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不斷的落下,滴滴淚珠兒相連,掉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淚花在空中翻飛,上面倒映着一張梨花帶雨的嬌顏。
嗓子哭啞了,眼睛哭花了,淚水哭幹了,心碎了。
那個雖然只是認識了一個月,但是已經在心裏佔了很大一片天地的姐姐,那個從小飽受折磨,剛剛有一個安樂小家的阿雨娜。
迴歸了,迴歸了水的懷抱。
白樓內,伊斯利爾無神的端着水盆,不斷的將水傾倒在四周。
她想在看一眼,她想在聽一聲,她想在捱上一下,那輕輕的好似晨風吹過般的小木棍兒。
水花飛濺,無數晶瑩翻飛。
日復一日,夜復一夜。
轉眼間,到了紅月曆五月十日。
白樓內,再也沒有了哭聲,水聲,輕語聲。
樓外最高的紅葉樹上,一隻美麗的白鴿,眨動着藍藍的眼睛,不時的歪着頭,看着白樓內的人兒。
它的背上,有一根藍色的羽毛,在一身如雪的羽毛中,異常明顯。
……
“藍寶石呢?”白樓門輕輕的打開,伊斯利爾慢慢走了出來。
她抬起頭看着白鶴,隨手整了整紅色的長裙。
長裙下,那個好笑的金屬網,已經被她扔在了一邊。所謂的流行,她從來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衣料的舒服,還有穿衣的人,和人的心。
“美麗的小主人,你真是美得冒泡泡了。那兔子已經放假了,所以我來換班,咕咕。”白鴿震了震翅膀,然後輕輕的飛落到了伊斯利爾的右肩上。
它把自己縮小到了巴掌大,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小鴿子,一點也不顯眼。
“朵兒倒也真是調皮,她自己偷偷的來也就罷了,怎麼把你和藍寶石也帶了出來?難道她就不怕那位懲罰她?”一邊伸手撫摸着白鴿,伊斯利爾一邊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
冰雪元素精靈公主朵兒,已經進入沉睡,爲晉級聖精靈使做衝刺。
而調皮的小傢伙,當初偷偷的來到這裏時,還拐帶了王殿的精英大騎,和冰雪元素精靈王的坐騎,藍靈白鴿,白羽毛。
這個小傢伙,直到昨晚要沉睡時,才告訴她一切,讓她不僅又愛又恨。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便知道,她不可能平凡,但是她卻沒有想到,她的身邊會有這麼多神奇的存在。
被命運左右,不,也許她真的被左右着,但是,她卻不甘心,只是作爲一個棋子。
“空之境嗎?原來這個世界也有名字呢,那是不是也有別的世界。就像這一樹的紅葉,每一片都是一個世界,卻又有一絲聯繫。”回想着朵兒告訴自己的一切,伊斯利爾的眼睛又亮了起來,“也許,爹孃並沒有死,也許他們在不同的世界裏活着,和祖父祖母一起。”
“咕咕,這個世界很精彩,美得冒泡的主人,我們是不是去到處玩兒一玩。”白羽毛歪着頭,眨了眨藍眼睛,然後用尖尖的啄蹭了蹭自己的羽毛。
“爲什麼要心急呢,白羽毛,你不覺得綠茵鎮的那些無辜者,死的太冤了嗎?作爲自然之子,身爲妖精,我決不允許這樣的事再次發生。”
伊斯利爾甜甜的笑着,抬手放飛了白羽毛。
“會變得越來越有趣呢。”看着飛向遠處的白羽毛,伊斯利爾轉身回了白樓。
……
無數的樹葉在身邊不斷的掠過,數不清的溝壑在腳下消失。
艾西莫兒身背綠色的長弓,和裝滿雪鐵箭的箭袋,不斷的在樹幹間彈跳着,飛掠着。
眼前的白光越來越強烈,前方的樹越來越稀疏,終於在某一瞬間,四周豁然開朗。
美麗的半妖精停了下來,她如一片落葉輕輕的落到了地面上,一雙淡綠色的眼睛,緊緊的盯着前方,那座被圓形城牆圍起來的白山,和山頂的白石城堡。
……
白樓內,伊斯利爾痛痛快快的梳洗了一番,從妖精戒內取出紅龍皮製作的紅蓮甲,仔細的穿好,扣上環扣,然後蹬上了配套的長靴。
白羽毛站在二樓的欄杆上,流着口水,看着下面的主人換衣服,藍色的眼睛裏,滿是嫉妒。
“噢,說實話,如果我不是女人,我一定會把你搶到手的,美得冒泡的主人。”
“好了,貧嘴的丫頭,就算你是男人,我也不會有興趣的。”伊斯利爾哭笑不得的看了它一眼。
她知道,這個小傢伙是在逗她開心。
阿雨娜已經被她深深的藏在了心間,這個仇,她不會不報。
“好了,你再去打探一下,我想知道,還有誰參與了此事。”將最後一根靴帶繫好,並扣上盤扣,伊斯利爾輕輕的打開了白樓的大門。
只有一個細細的門縫。
然後,白羽毛帶着戀戀不捨的眼神,再次飛了出去。
轉眼間,雙環日升到了半空。
一如既往的,有一個身穿白衣的小姑娘送來了食物。看了看躺在牀上,穿着紅色衣裙的伊斯利爾,放下食盒,然後無聲的退了下去。
躺在牀上,聞着飄來的菜香,伊斯利爾輕輕的動了動身體。在紅蓮甲的外面穿衣裙,可是很不舒服的。
過不多時,白羽毛飛了回來,落到牀頭,趴在伊斯利爾的耳邊嘀咕了一陣。然後美噠噠的飛到二樓的樓梯欄杆上,梳理起了羽毛。
白樓裏安安靜靜的,伊斯利爾慢慢的起身,看了一下四周,然後走到桌前,打開了食盒。
食盒裏面是一盤美味的抄兔肉和水晶飯,還有一個小小的,不易察覺的布條。
……
夜來臨,天空卻沒有一顆星星。
這樣的也是很多女孩兒都不好喜歡,因爲少了帶來美夢和無限傳說的星。
但是,這樣的夜,卻很適合,做一些,大人喜歡做的事。
幾日來,無人問津的白樓,突然熱鬧了起來。
老帕克被他的寶貝三兒推着,親自來到了白樓道歉。他的身邊還有長子摩拉-帕克。
以及一個英俊的少年。
“我還以爲我的老朋友,把我忘了呢。”伊斯利爾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的老人,臉上沒有一絲的異色。就好像幾天來,白樓裏的哭聲是一個幻覺。
“人老了,辦事也糊塗。平時疏於管教,這些小輩們也不懂那些東西。如果不是我那婆娘回來嚼嘴,我還指不定犯什麼糊塗呢。讓小姐受驚了……”老帕克顯得很心疼,旁邊的三兒也是一個勁兒的點頭。
“是啊,讓伊斯利爾小姐受委屈了,我們真是不該。如果不是孃親說,要給小姐一個空間,讓您好好靜一靜,阿爹早就過來了。”
“沒什麼,傳言可謂,老朋友如此費心,如果再說什麼,倒是我見外了呢。”伊斯利爾向後面看了看,“今夜的白石城堡,燈火通明。不知……”
“這是老夫爲帝國第一女開拓者,準備的晚宴。一是賠罪,二是洗塵。老夫已經調了足夠的平民去綠茵鎮,幫助開拓者重新恢復綠茵鎮的繁榮。希望以後伊斯利爾小姐常來常往,不要忘記老朋友。”老帕克說着,抬手抱了一拳。
右拳疊左拳,兩拳一線,上拳挑拇指。
很正式的結交禮。
伊斯利爾輕輕轉身,避過了這一禮,“這可不敢當,拋去身份,我可是小輩兒,怎麼敢接您老的禮,這不是折壽嗎。”
老帕克一聽不僅一愣,旁邊的兩人深情也是一凝。
“老朋友,有沒有好酒啊。我們今天喝結交酒,酒喝下去,來日方長。”
“結交酒?好,好,三兒去取酒來,我今天要好好和我的老朋友喝上一喝。”老帕克開心的大笑着,揮了揮手。
三兒退了下去,不一刻,取來了結交酒。
雕刻精美的托盤上,兩隻金色的杯子裏,是金色的酒水。
金色中,波光不斷,倒映着天空,已經變成了一個月牙的紅月。
伊斯利爾與帕克分別取了一個杯子,然後輕輕的碰了一下後,一飲而下。
……
酒液在嘴邊流淌,酒水在喉間吞嚥,一杯酒水填進朱脣,金色的酒杯脫手,翻滾着掉在了地上。
“叮噹……”
金盃彈跳中,無數的酒水珠飛落。
伊斯利爾驚恐的看着,開懷大笑的老帕克,把金盃從嘴邊拿開,然後將一滴不少的酒水傾倒在了地面上。
“你騙我……”
帶着不甘,帶着滿滿的委屈,伊斯利爾倒了下去。
紅色的衣裙倒下,滿地的紅葉輕顫。
天空中黑暗一片,只有一輪紅月投下一縷微弱的光線。
濛濛的紅葉林中,沒有人發現,那火紅衣裙的下方,多了什麼。
“女開拓者,格老子的,你特麼成了開拓者,老子怎麼名正言順的接手綠茵鎮啊。一個丫頭家,這麼能打,特麼的讓我花了這麼多心思。”老帕克拿出了一塊手帕,一邊擦着手,一邊給摩拉使了個眼色。
“封鎖這裏,不許任何人進來。等我和那幾個老不死的商量完後,在來給她收屍。畢竟咱們殺了人家一個村子的人,總得給她一個葬禮啊。噢……,我的心總是這麼軟。”
三兒一邊笑着,一邊白了摩拉一眼,然後推着老帕克走向了白石城堡。
摩拉沒有說什麼,輕輕的嘆了口氣,趕緊跟了上去。
紅葉林,一片紅葉樹上,沒有一片紅葉。
樹下滿地紅葉間,伊斯利爾靜靜的躺着,火紅的衣裙,如升騰的烈焰。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