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
沈輕舟也察覺到了,雙眸之中符紋流轉,世界瞬間變了一副模樣,一張巨大而又扭曲的網,覆蓋住了整座瓦屋山。
這讓沈輕舟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三個多小時後,車隊終於抵達了瓦屋山腳下的瓦屋山鎮。
鎮子不大,緊靠着雅女湖邊,街上隨處可見來旅遊的遊客,熱鬧得很,和山林裏的死寂判若兩個世界。
到了鎮上,衆人並沒有立即出發,而是準備在鎮上休整一天,明天早上再進山。
白玉葵早就讓人安排好了住宿的地方,是一家很有格調的民宿,因爲直接包了下來,所以每個人都單獨有個房間。
衆人一起喫了當地的藤椒雅魚、洋芋餈粑,便各自回房檢查裝備。
沈輕舟把自己帶來的行李和大片刀放好,正準備休息,就聽見門外傳來敲門聲。
沈輕舟一打開門,就見陳老頭一臉賊兮兮的站在門口。
見他開門,陳老頭就想要擠進來,卻被沈輕舟擋住。
“你幹什麼?你當你是白玉葵啊,我房間你想進就進?”
陳老頭聞言瞪大一雙牛眼,不爽地道:“幹......你這是區別對待,憑什麼她可以,我就不可以,我們倆認識多久了?”
自從知道沈輕舟能耐以後,他就不太敢在沈輕舟面前說“幹麗娘”這樣的話了,畢竟他爲人雖然粗俗,但不是沒腦子。
他就從來沒在白玉葵面前這樣說過話。
“她有錢又漂亮,說不定還給日,你又老又醜,給我日我也不日……………”
陳老頭聞言,屁股夾緊。
“粗俗。”他說。
“粗不粗,管你屁事,有事快說。”沈輕舟不耐煩地道。
“我有東西想要給你看看。”陳老頭無奈地道。
沈輕舟看向他手上提着的包,這才把他給放了進來。
不過在他關門的瞬間,瞥了眼走廊的拐角處。
陳老頭進入屋內,也不廢話,打開包,把裏面的東西一一掏了出來。
尋龍尺、桃木劍、陰陽鏡、雷霆都司印等等一件件擺了出來。
而且這些全都是一些老物件。
“你幫我看看,這些東西有沒有用處。”陳老頭說完,一臉期待。
沈輕舟掃了一眼,也不說話,默默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繪滿符紋的紙人遞給了對方。
“別說我照顧你,相識一場,這玩意給你防身,絕對比你桌上這些好用。”
陳老頭聞言急了,立刻說着“你都沒細看,只是掃了一眼,萬一走眼了呢?我這可都是祖傳的”雲雲。
沈輕舟聞言,立刻把手縮回,但陳老頭速度比他更快,一把奪了過來。
見對方一臉無語地看着自己,陳老頭訕笑着道:“也是你一番心意。”
“我還以爲你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趕緊收拾走,別打擾我休息。
沈輕舟轉身就要躺牀上。
“等等......”陳老頭卻又叫住了他。
“還有什麼事情,能不能一下子說完。”沈輕舟不耐煩地道。
“嘿嘿......這個給你。”
陳老頭從包底翻出一個黑皮封面的筆記本遞了過去。
沈輕舟有些驚訝地伸手接過,“這也是你爹的日記?”
陳老頭點點頭。
“那你給我也看不懂,你應該去找顧教授看看......”
沈輕舟嘴上這樣說着,但卻還是翻開了筆記本。
然後他就發現,這筆記本上的內容,都是些普通文字書寫,雖然有些二簡字,但並不影響閱讀。
“我之前說過,我爹在幹盜墓這一行當之前,是在道觀當過道士對吧?”陳老頭略帶一絲得意地道。
沈輕舟點頭,這纔過去幾天,他自然記得。
“他可是有度牒的正經道士,你認爲當道士的目的是什麼?”陳老頭又問。
“是爲了混口飯喫。”沈輕舟道。
“狗屁,是爲了修行,是爲了成仙,是爲了長生不老,是爲了天地任逍遙......”陳老頭梗着脖子辯解道。
“可你爹當道士,就是爲了混口飯喫。”沈輕舟道。
“我們不說這個,我爹是道士,自然也是有追求的,所以即便是後來幹了盜墓的行當,也依舊對修行和長生之術很感興趣,所以這本日記上,就記載了我爹當年遇到的一些詭異之事和他的一些猜測......”
“你看這裏......"
他把沈輕舟手上的日記又抽了回來,熟練地往後翻了翻,最後停在一頁指給沈輕舟看。
陳老頭把日記本往沈輕舟面前一攤,指尖點着泛黃紙頁上的一行行字跡,壓低聲音道:“你看這兒,我爹當年跟一夥人,下過一處西南深山裏的大墓,墓主是誰,哪個朝代的,他沒寫清楚,只說那墓藏在極險的崖壁裏,一般
人根本找不到......”
沈輕舟垂眼掃去,日記上字跡潦草,一些更是簡寫,都並不影響閱讀。
【今日入墓,得見一副壁畫,上有一山,山形如方印,頂平如砥,四方絕壁,遠望如屋......】
沈輕舟眼神微頓,平頂、四方、遠望如屋,這特徵,不用明說,也能一眼聯想到瓦屋山。
陳老頭繼續往下指:“再看後面。”
【山中有林,樹不似樹,枝椏虯結如絞纏的活蛇,藤不似藤,藤蔓倒懸垂落的屍繩,整片林子像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擰過,處處透着扭曲的猙獰......畫上有人軀幹擰成麻花,卻是滿臉笑容,有的下半身消失,上半身卻是一
臉迷醉......】
看到此處,沈輕舟眉毛輕挑,他想起了來時路上的那張扭曲大網。
陳老頭繼續道:“我爹當時只認爲這是墓主鼓弄玄虛,可等他們打開棺槨,發現墓主雙臂骨骼扭曲成螺旋,跟那畫上一模一樣,他們才知道原來是真有這一處地方......”
陳老頭低聲道:“我爹還在日記上寫,那壁畫上還說,林中有邪神,入林者,先被邪力迷了心竅,亂了神志,分不清虛實真假,待神魂被透,便會被邪力絞纏,肉身擰麻,不死不痛,沉迷其中而不自知......”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現在一看瓦屋山這地形、這迷魂陣一樣的鬼地方......我爹當年記的,十有八九就是這兒....………”
沈輕舟聞言,卻笑着合上日記。
“不一定,說不定是大瓦山,這兩處都很像。”
陳老頭沒否認沈輕舟的說法,點了點頭道:“無論怎麼說,我感覺此次之行恐怕是極爲兇險,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進山之後,你可要照拂我一些......”
好吧,搞了半天,原來這纔是他的目的。
“那你還要跟來?是嫌命長嗎?”沈輕舟沒好氣地道。
“不過,你放心,你要是真的遇到什麼事情,我會照顧好小嫂子的。”
“幹......你這癟犢子......”
陳老頭臉瞬間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