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說來說去,張三行還是不想真的徹底屠滅拓跋族,不想擊殺那些婦女孩童,想放他們一條生路。
在剛開始的時候,張三行怕人數不夠,怕精元三魂不足以完美祭獻大道,因此他纔不管不顧,見人就殺。
現在他看到拓跋族根基渾厚,修行蠱術之人非常多,暗暗鬆了一口氣,愧疚心理消散不少。
“殺!”
張三行冷冷掃視了一眼自己前方那些蠱術高手,一提手中神劍殺了過去。
擁有屍尊戰甲防禦的他根本不需要再做其他防禦,且他屍法已經小成,功力達到了綠屍王中期境界,肉身幾乎達到了金剛不壞之境,完全不用懼怕被那些人圍攻。
綿羊再多也奈何不了叢林之王,張三行就是猛虎,拓跋族衆人就是綿羊。
劍光爍爍,殺氣沖天。
張三行身影幻滅,在拓跋族衆人當中橫劈豎砍,血浪翻湧。
他每殺一人過後便有一道熾烈神光沖天而起,朝着虛空之中那個巨大的魔頭虛影衝去。
這些熾烈神光都是拓跋族衆人體內的生機,是他們的三魂,是他們臨死之前的怨氣。
初始天屍三尊魔影充當容器,吸收這些磅礴力量,將其轉化成了一種祭品,祭獻大道,使得大道不破壞凌霄落英法相虛影開闢的空間通道。
神乎其技,不可度量。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三魂相依,屍丹相合。紫兒,你放心,哪怕是我真元耗盡我都要爲你奪來逆天造化,替你重新凝聚本源,重塑三魂,保你萬劫不磨,永世不滅。”
張三行不斷抽取衆人三魂本源祭獻大道,狠辣無情。
拓跋族衆人千辛萬苦修行而來的力量在這一刻盡數化成夢幻泡影,成了張三行掠奪的目標。
當然,張三行在抽取他人生機三魂的同時,他體內的本源也在源源不斷衝出,飄向了凌霄落英法相虛影,利用血脈相連神術,溝通葉紫身上那枚生死戒,溝通留在葉紫身上那顆破碎的本命屍丹,將本源以最大幅度傳送過去。
短短一瞬間,張三行已經擊殺了不下於一百多個拓跋族蠱術高手。
這麼多力量祭獻大道,他的本源消耗也是同樣巨大。
祭獻多少三魂,那就傳送多少本源,直到葉紫情況得到扭轉穩固。
因此在這短短瞬間功夫,張三行的容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屍元急速銳減,他的生機急速消耗。
原本寶光爍爍的肌膚暗淡無光,原本孔武有力的雙臂顫顫巍巍,原本神采飛揚精神奕奕的面容皺紋密佈,原本滿頭漆黑烏髮,枯白髮叉。
張三行由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模樣頃刻之間轉化成了一個滿頭白髮的老翁,不復前時風采,不復天屍三尊傳人榮光。
他的生命之火搖搖欲墜,他的本命屍丹急速枯萎。
張三行對於自己的這些變化不做任何理會,他的樣貌雖然發生了變化,但是他的力量依舊強盛,殺伐無雙。
咻,咻,咻!
虛空之中凌霄落英夫婦法相虛影似乎感受到了張三行的虛弱,垂落下縷縷神光加持張三行,溝通張三行體內隱藏的磅礴生死二氣,助張三行守住屍元。
拓跋族衆人見到張三行不可抵擋,見到自己的好友族人紛紛倒在劍下,他們同樣瘋狂了。
帶着通紅雙目,帶着滿腔怒火,逆轉本源,自爆元丹,要和張三行同歸於盡。
當然,有這種熱血高手,那麼自然也有貪生怕死之輩。
當下有那麼一部分人見到張三行如此狠辣,如此神勇,心神崩潰,完全沒有了抵擋勇氣,作鳥獸散衝向四方,想要逃離出去,不敢爭持。
“沒用的,沒用的,你們自爆能耐我何?你們拓跋族四周都被我佈下了萬屍鎖魂陣,你們自爆過後的力量始終都在拓跋族徘徊,要被我召喚而出的屍尊虛影吞納。我剛剛已經說過了,你們的一切都屬於我的,誰也搶不走,哪怕是天地也不行。”
張三行無悲無喜,任由那些高手尖叫、怒吼、咆哮、求饒,他把自己當做一個旁觀者,對於這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且拓跋族衆人展露出來的各自情緒都被張三行當做了歷練心境的力量,感悟人世滄桑,感悟生命淒涼。
抗衡、拼搏、不甘、怒吼、奔逃等等一切人類所擁有的情緒和臨死之時的動作都化作了一幅幅華麗畫卷,深深烙印在了張三行的心靈深處。
人命比草賤,性命比紙薄。
此時此刻,這句話終於顯現出了它所蘊含的真理。
張三行本尊在和這些蠱術高手周旋廝殺,至於拓跋族那些普通衆人,張三行的屍氣和屍蟲也開始了大屠殺。
屍氣瀰漫四野,屍蟲籠罩四周,屬於屍王特有的神通屍毒瘟疫這一招張三行也施展了出來,驅使屍氣屍蟲發動屍變,擊殺拓跋族普通族人,掀翻拓拔族先輩高手墳墓。
不知殺了多久,也不知殺了多少人,張三行那些原本金光閃閃的屍蟲變得漆黑如墨,每一條屍蟲都長出了長長的獠牙,寒光爍爍。
讓人望之生畏,讓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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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炎國遙遠北方,葉紫催動生死戒之地。
自當葉紫利用張三行那半顆本命屍丹打開生死戒封印後,圍困葉紫的五大屍王頃刻之間就被生死二氣磨滅。
隨後,毀滅性的風暴席捲天地,衝向四面八方,形成了一個風暴漩渦。
七門當中的寒冰門派出查探動靜的三位真元高手因爲靠的太近,不幸被捲入到了生死二氣漩渦當中,同樣死於非命。
葉紫帶着艱難的腳步緩緩移動着,她在生死戒禁制破開的那一刻,她體內所有本源和精氣盡數被抽離而出。三魂裂紋密佈,屍元渙散,也和張三行一般,到了垂暮老矣之境。
她對於自己的這些變化早有預料,知道生死戒一開,自己的一切都將要被掠奪。
她不後悔自己所作所爲,她被逼上了絕路,不施展這一招,自己必死無疑,肯定要被五大屍王生擒活捉,飽受煎熬。
殺了五頭屍王過後,葉紫笑了起來,有悲有喜。
笑聲過後,葉紫不敢久留此地,顫顫巍巍朝着其他方位逃去。
然而,葉紫所在地正是寒冰門總部所在地。
自當葉紫驅使生死戒大展神威,一舉滅殺五大屍王和寒冰門三大真元高手後,寒冰門其他高手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不對勁。
他們感受到了生死戒的力量,感受到了屍王的力量,感受到了自己門人身死的結局。
面對這麼一個情況,面對神物生死戒就在自己門派不遠處,寒冰門副門主第一時間詔令長老高手衝出大殿,朝着葉紫方位衝去,要搶奪生死戒。
不過礙於生死戒爆發出來的毀滅性風暴,因此他們也不敢太靠近,只得遠遠注視着,等待着,等待毀滅風暴平息下來。
寒冰門副門主以及那些長老都是真正的高手,見多識廣,他們已經看出來了,施展生死戒之人此刻已經沒有了什麼力量,根本守不住生死戒。只要毀滅性風暴平息下來,自己絕對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將寶物搶奪到手。
葉紫現在雖然屍元渙散,但她的靈識還是非常敏銳,她藉助生死二氣感應到了有許多高手就在風暴漩渦另一面,靜等風暴平息抓拿自己。
想到這些,葉紫滿是苦澀。
殺了五大屍王卻招來了更加厲害的強敵,她看不到生路,看不到希望。
“原來,這裏是七門當中的寒冰門所在地啊?呵呵,想不到我竟會死在這裏。”
葉紫自言自語着,毫無辦法。
她整個人虛弱不堪,到了風燭殘年之境,吸氣的節奏趕不上喘氣的節奏。嬌軀在風中搖曳,嬌軀在千裏冰原之中飽受煎熬。
在剛剛逃到這裏之時,她雖然衣衫單薄,但卻渾身充滿力量,不懼冰原嚴寒,無視千丈寒冰凍傷。
但現在她已經沒有了那種超凡力量,和普通人並無差別,承受不住惡劣的低溫侵蝕,渾身發抖,手指冰涼。
這種景象就如同一代天驕走上末路,淒涼無助,只能一個人孤獨老去,死去,無人問津。
葉紫腳下光華的冰面倒映出她蒼老面容,道道皺紋遮蓋了她前時絕代容顏,葉紫低頭看着自己的倒影一陣愣神。
剛剛還是風化絕代,姿容絕世。誰承想,一眨眼之間已是千萬年,生命走到了盡頭。
葉紫她先前雖然已經推斷出這樣的境況,但是她沒有料到前方不遠處乃是寒冰門總部所在地。
在她的預計中,開啓生死戒滅殺強敵過後,自己雖然會極度虛弱,但只要沒有外人蔘與追殺,自己絕對能夠平安脫險,以後還有機會憑藉生死戒的力量重新修煉,重新達到巔峯之境。
在這一刻,葉紫的精神有些恍惚,似乎已經不分是本尊還是受獰氣和怨氣所控制的葉紫,或者說此刻的她處在一種奇妙的境界當中,脫胎於本尊,受制於獰氣怨氣。
不知看了多久,忽然葉紫似乎看到在冰面倒影中多了一道虛影,那個多出來的虛影是個青年,雙瞳有神,眉宇堅韌,傲氣沖天。他一手持八卦羅盤,一手持天屍符籙,身披戰甲,氣勢飛揚,頂天立地,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