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鳳傾城得知了身邊有奸細的事情之後,半月和半夏就提起精神,時刻戒備着,再也不把皇後孃孃的行蹤往外透露了。
“皇後,我派去盯着那人的宮女回來彙報說,那人今天送信去了宮外。”
見左右無人,半月便壓低了聲音,跟鳳傾城回報着今日的發現。
鳳傾城皺了皺眉問道:“可有查清楚到底是送去了哪個地方?”
半月的臉色有些難看:“查清楚了,是送去了傅大人家中。”
傅家?傅東海?
鳳傾城冷冷一笑,眸中閃過一絲輕蔑。
他本來對那個太傅的感官還不錯,以爲他是一個忠厚老實的讀書之人,但是沒有想到,他竟然也是這種爲了權力和利益不擇手段的人!
真是丟盡了讀書人的臉!
不過仔細想想,也是這個世界上什麼人不是爲了名和利呢?鳳傾城想明白了這一點,便不再生氣,而是吩咐道:“就先慢慢盯着,千萬不要打草驚蛇,讓他們發現了蹊蹺。”
太傅既然敢在她的身邊安插奸細,肯定是有所圖的。至於他圖的到底是什麼鳳傾城現在不知道,但是卻可以猜出一個大概來。
傅明珠已經被送進宮中,相信憑藉傅家的地位,以及太傅的權利和在士林的影響,不日之內傅明珠終究會被寵幸,而後,就是封爲妃子或者貴妃,都不是沒有可能。傅東海這個老賊心不死,不管是爲了後宮的權利還是爲了他們傅家在前朝的地位,都值得她深查一下。
至於傅明珠本人是不是願意進宮,已經不重要了。
想到此處,鳳傾城不禁自嘲一笑。
選妃當日她覺得傅明珠不想進宮,還曾經出言相勸,甚至爲她跟曲瀾修發生了口角,現在想想,說不定正是那個女人的計劃呢。
“皇後孃娘,奴婢知道了,您千萬不要因爲此事生氣,奴婢們自然會把此事辦好。至於附傅家到底想要做什麼,我們一定能夠查個一清二楚的!”
半月義憤填膺的說着,握緊了雙拳。
“我當然不會因爲這些小事生氣,我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鳳傾城輕輕一笑,安慰着這個十分擔心自己的小丫頭,手卻輕輕的撫摸着自己的腹部。
她如今身子已經很重了,如果因爲這些雞毛小事而生氣的話,豈不是既連累了自己,又連累了孩子?她鳳傾城可沒有這麼傻!
半月見皇後孃娘神色溫柔,一顆心全都放在孩子的身上,也放心了許多,靜靜的退了下去安排跟蹤調查的事情去了。
然而此時御書房,曲瀾修腰桿挺直地坐在書案前,安靜地批閱着奏摺。
安銘心時不時的上前磨墨,看着已經不早的時候,很是想勸自己家皇帝,該去休息了。
“昨天中午你去哪兒了?”
曲瀾修忽然開口問道,沉靜的聲音渾厚深沉,嚇的安公公一抖。
“回皇上的話,奴才昨天中午去送了半月姑娘,又去坤寧宮給皇後孃娘請安了。”
安銘心也不敢有所隱瞞,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昨天中午在行蹤。
雖然皇帝表面上看起來很是冷淡,但是作爲他身邊的人,安銘心還是知道,皇上其實對皇後孃娘很上心的。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皇上九五之尊豈會允許皇後孃娘身邊的一個宮女放肆?如果換作其他的人恐怕早就拉出去砍了!
“不就是讓你去看看坤寧宮有沒有什麼事情嗎?怎麼會去了那麼久?”
曲瀾修放下了手中的毛筆,皺眉看着身邊的人問道。
安銘心恭敬的彎下了腰,輕聲細語地道:“你們再去給皇後孃娘請安皇後孃娘又留奴才問了幾句話,便回來得有些晚了。”
“哦?你們之間有什麼好說的?”
曲瀾修看似無意的問了一句,其實心中卻有些忐忑。
不知道那個沒良心的女人是不是問起了自己,他雖然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卻不能主動去問安銘心,因爲這樣便顯得自己這個皇帝做的也太窩囊,竟然連自己的皇後都搞不定!
“皇後孃娘,這幾日雖然沒有跟皇上過多交流,卻很是擔心皇上的身體,仔細詢問了奴才,皇上這幾日在做什麼?每天用的什麼膳食?幾時休息等等問題,奴才一一作答之後,纔回了乾清宮。”
安銘心眼珠子轉了轉,道。
鳳傾城很顯然沒有問這些,但是他作爲皇上身邊的人卻知道,這些話能夠讓皇上的心情好上不少。
果不其然,曲瀾修的眼角,眉梢似乎都放鬆了一些,脣角也輕輕的勾了起來。
“皇後孃娘真是這麼問的?”
“那是自然,難道奴才還敢欺騙您不成。”
安銘心慌忙點頭,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可還說了其他的事情?”
曲瀾修雖然知道,這些話,很可能是眼前這個太監編造出來哄自己開心的,但他卻還是願意相信。
前幾日,他在鳳傾城那個女人的身上屢次受挫,面子上很是過不去,近期之內是絕對不會再主動去找她了。
這樣的話,如果自己想要知道一些消息,就必須通過眼前這個安銘心了。
“奴才還跟皇後孃娘說了那天在御書房發生的事情。”
安銘心猶豫了一下,還是咬了咬下脣,下定決心把事情說了出來。
“御書房發生的事情?”
曲瀾修皺眉重複了一句,面色已然沉了下來。
後宮是不能幹政的,無論什麼時候或者哪個朝代,都是這個規矩,安銘心作爲自己身邊人,竟然把朝堂之事告訴皇後,這樣的事情他絕對容忍不得!
因爲有過先例之後便會在發生這種事情,後宮之中進了許多女人,如果人人效仿,那他的後宮和前朝豈不是亂成了一鍋粥?
所以,現在他很生氣。
瞧見皇上冷下來的臉,安銘心便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跪在地上道:“皇上明察努力,並沒有向皇後孃娘透露任何關於前朝的消息,只是說了那日皇上選妃的時候,忽然有人進來……”
安銘心說到此處,話音已經有些顫抖了。
那天發生的事情,也涉及了許多前朝的大臣,更是涉及了皇後孃孃的利益,不知他告訴皇後孃娘到底是對還是錯!
他忽然有些後悔了。
“你是說衆位大臣聯名讓朕選妃的那天?”
曲瀾修的臉色更加陰沉,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樣,握緊了雙拳。
該死的,他怎麼能忘了呢!
那天來向他稟告,鳳傾城在後花園跟曲瀾鈺私會的小太監……
那人並不是自己安排的,鳳傾城身邊的眼線,可見,肯定是別有用心的人安排了這一切故意挑撥離間的。
可恨他還因爲此事大發醋意氣昏了頭腦,竟然就同意了選妃的事情!
曲瀾修的心中忽然有些後悔。
“皇上正是那天小太監忽然來傳信兒的事情,奴才怕那人在皇後孃娘身邊對,皇後孃娘不利,這才決定告訴皇後孃娘讓她提高警惕的,實在不是奴纔想巴結皇後孃娘啊!”
安銘心心中連連叫苦,連忙澄清自己的立場。
他雖然有些私心,可到底是皇上的人,她又看得出,皇上十分喜歡皇後孃娘,與其讓兩個人這樣僵持着,還不如早日解開誤會,這樣,皇上和皇後孃娘都能高興一些。
兩個主子高興了,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也有好日子過了不是?
“你起來吧,這件事情朕知道了。以後這種事情,你還要多多費心。”
誰知道,曲瀾修卻並沒有處罰他,在許久的沉默之後,說出了這樣的話。
安銘心受寵若驚,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恭敬又擔心的問着自己的主子:“皇上,那您的意思是?”
“既然有人想要挑撥離間,肯定是想要重朕和皇後的身上有所得,既然他想玩玩,那朕就陪他玩玩好了。”
曲瀾修冷冷一笑,深邃的眸子中波濤暗湧。
國家纔剛剛平定下來,這些大臣們就包藏禍心,想要插手自己後宮的事情了,真是喫飽了撐的,看來他得給他們找些事情做了!
“是,奴才以後一定盡心盡力,爲皇上和皇後孃娘排憂解難!”
安銘心本來以爲自己還要解釋一番,皇上才能相信自己,可沒有想到,皇上的頭腦卻轉的如此之快,很快就把其中的關節想了一清二楚。
這樣一來,他也放心了。
看來自己的選擇還是正確的,皇後孃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絕對不是一般人所能夠比的!
“對了,皇上,選妃子們入宮也有幾日了,是時候該安排着那些小主們侍寢,然後再商量位分的事兒了。”
作爲皇上身邊的大太監,安銘心真是操碎了一顆心,剛剛哄完自己家皇帝高興,卻又不得不說出如今迫在眉睫的事兒。
皇上好不容易答應了選妃,那些大臣們高興了一陣兒,卻也不會心滿意足,必須看着他們族中的女子都有了爲什麼和公衆的位置,恐怕他們纔會不逼着皇上!
“按照以往慣例,有這麼快嗎?”
曲瀾修皺了皺眉,問道。
安銘心一臉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