨走出去,別人都要以爲是富貴人家的小姐了。
進了迎春樓後,唐嵐特地挑了四樓的一間雅室。
兮雨坐下後,瞥了眼侍立一旁的燕兒,便倚着唐嵐,聲音甜軟:“唐嵐,壽王妃的孃家垮臺了,壽王爲避免牽連,會不會休棄壽王妃?”
唐嵐颳了下她的鼻子:“怎的考慮起這些來了?壽王和壽王妃早年還是相當恩愛的,不過在壽王妃有孕之後,張太妃就給壽王抬了幾房小妾。據我的消息,張太妃同壽王妃並不和睦。”
兮雨微微點頭,“原來如此那麼嚴家垮臺,壽王妃被休棄的可能性還是有的。那壽王雖然人近中年,卻器宇軒昂,神態威嚴,也不知哪家的小姐,能有幸成爲新的壽王妃。”
唐嵐笑了笑,“怎麼,兮兮要給皇叔牽紅線?”
“我哪敢。”兮雨含笑,抬手去給唐嵐斟茶,隨口說道,“綿兒燕兒,你們自己出去玩吧,本宮同太子有話要說。”
兩個小丫鬟應了是,爲兩人掩上門後退了下去。
綿兒打量着燕兒,狀似無意地開口笑道:“燕兒,你今天好漂亮!衣服好看,人更好看!這麼看着,就像是個世家小姐似的。”
燕兒臉頰微紅,心中高興,嘴上卻說道:“哪裏”
綿兒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蛋:“燕兒,你的胭脂水粉是從哪兒買的?好細膩紅潤!看起來水嫩嫩的,真好看!這麼細細看着,好像比娘孃的皮膚還要好!”
被人誇得上了天,燕兒高興得不行,卻故作謙辭:“哪能有娘孃的皮膚好我這胭脂水粉,是託宮裏的採辦公公,在胭脂坊替我捎進來的。”
綿兒望了眼緊閉的房門,笑嘻嘻說道:“胭脂坊?好像離迎春樓挺近的,反正娘娘叫我們去玩,不如咱們一起去逛逛?”
“好啊。”燕兒也挺想去看一眼其他種類的胭脂水粉,便欣然應允。
兩人下樓穿過迴廊,正好迎面走來兩個小廝打扮的男人,你一言我一語:“嘖嘖,咱們王爺這些天都宿在側妃房裏,看來咱們王妃是要失寵了。”
“王妃都那麼大年紀了,孃家又垮了,咱們王爺自然是喜歡水嫩些的小姑娘。”
“若是王妃被休棄了,也不知道哪家小姐能成爲王爺的續絃。”
其中一個男人目光頗有些下·流地掃過迎面走來的燕兒,吹了聲口哨:“不管哪家小姐,相貌總得跟這位小姐一樣美,才能入王爺的眼。”
兩人說着,笑嘻嘻走遠了。
燕兒聽着那些話,雙頰緋紅,心中卻打起了撥浪鼓。
如果她能抓住這個機會,是不是有可能成爲壽王妃?
壽王妃啊,那是王爺的妻子,地位極高
雖然太後孃娘叫她努力去爬太子的牀,可太子妃對太子看得那麼嚴,根本就沒有機會。
眼下,卻有這麼一個絕世好機會
她越想越覺得攀上壽王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於是走到長廊盡頭時,突然捂住肚子,“哎呀,綿兒,我肚子痛,我得去一下恭房,要不你自己去胭脂坊好了。”
說罷,也不等綿兒說話,便匆匆轉身跑走。
綿兒盯着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壞笑,揚了揚小下巴,一蹦一跳地往迎春樓外走去。
迎春樓外,剛剛的兩個灰衣小廝笑着湊到綿兒跟前,綿兒從袖袋裏取出兩張銀票:“娘孃的賞,拿着吧。”
這兩個小廝乃是鳳衛中的人,曾隨着鳳尾出生入死,後來兮雨嫁到西絕,林瑞嘉怕她一個人在西絕喫虧,便分了一半的鳳衛過來隨她調用,這兩個正是首領。
“多謝太子妃娘娘,多謝綿兒姑娘!”其中一個年紀稍長些的暗衛長得端肅,一本正經地拱手行禮。
他喚作鳳五,平常作風十分嚴肅刻板,綿兒最不耐煩同他打交道,便笑嘻嘻說道:“五叔客氣了!我去玩了,你們自己行動吧。”
說着,便蹦跳着離開。
而此時的雅間內,唐嵐一直含笑望着兮雨,看得她全身發毛。
兮雨喝了口茶,頗有些不自在地問道:“你幹嘛總是看着我?”
“不是說有要事要跟爲夫商量嗎?是何要事?”
兮雨躊躇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被唐嵐抓住小手,調笑道:“怕是商量事情是假,對付燕兒,纔是真吧?”
心事被一語道破,兮雨喫驚地望向唐嵐:“你怎麼知道?”
唐嵐將她抱到自己腿上,“就你腦子裏的那點東西,我會看不懂?你尾巴一翹,我就知道你想幹嘛了。”
兮雨臉頰一紅,捶了他一拳:“我纔沒有尾巴!”
而另一邊,燕兒輕而易舉便打聽到了壽王爺所在的雅間,她站在雅間門口,正好看見迎春樓的一個丫鬟要送茶進去,便微笑着接過:“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