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幽蘭身體被他的手臂箍住,空蕩蕩的胃裏一陣翻滾,噁心得想吐,“你放開!”身體已經下意識地開始掙扎,她拼命扭動着身體想掙脫出去,陳棟樑卻把手臂收得更緊,還拖着她走了幾步,騰出一隻手拉開了後座的門,向下摁她的肩膀想把她塞進汽車後座。
尹幽蘭覺得喘不過氣來,掙脫了一條手臂在空中揮舞着,連着打了陳棟樑幾個耳光,趁他鬆懈猛地低頭,從他胳膊下面鑽了出去,還沒跑出幾步另一隻手又被他抓住,扯了回來,恐懼已經讓她失去理智,不停地大叫着,“放開我。”不知什麼時候,臉上已經被淚水打溼。激烈的掙扎,她覺得極度地缺氧,身體劇烈顫抖,胸口悶得要命。
黑暗,恐懼,噁心……席捲着尹幽蘭的腦海,要死了一般。
就在這個時候,抱着自己的陳棟樑驟然鬆開了手臂,整個人被提了起來,摔到兩米開外。尹幽蘭看不清是誰救了她,下意識地蹲下,縮在車輪旁邊,劇烈地顫抖,劇烈地喘息,她只覺得整條氣管都被牽引地生疼生疼,可是她停不下來,彷彿不這樣做會死掉一樣。宮凌曦教訓了陳棟樑轉過身就看到了縮成一團的尹幽蘭,無意識圓睜的雙眼,淺色的眸子中彷彿有冰凌碎裂。沒來由地,他覺得心臟猛地撞向胸膛,有那麼一瞬間窒息的感覺。
冰冷的身體忽然間一暖,一件西裝外套罩在尹幽蘭的肩膀上,她嚇得又是一哆嗦,眼前出現了一雙鋥亮的皮鞋,還有寶石藍色的西裝褲腳,皮鞋的主人在她面前蹲下來,距離不遠也不近,她睜着驚恐的雙眼辨別了許久,才聽明白他的意思,他說,“上車吧。”
宮凌曦耐心等待着,直到尹幽蘭顫抖着點了下頭,才輕輕扶她起來,不敢太接近,生怕再嚇着她。尹幽蘭弓着身子雙手糾緊了肩上披的西裝外套,哆哆嗦嗦轉身上了宮凌曦的車。宮凌曦見她蜷縮在座位上,關上了車門,自己也坐進車子,發動,開走。
陳棟樑還坐在路邊,望着遠去的車子,腰上的疼痛讓他終於清醒了一些,他並沒有想要做什麼,只是有些憤怒,因爲他知道,無論自己有沒有與別的女人有染,她都會想辦法和他分手,而且,她一點也不喫醋。還有一點他是明白的,他這一輩子,再也別想進入YolandaYin的人生了。
尹幽蘭上了車子還是止不住哭泣,靠在車窗邊不住地顫抖,往日冷若冰霜的臉上淚痕縱橫。忽然砸着車門叫他停車,宮凌曦不敢怠慢,趕快找了個地方把車子停了下來。尹幽蘭迅速打開車門,探出身子就開始嘔吐,她沒喫晚飯,胃裏其實沒有什麼東西,卻止不住腸胃的抽搐,過了半晌,才縮回身子,仍舊靠在車窗上喘粗氣,面前出現一張潔白的紙巾,尹幽蘭抬手接過,沒有抬頭,另一隻手還是僅僅攥着胸前的衣襟。宮凌曦沒有打擾她,重新發動車子,儘量把車開得平穩些。
車子一直到了尹幽蘭的公寓樓下才停下來,她已經不哭了,呼吸也平靜下來。剛纔掙扎的時候,頭髮已經散亂,掉下的碎髮掩蓋了尹幽蘭的眼神,宮凌曦沒有注意到,慄色髮絲掩蓋之下渙散的眸光漸漸聚攏,又漸漸轉爲幽冷。
本以爲不會出聲的尹幽蘭,苦笑了一聲,宮凌曦側頭望着她,她就像暴風雨中蜷縮在屋檐牆角的小狗,渾身絨絨的皮毛都被打溼了,瑟瑟發抖,非常無助,非常可憐。
宮凌曦覺得隱藏在內心深處的什麼開關一瞬間開啓了,強大的保護慾望噴薄而出,如果這個女人,可以因爲他的存在而不再顫抖,那該有多好。宮凌曦聽見她沙啞着嗓音說,“今晚,我不想回家了……”
“你說什麼!”因爲身家背景和自身條件的關係,宮凌曦經歷過的女人不少,已經三十出頭的他早已忘記了最初的緊張好奇的情緒,而今天乍一聽到這句話,他只覺得自己心臟都漏跳兩拍,又驚又喜地都不知道怎麼回答,還懷疑自己聽錯了。同時又覺得自己太沉不住氣,在這女人面前表現出很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一定非常可笑。
尹幽蘭幽幽轉過臉,還是有些渙散的眼眸把他望在眼裏,宮凌曦頓覺得渾身都麻了,“去酒店吧……”她竟然這麼平靜地這樣說。
“去我家吧……”宮凌曦聽到自己這麼回答的時候已經發動了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