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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就沒了?”伊斯利爾的額頭不知不覺的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她的心也提了起來。
也許是以前太過依賴天賦了,突然失去,她感到整個世界都在排斥她一樣。陽光不在燦爛,青草不在綠,樹也是死氣沉沉的。
最可怕的是,她現在孤苦無一。
“姐姐,姐姐……”她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來,眼中帶着幻滅的希望,無神的看着四周。
沒有一個人影。
“不,不會的。”伊斯利爾的眼前突然有些發黑,“難道姐姐,已經……。”她想起了那口井。
“不,不,姐,姐,姐姐……”她大聲的呼喊着,聲音撕心裂肺,傳向了遠方,傳向了四周的冰雪。
但是,卻沒有回應。
淚水不斷的落下,無邊的恐懼籠罩了她,她的心沉了下去,身體輕輕的晃了一下,無聲的倒了下去。
旁邊的森林中,一抹白色衝破四周的枯草慢慢的跑了過來,雪兔藍寶石又恢復了巴掌大小。它小心的躲過地上的兩具屍體,來到了主人的身邊。
藍色的大眼睛不停的眨動着,它輕輕的動了動小鼻子,在伊斯利爾的臉上蹭了蹭,然後安靜的趴在了旁邊。
樹葉又“莎莎”的響了起來,青草地上萬千雜草又慢慢的搖了起來。
風吹草動如浪濤,綠中一點紅。
空中的雲不斷的流動着,金太陽慢慢的在後面追着雲,慢慢的變成了雙環日。
森林中又有了鳥的鳴叫,蟲的歌唱。大自然令已經消失,它們又回到了自己的家。
但是,它們卻不知道,已經很多人沒有了家,沒有了希望。
……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聲的犬吠在遠處傳來,藍寶石在主人身邊睜開了那雙獨一無二的藍眼睛,並動了動長耳朵。
是人類,他們好像在尋找什麼。聽腳步聲,應該是金屬長靴發出的,其中摻雜着一些人聲。
“在那邊,去看看……”聲音漸漸的清晰了起來,藍寶石眨了眨眼睛,將耳朵耷拉下來,向主人靠了靠。
很快,腳步聲越來越近,聲音也越來越響亮。
“大人,大人,您不能一個人去,這太危險了。”
“噢,好了,我的桑託,沒有關係的,我們必須趕緊抓住兇手,這幫該死的,竟然在帝國屠殺百姓,簡……”
叢林的樹枝和野藤一陣劇烈的搖晃,一位身穿金屬半身甲的少年,出現在了藍寶石的旁邊。
他臉上那帶着點點自信的笑容,瞬間凝固。
“大人,怎麼了。”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身穿同樣的鎧甲,手持長劍,從少年背後的叢林中衝了出來。
“哦不,保護大人”
他驚恐的看着地上的屍體,連忙上前將少年擋在了身後。
“不,桑託,沒有關係的,你看,這裏沒有危險,有的只是一位倖存的美人,不是嗎?”少年從老者身後走出,慢慢的走到了伊斯利爾身前,他那雙明亮的黑眼睛,好像發現了稀世珍寶一樣。
他伸出手,在她的鼻子前試了試,然後點了點頭。
“哦,大地母神在上,還有這麼可愛的一個小生靈。”少年的視線落到了旁邊的雪兔上,他慢慢的將雪兔抱了起來,“她是你的主人嗎,即使看到我們,你也不跑,你可真是忠心呢。”
“大人,小心啊,它的眼睛是藍色的,說不定是什麼怪物。”桑託着急的走上前,手中的長劍,不斷的顫抖着。
周圍的樹枝一陣搖晃,無數的身穿金屬全身甲的士兵走了出來。
他們人人手中一劍一盾,一身銀色的全身裝備,光光亮亮的,光可鑑人。
“哦,我的弟弟,你又發現什麼好玩的了?”一個滿是磁性的聲音,在士兵後面響起。
一個英俊的金甲少年排開士兵,從後面走了出來,他的臉上帶着和藹可親的笑容。
當他看到地上的一切後,臉色連變,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我的親哥哥,你知道我一無所有,所以,請不要和我爭。”銀甲少年站起來將手中的雪兔遞給桑託,然後轉過身看向了金甲少年。
“好了塔爾,都給你,都給你,我特麼只希望你能快點,哦,我受不了了,我先走了。”金甲少年連連揮手,轉身捂着嘴就衝回了叢林。
不一會兒,在叢林中傳來了嘔吐的聲音,還有斷斷續續的叫罵。
“哦,我的好哥哥,作爲坨坨城將來的城主,你應該多鍛鍊一下的。”塔爾輕輕的自言自語着,彎下腰,將伊斯利爾翻了過來。
接着,他呆住了,然後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清脆的響聲讓他清醒了一些,疼痛也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夢。
“我的哥哥,今天發現的一切,你都不和我爭,是不是……”他眼睛亮亮的大聲喊着,緊緊的攥着雙拳,極力的壓制着自己的情緒。
“都特麼給你,老子什麼沒見過,你能不能帶着你的SB兵,趕緊送我回城。”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從叢林中傳來過來。
聲音中充滿了無力,還有絕望。
“你們兩個大隊長都聽到了?還不送我們未來的摩拉-帕克城主回去?”塔爾的臉沉了下來,抬起頭,看了一眼左右。
士兵中,立刻有兩個人點了點頭,然後行了個軍禮,轉身帶着士兵進了叢林。
“我的好哥哥,你先回去吧,我還要回我的鐵匠鋪一趟。”塔爾站起來,高聲向叢林喊了一嗓子。
“特麼的你愛幹嘛幹嘛,我特麼再也不跟你出來了。”又是一聲怒嚎傳來。
緊接着是無數的腳步聲和咒罵聲,還有樹枝折斷的“啪啦”聲,漸漸的遠去,然後消失。
……
等周圍的一切又恢復安靜後,塔爾三下兩下將上身的銀色鎧甲脫掉,遞給了桑託。
他的鎧甲下面穿的是一件白色的半身皮甲,厚實的獸皮和麻布上,滿是一個個的補丁。
“少……,少爺。”桑託看了看左右,帶着哭腔緊緊的閉着嘴,將銀亮亮的鎧甲接了過來,緊緊的抱着。
“好了桑託,大不了被他們嘲笑一番。這破東西太硬,我不想她受傷。”塔爾活動了一下胳膊,然後彎下腰,輕輕的將伊斯利爾亂亂的頭髮攏了攏,接着,小心的把她抱了起來。
“我去開路,”老桑託趕緊抹了抹眼角,然後將鎧甲用隨身帶的的繩子穿着,背在背後,抱着雪兔,抽出長劍,衝向了叢林。
他就向一個正在衝向戰場的將軍,勇猛無敵。
……
綠茵鎮的青石路盡頭,有一片荒涼的黃土坡,再向南便是阿圖克帝國的通商主路。
這條在信仰之戰時期,運送戰爭物資的戰道,在如今,已經成了各種山貨進城的主要通道。
灰色的花崗岩石板路,上面雖然滿是戰爭的痕跡,但是仍然顯得平整,可見當年的功夫之深。
四月的天氣,在北方不熱不冷,正是出遊的好天氣。但是路上,卻沒什麼人。
一匹白色的軍馬慢慢的沿着商路向南走着,馬的後面,是一個揹着一件金屬胸甲的銀髮老者。
他跑的很辛苦,不時的擦着汗。
“桑託,你累不累,累了我們歇會。”塔爾不好意思的回過頭,看了一眼後面已經大汗淋漓的老人。
他沒有想到,那個平時口口聲聲仁義道德的哥哥,未來的城主大人,竟然只給他留了一匹馬。
“少爺,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在後面慢慢走。哎呦……,”老桑託無力的停了下來,揮了揮手,“中午的日頭毒,這位小姐,得趕緊找人看看。”
“好,那我先回鐵匠鋪,你慢點。”塔爾無奈的點點頭,然後輕輕的向上託了託懷裏的佳人,腳跟狠狠的磕了磕馬肚子,打馬向不遠處的坨坨城跑去。
……
坨坨城,阿圖克老帝都梅塞東北方,第一名城。它位於帝國平原東北方,主商路的丁字路口上。
以它爲中心,沿着商路一直向西南,便是赫多城,再向南便是梅塞。
而向東,則是有和平之城美譽的柯木薩城。
因爲它離平原西北的綠茵、臨水最近。所以物資充足。守,十年不愁捱餓;退,可進入東面的幽暗之森,歷來都是帝國高層眼裏的香餑餑。
而這塊香餑餑的主人,卻是梅塞新主二大了的面前紅人,所以,暫時還沒有人敢有其他的心思。
但是,拓拓城的大酋長帕克,只有一個只知遊手好閒不成器的兒子和一個上不了檯面的鐵匠私生子,而且年事已高,已因病臥牀多年,卻是天下人皆知。
帝國在被兩個大了聯合議政後,雖然明面上還是一個帝國,但是已經和分裂沒什麼兩樣。各處的眼睛都在盯着北方,只是需要一個導火索罷了。
而處在導火索邊緣的拓拓城,終將不能平靜,就好像今天。
那個笑料百出的私生子,竟然穿着滿是補丁的鐵匠服,抱着一個女屍進了城。
而且進了自己的鐵匠鋪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