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艾哈邁德去拿現金，唐寧瞥了眼詹姆斯手裏的卡片，默默記下上面的電話號碼，故意對詹姆斯說道：“上士，她看上了你。”
詹姆斯收起卡片，說道：“我有老婆了，她在等我回洛杉磯。”
唐寧想到詹姆斯在洛杉磯的投資，一時間有無數話想要說，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怎麼說都不合適，乾脆閉嘴。
艾哈邁德拿了錢回來，交給詹姆斯點清。
唐寧提上裝錢的包，一起出了門。
挑空的大廳裏面人員混雜，英語、阿拉伯語等說話聲不斷傳上來。
艾哈邁德見唐寧一直觀察下面，笑着說道：“中士，平時有時間可以來我這裏喝一杯，雖然不能飲酒，但這裏有其他好貨。”
唐寧一聽就懂，頗感興趣的問道：“哪國的美女？”
艾哈邁德循循善誘：“二樓的包間，可以點來自全球各地的公主，公主們會傾心爲你服務，有一些知識面非常廣，讀過倫敦大學和巴黎大學。”
唐寧並不認爲他的話誇張，敘利亞和伊拉克局勢還算穩定的時候，一些掌握小油田的部族酋長，送家裏的孩子甚至女孩去歐美留學的不算少。
戰亂一起，部族中的父親兄長一旦死亡，女人們的命運可想而知。
詹姆斯好心提醒唐寧：“包間費用100刀，點一位公主200刀，只陪聊一個小時。”
“只要你能打動公主們的心，不止陪聊。”艾哈邁德明顯在推銷，因爲唐寧和詹姆斯剛剛拿到手一大筆錢。
他不敢讓人搶美軍大兵，美軍是他的靠山。
但他有別的辦法讓他們店裏賺錢店裏花，一分別想帶回家。
在唐寧身上，東大的歷史，九年義務教育讀過的各種書，一直髮揮着作用。
此刻他不用猜也知道，那些公主都是情報網絡的耳朵與眼睛。
唐寧不置可否，跟着詹姆斯朝樓梯那邊走去，突然覺得有人在盯着自己，轉頭看向樓下。
大廳人很多，他同時看到五六個人轉過了頭。
披着這層美軍的皮，註定了是中東戰區最大的反派勢力。
同樣的，這邊所有的勢力，唐寧也都下得去黑手。
一樓靠牆的卡座裏，臉上鬍子全部剃光的薩基爾，下意識轉回目光，避開那個美國大兵犀利的眼神。
他儘量保持平靜，但手掌攥的水煙吸管嘎吱嘎吱響。
薩基爾親手擊落過黑鷹，親弟弟死在了那場劇烈的衝突中，與美軍的仇恨不死不休。
對面，明顯僞裝成阿拉伯人的男子問道：“情報你要嗎？”
薩基爾壓低聲音：“你真的有美軍內部情報？”
這人說道：“很多消息在你們眼裏是祕密，但在美軍基地內部不算祕密，你不難驗證。”
薩基爾以前當的是美協軍，對美軍有相當程度的瞭解，這支軍隊擁有強大的戰鬥力，軍紀之差和腐敗程度也讓人大開眼界。
他問道：“我想知道，偷襲民兵指揮部的美軍，除了三角洲還有哪些人？”
那人笑容很假：“制定作戰計劃的是軍官們，但軍官們不會離開基地，你們沒機會的……噢，你們說的是士兵吧？我可以告訴你，最早出現在民兵指揮部的地面部隊是第4機步師的H小隊，他們救出了三角洲的人，據說還給你們造成了很大傷亡。”
薩基爾知道第4機步師，魯邁蘭基地主要的陸軍力量，他追問道：“H小隊由誰帶隊？”
那人沒有回答，反而伸出來一隻手。
薩基爾不是第一次購買情報，掏出一個袋子，從桌子下面遞給對方：“雙倍。”
那人拆開袋子看了眼，又翻了一下，對數目很滿意，說道：“隊長是詹姆斯·約翰遜上士，一名老資歷士官。”
也是他在基地晉升的競爭對手。
他斜斜指了下三樓：“剛剛過去的兩個大兵，領頭的那個就是詹姆斯·約翰遜。”
薩基爾覺得這情報物有所值：“還有嗎？”
那人搖頭：“就這些了。”
“你得到其他情報，可以用老辦法通知我。”薩基爾猛吸了一口水煙，起身離開。
來到水煙店門口，他聽到了裝甲車引擎轟鳴，站在門口附近等候空桌的人羣中，藉助花格玻璃掩護，看向外面的街道。
兩輛防雷裝甲車從巷道裏拐出來，先後從店門口開了過去。
薩基爾牢牢記住了這兩輛車的編號。
提供情報的阿拉伯男子離開，在複雜的城區停停繞繞，確定身後沒人追蹤，進了西南邊一個院子，脫掉身上的僞裝，換回了美軍士兵的迷彩服。
他不止賣軍火，還賣內部情報。
就在兩輛MATV裝甲車駛出魯邁蘭城區時，一輛悍馬車擦肩而過，開進城區主街道。
KBR安全主管貝克爾開車停在上次來過的雜貨鋪前，進門問道：“老闆，我訂的毯子到了嗎？”
“貨物到了，在後面倉庫。”老闆迎過來帶路：“你去看一看貨？”
貝克爾跟着他去了後院：“走吧。”
兩人轉出店鋪後門，直接上了後院的二樓，房間內坐着一男一女，兩個人全是歐美僱傭兵的打扮。
這兩人來自摩薩德的敘利亞組，專程從戈蘭高地過來。
梅森問道：“怎麼纔來？”
“美軍昨天針對被瓦格納策反的魯邁蘭民兵發起斬首行動，暫時封閉了基地和KBR營區。”貝克爾只是承包商下屬的中層僱員，在基地內受到一定限制：“禁令今早一解除，我拿到相關情報，立刻趕了過來。”
梅森示意副手索菲亞，給貝克爾搬去一張凳子，說道：“上次，你們傳回關於阿夫林組織至關重要的情報，對於你們的嘉獎暫時封存在特拉維夫，等你們任務完成，一併發放。”
貝克爾以猶太復國主義者的口號回應：“以色列永存！”
梅森進入正題：“說一下這次任務，敘利亞站打入IS分支阿夫林的一名重要特工，前段時間失聯，後來我們得到美軍突襲阿夫林據點的消息，讓你們尋找相關情報，你們轉送的視頻很關鍵。”
他略微停頓，繼續說道：“這位特工拿到了一份關鍵情報，尚未轉送出來，在你送來的視頻中，我看到了他。”
索菲亞拿過平板電腦，點擊極端分子斬首一個金髮美軍的視頻，很快在槍聲中點了暫停。
梅森的手落在帶黑色巴拉克拉法帽的劊子手上方，指着他眉毛上方的刀疤，說道：“這是我們的人，他被那名逃出阿夫林據點的美國大兵殺死了，他獲得的情報下落不明。”
貝克爾聽懂了：“你懷疑那名美軍大兵拿走了情報？”
“我可以確定阿夫林也在尋找。”梅森還有其他可靠情報來源，說道：“除了被美軍大兵拿走，沒有其他合理解釋。”
貝克爾想到對方讓尋找的照片，問道：“我能知道情報是什麼嗎？”
這件事情，對方當初也是經手人，梅森直接說道：“我們在阿夫林身上投資，他們拿到錢後卻背叛了摩薩德，那是土耳其一家銀行的保險箱鑰匙……牽扯的資金不是小數目，我們無法從官方渠道聯繫美國人，你應該知道他們的貪婪。”
想想基地裏那幫軍官的嘴臉，貝克爾也沒了走官方渠道的想法。
況且，這種事傳出去，摩薩德太丟人了。
貝克爾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拿出從電子檔案上拍攝的照片，放在梅森面前：“這是你要的照片，上面是喬納森小隊的留檔合影，小隊除去唐寧·錢德勒中士外，包括喬納森本人全部死於阿夫林組織之手。”
他手指點在一個黑髮黑瞳，長着大衆臉的男人下面：“這是唐寧·錢德勒，據說一人幹掉六個is匪徒後，逃了回來。”
梅森讓貝克爾把照片傳給自己，說道：“能一人幹掉六個is，戰鬥力很強悍。”
貝克爾又補充道：“基地裏面有傳言，昨天的行動中，他救了三角洲。”
索菲亞蹙眉：“不太好對付。”
貝克爾想了想，問道：“我可以潛入他的營房……”
“不要妄動。”梅森打斷了他的話：“這種人經歷過is的綁架，還能活着殺出來，會非常警惕，不要動他的東西。”
索菲亞補充：“如果東西被唐寧拿走，我認爲他會隨身保存。”
梅森問貝克爾：“一個美國大兵失蹤，基地會有多重視？”
貝克爾可太熟悉了，說道：“例行尋找，找不到列入失蹤名錄上報，軍官們不在乎大頭兵死活，喬納森小隊出事，基本沒掀起波瀾，大頭兵只是軍官眼裏的耗材。”
梅森說道：“我們需要更多的情報支持。”他看向貝克爾：“你回去後，多關注唐寧錢德勒……不，你不要太靠近他，只需要關注他什麼時候離開基地。”
貝克爾也是隱藏多年的老手，應道：“明白。”
梅森看向索菲亞：“我記得你跟這邊一支僱傭兵有聯繫？我們可以準備一下。”
索菲亞簡單說道：“他們是堅果特種部隊的退役老兵，接受了一家物流公司僱傭，不過他們暗中一直爲以色列服務，只要價錢合適，讓他們出手並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