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沒在意楊超躍的小心思。
試戲不累。
排練時,教導楊超躍演女乞丐的要點也不累。
給楊超躍上妝沒多累。
和麪是真他孃的累。
看來有機會得培養楊超躍的體能。
不然自己現在的身體素質,演一些費體力的角色,時間一長,身體真不一定扛得住。
“空調遙控器呢?”江陽環顧四周。
“在這呢!陽哥,你想調多少度?我來。”
“26度吧。”江陽靠在椅子上,懶洋洋的應道。
“陽哥,你渴不渴?”
“有水嗎這裏?”
“有的,先前場務搬來的水還沒喝完。”
“來一瓶。”
楊超躍從門口紙殼箱裏,取出一瓶水,擰開瓶蓋遞給江陽:“還有什麼事,隨便吩咐我,角落裏有掃帚,我要不要把排練室打掃一下。”
江陽暢快的喝一口水,涼是涼了點,足夠解渴。
他嘴角繃着笑:“你現在是節目組試戲通過的羣演,又不是這裏的保潔,你打掃什麼。”
“反正就是,想做點什麼,感覺身體裏有股勁使不完。”
楊超躍坐在江陽身旁,手裏還捏着從麪攤那裏帶來的白菜,一點一點的摘着。
臉上的淚痕早就幹了。
小臉髒兮兮的。
精神勁頭足得很。
試戲時,哭得眼睛腫成泡泡眼,好在通過了,開心着呢,興奮勁頭還沒過:“陽哥,你在幹嘛?”
江陽點了點頭,指頭揉捏着左臂胳膊:
“缺乏鍛鍊,累的,幫我揉揉胳膊。”
幫江陽揉胳膊,也就是按摩,會有肢體接觸的。
楊超躍心裏頭咯噔一下,腦海裏浮現出曾經在流水線上,那個梳着油膩油頭的主管,以教學爲理由變着法在女工身上揩油的畫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陽哥和曾經的那些領導不一樣,帥氣,不油膩,很尊重她。
最重要的是,和陽哥一起住了一個月,從沒做過佔她便宜的事情。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陽哥,怎麼按?”
“這是肱二頭肌。”
江陽指着自己的小臂肌肉:
“從肱二頭肌的上部開始,向下揉捏肌肉,力度要適中,不能太輕,否則無法達到放鬆效果,也不能太重,先從左手開始。”
楊超躍手指頭貼上去,觸碰到一片暖意。
冷得江陽一哆嗦。
更加堅定要給楊超躍買新衣裳的決心。
“陽哥,是這樣嗎?”
“太輕了,剛剛那大半碗麪條和生菜都白喫了嗎?重一點。”
沒有聽見系統的提示聲。
說明楊超躍一點沒學會,這可不行。
“老闆,我不敢下重手。”楊超躍小心翼翼道。
“我讓你按的,你怕什麼,又不扣工資。”
怕楊超躍還是小心翼翼,江陽加上一句:“你力氣這麼小,你鹽城老家的爹爹知道嗎?你們鹽城人力氣都小得和螞蟻一樣嗎?”
楊超躍低垂眼眸,謹慎的臉色垮下來。
老闆開地圖炮是幾個意思?
下一秒。
江陽痛得直吸氣。
這力道,絕對是帶着仇恨的。
“可以了!”江陽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什麼,沒聽清?”
“說你牛逼!你們鹽城人牛逼!”
“哈哈,是咧,是咧。”
楊超躍學習態度好歸好,進步是真慢啊。
【在您的飼養下,楊超躍的按摩水平有所提升,您的按摩水平+1】
終於薅到屬性。
足夠了。
按摩還是得找專業的。
別人按摩是要老闆的錢,楊超躍按摩是要老闆的命。
楊超躍聊到剛剛的話題:“我們鹽城人確實牛逼啊,初中語文老師說過,記得歷史上有個名人,叫施耐庵,就是我們那的。”
“施耐庵是你們鹽城的?”
“嗯哪!”
聽見自己的家鄉被誇讚,楊超躍兩眼放光,全是自豪,就連方言都飆了出來:“陽哥你曉得啵,四大名著裏有個《紅樓夢》啊,就是施耐庵寫的咧。”
《紅樓夢》是施耐庵寫的?
江陽穿上外衣,腦筋有些轉不過彎,難道曹雪芹寫的是《水滸傳》嗎。
他聊起正事:“提升學歷的事不能落下,明天拍攝完回去,給你補習語文。”
“好咧!”
楊超躍毫不抗拒的應道。
英語單詞記了有一百多個,數學的集合和二元一次方程基本掌握。
高中課程,沒有學習過的還剩下物理,化學,生物,以及語文。
學習當然不是自己感興趣的事,但是可以讓自己的未來更光明,有更多的機會,自己就願意學。
曾經在紡織廠流水線上麻木紡紗的時候,從沒想過,自己未來有一天能成爲大學生。
至於爲什麼學理科?
不知道,陽哥沒有解釋。
反正聽陽哥的話準沒錯。
楊超躍此刻最惦記的,還是江陽在麪攤上煮的那碗麪。
可是當她拎着江陽的公文包,再次推開排練室的門,向街道對面看去。
先前她和江陽用磚頭和木板堆砌起來的餐桌,剛劇務拆掉了。
磚塊凌亂的倒在路邊。
原本麪攤的位置,空空蕩蕩的。
其實早有預感,臨時搭的景,隨時會被撤走。
心裏卻還是控制不住空落落的。
就像那個工作兩年,滿是機油味和機器轟鳴聲的紡織廠,雖然知道,繼續在裏面踩縫紉機看不見希望,可是收拾行李離開的那天,心裏還是有些捨不得。
不是捨不得紡織廠。
而是捨不得那兩年的青春。
楊超躍伸手拽一下江陽大衣的下襬,又怕弄髒江陽的衣服,改成手指頭戳動一下:“還煮得了面嗎?”
“都拆了,還咋煮,這裏估計要搭新的景,明天看康導安排吧。”
江陽偏頭看一眼楊超躍,看見楊超躍期望破滅的可憐模樣,他喉結上下滾了滾,改口道:“算了,先去問問吧,沒準可以。”
“好咧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