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你不賣了?”
杜建國這話一出,不光彭九當場愣住,狩獵隊所有人也都滿臉驚愕。
彭九慌忙把兔頭扔在地上,猛地站起身急聲說道:“建國兄弟,你可想好了!一百塊錢一隻,我給的價錢已經頂到天了。就這價位,別說賣到供銷社,就算送去別的研究所,也未必能有這麼高的價。”
杜建國輕輕點頭:“彭大師的慷慨,我清楚。您儘管放心,其餘的猴子照常賣給您,我唯獨打算留下這隻猴王。”
“不行!”
彭九咬牙。
“你明知道這隻猴子智商最高,非要留下它能做什麼?難不成還指望它幫你打獵?往後村裏人該怎麼議論你?好好過日子不好嗎,非要養一隻猴子。清楚的,知道這是你捕獲的獵物,不知情的,還以爲你杜建國效仿古代皇帝,開虎豹園呢。”
“是啊建國,留着這畜生有啥用?賣了換錢啊!”
就連隊伍裏年紀最大、資歷最深的張全,也忍不住開口勸說。
杜建國搖了搖頭:“大家儘管放心,就算我單獨留下這隻猴王,最後分錢的時候,這份收益照樣算進大夥的賬裏。至於我留着它的目的,你們很快就會明白。”
說完,他轉頭看向護林員小屋的衆人:“你們這次都帶了什麼乾糧?”
大虎拎起乾糧袋,打開抖了抖:“就只備了炒麪、炒米還有窩窩頭。”
阿郎立刻舉起手:“師傅,我帶了點豬肉乾,是上次師孃給我的。”
杜建國眼前一亮:“拿來我看看。”
阿郎回屋裏找出自己的乾糧袋,遞到杜建國面前。
杜建國取出一塊豬肉乾,在猴王眼前輕輕晃了晃。
原本喫完兔肉後神色萎靡的猴王,瞬間雙眼一凝,死死盯住那塊肉乾。
它微微張着嘴,眼巴巴望向杜建國。
杜建國咧嘴一笑。
果然,這他孃的就是個喫貨猴子。
杜建國輕輕原地跳了一下,又晃了晃手裏的肉乾。
猴王立刻心領神會,照着動作模仿着跳了起來。
杜建國順勢把豬肉乾塞進它嘴裏。
杜建國家的野豬肉乾是公野豬肉做的,帶着腥氣,不過劉秀雲醃製的時候,抹了足量的粗鹽,還加了辣椒壓住腥味。
猴王一口咬下,當即興奮地低吼了好幾聲。
之後,杜建國如法炮製,藉着肉乾引誘,反覆訓練猴王做出各種動作。
猴王格外聽話乖巧,這一幕看得劉春安目瞪口呆。
這他孃的哪是在訓猴子,分明是在訓狗!
“這鬼猴子也太聽話了。”
一旁的彭九看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咬着牙狠狠跺了跺腳,呼吸也驟然急促起來,這羣猴子絕對不正常,尤其是那頭猴王。
若是能將它捕獲研究,單憑這隻猴王,少說也能寫出四五篇論文。
說不定還能登上國際刊物。
彭九這輩子沒有別的奢求,對傳宗接代這事也不在乎。
除了佔卜與研究。
“建國同志,我再給你加碼。我把珍藏的卜卦術原版古書送給你,你把這隻猴子讓給我如何?”
狩獵隊聽了只覺得平平無奇,可杜建國和唐嘉德心裏都清楚,彭九爲了一個能佔卜的大龜殼,甘願從省城奔波來到小安村。
如今竟捨得拿出這種書來交換,足以見得他有多看重這隻猴王。
杜建國沉思片刻,緩緩開口。
“彭大師,我明白你的心思。但實在抱歉,這隻猴王,我不能賣給你。”
彭九急得快要哭出來:“你到底想要什麼條件,只要我能辦到,全都滿足你。這種高智商猴子,只有交給我們搞科研的人,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你留着它,又能做什麼?”
杜建國淡然一笑:“彭大師,你未免太小看我了,誰說我沒辦法讓它發揮用處?”
他轉頭看向阿郎:“這幾天跟着我多上山,多獵一些兔子回來。”
阿郎愣了一下,連忙點頭應聲:“曉得,師傅!”
唐嘉德道:“建國同志,你打這些野兔,是特意爲我和我師兄準備喫食嗎?大可不必這樣。你若是願意把這隻猴王讓給我師兄,我們就算喫得苦一些,也沒什麼要緊。”
他見師兄對這隻猴王格外上心,便想着幫彭九拿下這頭猴王。
杜建國輕輕搖了搖頭:“不全是爲了你們。嘉德同志,你應該讀過不少抗戰時期的歷史吧?”
唐嘉德點點頭:“當然讀過。”
“那你又瞭解多少關於漢奸的事?”
“漢奸?”唐嘉德頓時一臉茫然。
“你問這個做什麼,和眼下的事又有什麼關係?”
杜建國比出三根手指。
“最多三天,那些猴羣后輩,一定會冒險過來救這猴王,三天時間,我給你們培育一個猴奸出來。”
猴王嘴裏不停嚼着豬肉乾,一臉茫然。
一小時之前,它滿心都是仇恨,只想着報復人類。
可現在,它腦子裏就只剩下喫東西這一件事。
猴王張了張嘴,吼了一聲,刻意吸引杜建國的目光。
明顯,是還想要喫肉。
……
轉眼三天時間匆匆而過,一切都和杜建國預料的分毫不差。
猴王在猴羣裏有着無可替代的地位。
這幾日,不斷有猴子在護林員小屋四周來回徘徊。
劉春安甚至親眼撞見了之前帶頭的猴羣老二。
杜建國把猴王帶到屋外臺階上,但只捆住了它的雙手,雙腳鬆開。
杜建國返回小屋。
所有人都躲在屋子裏面,透過窗戶小心翼翼觀察着屋外的動靜。
劉春安壓低聲音,悄悄湊到杜建國身旁說道:“建國,就算那羣猴子真的來救它,這猴王也未必會乖乖聽你的話。”
“不過是餵了幾口肉罷了,終究是一山之王。萬一回頭跟着猴羣逃走,等它回到山裏,咱們這屋就別想安穩了,往後指定要被這羣猴子天天上門折騰。”
“且看着吧。”
杜建國神祕一笑,接着轉頭望向李津儒。
“你做的那些東西,不會在這個時候失效了吧?”
李津儒抬手拍了拍胸口,自信滿滿道:“建國哥,你放心,肯定還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