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超躍給江陽發完消息後，等了會兒，見江陽沒回復，沒繼續給江陽打電話。
老闆不喜歡奪命連環call。
老闆的沉默是金，自己的沉默是慫。
頂多發消息吐槽老闆一句。
能力不夠，殷勤來湊。
很慶幸，沒有貪圖老家的安逸，及時回到江陽身邊。
看得出來，江陽有要把劉浩純籤進公司的意向。
比起業務能力，自己比不上劉浩純，哪怕是田曦微，稍微訓練一下，大概率也是比自己強的。
自己的優勢，就在於，和陽哥認識得早。
熟悉陽哥的生活作息，以及喜好。
力所能及的完成一些，陽哥沒有說出口，但想讓她完成的事。
楊超躍來到田曦微的套間門前，沒有敲門，而是撥打田曦微的電話。
很快接通：“超躍？”
“你協議一式三份，你忘記留一份。”楊超躍應道。
“好嘞，我這就來拿。”
“給你送來了，在你房間門口。”
緊接着，聽見就是腳丫子踩着地板咚咚咚的聲音。
房門被打開，暖風吹面。
田曦微穿着寬鬆的睡衣，笑得嘴角露出梨渦：“還特意給我送來，麻煩你了，超躍。”
“都是同事嘛。”
楊超躍邁步進去，不忘吐槽江陽一句：“陽哥到現在都還沒起牀，睡得跟死豬似的。”
“江陽昨晚拍戲很累的，讓江陽多睡會兒，我不急。”
田曦微眼瞼有明顯的黑眼圈，眼眸亮晶晶的。
沒有熬夜的疲憊感。
簽下協議後，興奮到現在。
把給田曦微帶好的早餐，放在書桌上：“早餐給你放這了，一會兒去舞蹈室，見個舞蹈老師，叫劉浩存，是陽哥聘請的，看看她能不能教會你什麼”
“好的。”
……
劉浩純早早的來到東隅酒店三樓的舞蹈室。
看見趙妗麥自己對着鏡子，笨拙的練習下腰的動作。
本想開口讓趙妗麥休息會兒，卻發現，鏡前放着趙妗麥的手機，正在撥打視頻通話。
給對方備註的是兩個字：媽媽。
趙妗麥的母親？
劉浩純沒有言語，悄悄把舞蹈室的門關上。
清楚的看見，趙妗麥的視頻通話接通。
手機畫面裏，出現一箇中年婦女的面孔，坐在實木辦公桌前，桌上有文件夾，還有一堆試卷。
辦公桌邊的百葉窗半開。
窗臺上有幾盆多肉。
辦公桌角落貼有便利貼，記錄課表和會意備忘
攤開的試卷用燕尾架區分成已經批改，沒有批改，和已經複覈的三份。
胡琳穿灰藍色襯衫，外搭一件針織開衫，眼鏡滑到鼻樑，手邊有冒着熱氣的保溫杯。
靠近門口的打印機嗡嗡響，有同事在狂裝訂資料，同時嚷嚷着：“教務處又要改格式，飯都還沒喫，期末一堆事。”
接通視頻通話後，胡琳把手機放桌面上，瞧也沒多瞧一眼。
心思全在學生的試卷上
“麥麥，你幹嘛呢？媽在改試卷，沒空搭理你，好好聽江陽的話。”
胡琳手裏握着紅色的簽字筆，在試卷上劃拉着，漫不經心的說着。
“媽，你看我，快看我！”
趙妗麥大聲嚷嚷。
她把手機角度調整好，確保能拍到她的下腰動作。
“哎呦閨女，你在練舞啊，真不錯。”胡琳放下手裏正在批改的試卷，捧起手機認真的看。
聽見誇獎。
趙妗麥瞬間咧嘴笑，露出牙花子，眼睛彎成月牙：“陽哥給我請的舞蹈老師，教我的，教得可用心了，說我進步特別大。”
聽着趙妗麥母女熟絡的聊天。
聽着胡琳一句又一句對趙妗麥的誇獎。
劉浩純低頭快速眨了幾下眼睛，順手把舞蹈室的門輕輕帶上。
沒有打攪趙妗麥的興致。
眼神逐漸失焦。
自己多久沒聽見媽媽的誇獎了？
想不起來。
努力的下腰，永遠彎不出父母滿意的弧度。
他們的否定像胎記，長大後發現根本洗不掉。
她咬住下脣內側，避免情緒外露。
深呼吸一次，肩膀微微塌陷，嘴角有一絲極淡的微笑，爲趙妗麥的進步高興，輕聲自語：“真好。”
劉浩純脫掉外套，露出裏邊的體操服，獨自在把杆前壓腿。
心裏不平靜。
手機上，和楊超躍聊過。
一會兒，田曦微會過來。
昨晚聽楊超躍說，田曦微也是舞蹈生，和自己一樣，今年藝考，有不錯的舞蹈功底。
自己能不能教會田曦微什麼？
說不準。
最重要的是，田曦微願不願意讓自己教？
自己的年齡比田曦微小，缺乏資歷，沒有頭銜，田曦微會不會排斥自己的教學？
這些都是自己一會兒要面對的。
不論如何，一定要穩住心態。
代表榮譽的獎狀證書，在舞蹈包裏放着。
昨晚楊超躍在自己的教學下，已經有所進步。
只剩下田曦微。
哪怕跪下求田曦微，也要完成江陽交代給自己的任務。
跪着賺錢不可怕，可怕的是跪着還賺不到，甚至連跪的資格都沒有。
從小在父母的貶低中長大，習慣性不對任何事情抱有美好的期待。
錢。
自己很需要錢。
用尊嚴換錢都可以。
哪怕換着換着，就忘記了尊嚴長什麼樣。
最後一關了，一定要拿下。
趙妗麥掛斷視頻通話，和劉浩純聊了兩句，劉浩純把田曦微的事放在一邊，想通過趙妗麥，瞭解江陽是個怎樣的人。
她主動問：“麥麥，你和江陽很熟嗎？”
“挺熟的，他家我都到過。”
“那江陽的家庭是怎樣的？”
“小江的家庭啊。”
趙妗麥想了想說道：“小江的家庭不太好，他的成長經歷很曲折。”
“是嗎？”
劉浩純來了幾分興趣。
每次看見別人的家庭幸福，會有種陌生感。
那些成長曲折，家庭不好的同齡人，反而會讓自己更親近一些。
劉浩純幫着趙妗麥收拾書包，耐心的聽趙妗麥講述。
說不定，自己和江陽在成長經歷方面，能有什麼共同點，拉近自己和江陽的關係。
趙妗麥接着說：“小江的父母，從小早戀，妹妹離異，他自己一人供爺爺上學，照顧奶奶坐月子。”
劉浩純手上的動作定格住，僵硬着脖頸，看趙妗麥一眼。
見趙妗麥滿懷期待的看着她。
劉浩純便明白怎麼回事。
怪不得江陽先前，同意她用戒尺教訓趙妗麥呢。
幫趙妗麥把書包收拾好，給趙妗麥背上，催促着趙妗麥趕緊去片場：“把我當小孩騙呢？快去片場吧麥麥，快來不及了。”
和趙妗麥接觸的時間久一些，劉浩純算是發現了。
就和江陽說的一樣。
麥麥對熟悉的人，說話很皮。
趙妗麥離開舞蹈室，進了電梯，給楊超躍發消息：[“超躍，我要去劇組了，今天劇組有大餐，你猜猜是什麼，我給你帶回來。”]
收到楊超躍的回覆：[“海底撈？”]
趙妗麥打字回覆：[“猜貴了，你自己去喫吧。”]
她接着再發一條：[“今天你猜不到是小當家方便麪，你就一直猜。”]
電梯門打開，這條消息發送出去。
趙妗麥嘴角掛着笑。
忽然聽見有人喊自己：“你是……趙妗麥？”
抬頭看去，是一個穿着淺色連衣裙，長髮，身高和楊超躍差不多高的姑娘。
眼睛很大。
鼻樑高挺。
嘴角有個淺淺的梨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