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晗玉萬萬沒想到盛世竟如此敢說。
伸出手指搭在自己的腕上,片刻之後整個人都不淡定了,確實是滑脈,也就是喜脈,按照上脈的脈象,男胎無疑,最少也要快一個月了。
盛世不敢抬頭,自己爲石晗玉斷這一卦的目的就是讓石晗玉保重身體,不要太操勞了,否則這些話不能說,當臣子的就更要知道本事不可全露,否則未必是好事。
可石晗玉遲遲不曾冊封皇後,盛世心裏就不踏實。
“盛世,你起來吧。”石晗玉恢復平靜:“你說的話本宮都記住了,你是國師更是聰慧的人。”
盛世謝恩起身:“娘娘放心,盛世知道輕重。”
“那就好。”石晗玉到底是不放心,又問了一句:“這道觀在哪裏?如何尋訪?”
盛世抱拳:“娘娘,盛世雖說深諳此道,但世外高人從來不少,應該會有人登門求徒的。”
“原來是這樣啊。”石晗玉放下心來,起身離開了。
走出御書房,徑自往後宮去,宮裏如今可是熱鬧得很,各種作坊忙忙碌碌,太監也不多,侍衛倒是不少。
不知不覺的就來到了御花園。
御花園中假山佈景,亭臺樓閣,小橋流水,可以說三步一景,精緻得很。
這是整個皇宮之中最靜謐的地方,在靠北邊的地方還開闢了幾塊藥田,石晗玉抬起手撫摸着小腹的位置,懷孕了,自己在孕育一個小生命,這是一種全新的,完全沒有體驗過的心情,有歡喜也有擔憂。
就算是看過無數次新生兒出聲的過程,可輪到自己頭上,並不會因爲自己知道得多,反而就減少一絲一毫的憂慮和喜悅,如今的自己和所有第一次懷孕的女人沒有區別。
以前,自己瀟灑得很,爲了愛情,嫁給了愛情,可要爲人母的時候,石晗玉才意識到愛情的比重在一個人的生命中,真的是越來越輕,也可能會越來越少。
甚至於,石晗玉在想這個孩子以後的人生。
天家的無情比比皆是,牧北宸因爲是皇子,經歷了那麼多劫難,牧軒承因爲是皇子,落到了那麼一個下場,甚至是牧謹,也曾經是皇子,別人看到的都是皇子光耀閃亮的一面,石晗玉看到的是最真實的皇子,難得過一過平凡人的生活,說起來連最平凡的生活都過不得的皇子,纔是可憐人。
如果自己的孩子也要走這麼一條路,石晗玉後背都起了一層冷汗,她是不願意的。
“卿卿。”牧北宸來的那叫一個快,初爲人父的喜悅讓他整個人都容光煥發了。
石晗玉回頭看着牧北宸。
“怎麼了?有心事嗎?”牧北宸看到石晗玉眼裏化不開的愁緒,輕聲問。
石晗玉搖了搖頭,抬眸看着遠處的天空:“只是不知道我的孩子要過怎麼樣的人生,之前設想了無數遍,可真正發現他已經來了,甚至八九個月後就會成爲一個鮮活的小生命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設想的都太簡單了。”
牧北宸頓了一下:“不要擔心,我們不管有幾個孩子都不需要擔心,不行我們就把他們養在皇宮外面,嗯,就像是所有平常百姓家的孩子那樣,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
石晗玉眼睛一亮:“這樣真的可以嗎?”
“當然。”牧北宸攬着石晗玉的肩,輕輕地把人擁入懷中:“以後你可以調香、看診,我就打獵養家,當然了,打獵養家是幌子,我回來處理朝政就好,也不能住的太遠,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建個府宅,怎麼樣?”
石晗玉當然願意,石招娣、石迎娣和自己,三個人的感情就是從苦難日子裏培養起來的,縱然如今姐妹三人都成了天下女人羨慕的對象,可骨子裏姐妹三個人的情份只是越發濃厚了,彼此互相成爲了仰仗,而自己的孩子們,以後要是有這麼深厚的感情基礎,那就都會順遂的。
“現在回去好好休息。”牧北宸哄着石晗玉。
石招娣出了月子,立刻拉着石迎娣姐妹倆進宮來了。
“阿姐,三丫這肚子怎麼還不大?”石迎娣一見面就圍着石晗玉轉了一圈。
石晗玉被逗笑了:“二姐,我這還不足兩個月,怎麼大?”看了眼石迎娣隆起的小腹:“保不齊你這也是雙胎呢。”
“那敢情好了,不用沒完沒了的生了。”石迎娣完全不在乎這個話題了,姐妹三人進了屋。
石招娣剛坐下來,就說:“三丫,昨兒有個道士登門了,你姐夫說什麼玉崑崙的什麼大師,想要帶走二郎,我沒同意,你姐夫說讓我來和你商量,你們這是打什麼啞謎?”
好吧,阿姐聰明太多了。
石晗玉想了想:“阿姐,玉崑崙的大師沒說爲什麼要收二郎嗎?”
石招娣想了想:“說什麼學文習武,還說做什麼陣法,我沒同意不是捨不得,是怕遇到了江湖騙子。”
“無量天尊。”玉虛子高聲誦了一句道號。
石晗玉抬頭看過去,姐妹三人都站了起來,因爲玉虛子身邊的牧北宸都是作陪的樣子,旁邊還有顧長生和趙同芳。
姐妹三人彼此看了看,石招娣苦笑着搖頭:“二郎才滿月,也不知道能不能帶一個奶孃過去照料着。”
“不急,聽聽他怎麼說。”石晗玉帶着兩個姐姐出門。
玉虛子看了眼石晗玉,微微頷首:“皇後孃娘,貧道給皇後孃娘請安了。”
“大師要帶我小外甥走?”石晗玉問。
玉虛子點頭:“正是,再者貧道此番下山還有一事要辦。”
“那不如大事先去辦別的事情,回來再帶我小外甥如何?”石晗玉也是捨不得的,孩子太小了,才滿月,要是真帶走了養出來一個好歹的,怎麼對得起阿姐呢?
玉虛子微微含笑,再次施禮:“貧道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就來先辦另外一件事了,皇後孃娘,可否借一步說話啊?”
石晗玉心就一沉,這看上去鶴髮童顏的老道士,竟是想要找自己的嗎?
收斂心神,石晗玉頷首:“如此,大師,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