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千綠松林間,輕輕的風不斷的吹着,松樹特有的香氣徘徊在鎮子裏,讓人身心一陣舒暢。
但是這份舒暢的松香,卻更添了一份沉重。每個人的心裏都好像壓着萬斤巨石,讓人喘不過起來,連出聲也變得艱難了很多。
無數的倩麗身影,在木樓上,樓梯上,廣場上,木樓的長廊上,地上。
無數的眼睛,透過那帶着淚水,帶着凝重,帶着疑惑,帶着擔心的眼簾,都注視着她。
“該怎麼辦?”伊斯利爾在心裏默默的問着自己。
作爲妖精,只要在森林待上半日,便可以給皮膚補充整整一個月的水分。
作爲妖精,只要使用一次自然共鳴,全身上下,裏裏外外便會變得乾乾淨淨,香噴噴的。
所以,她在血脈覺醒後,根本無需梳洗。
而日常的梳洗,不過是爲了不引人注意罷了。
她並沒有木桶。
“會有辦法的,”伊斯利爾輕輕的說着,拉過身邊的一個木桶,快速的將獸皮包裹攤在了地上。
然後仔細的將一個個的蘑菇開始掰開,並扔進木桶中。
“我來幫你,”旁邊的一個女孩兒說着走了上來,其他的女孩們也是躍躍欲試。
不過廣場上,大部分空間都被傷員佔據了,空地並不多。
“不用了,你們不會。”伊斯利爾搖了搖頭,繼續埋頭掰着蘑菇。
她掰的很笨拙。手不停的抖着,蘑菇在掰開時,也是細碎的。很多都變成了一絲絲的。不過好在還能成形,不至於散掉。
四周的女孩聽了剛纔的話,紛紛一愣,再看這掰蘑菇的手法,不僅心裏一堵。
“回來吧,還站在哪兒幹嘛?人家畢竟是鄉下來的,我們這些嬌生慣養的。哪會這些粗活……。”二樓的樓梯口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話語,綠衣一邊把玩着手裏的長弓,一邊慢慢的走下了樓梯。
四周的女孩兒們。均是紛紛避讓。
伊斯利爾沒有理會任何人,只是飛快的忙着手裏的活。
她現在掰的是白花菇,這種白花蛇守護的蘑菇,並不是熬製的。而是要將蘑菇用特殊的手法打散。讓裏面的藥用部分,飄散到空氣中,使四周的傷員受益。
白花菇有凝血的作用。【一切植物和藥效,均爲虛擬設定,包括生態環境,以及食物鏈。】
四周的人,一見某女不理不睬,一意孤行。眉頭不僅都皺了起來。
就連躺在地上的傷員裏面,也有幾個女孩兒不想看了。只是盯着木架子上,已經不省人事的同伴,嘆着氣。
本來以爲是希望,但是,卻更讓人身心煎熬。
“水系的靈者有沒有?用神通造水,填滿一半的木桶。”伊斯利爾頭也不抬,手裏的速度越來越快,獸皮上的白花菇已經不多了,她得加快,再加快。
四周鴉雀無聲,沒有人答應,沒有人行動。
有的只有輕輕的嘆氣聲,還有傷員隊伍裏,僅有的兩道,帶着希望的目光。
目光來自戰錘。
伊斯利爾拼命的抖着蘑菇,緊張,着急,讓她全身都繃緊了起來。不一會兒,白皙的額頭便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的手,抖得更厲害,更快速了。
“你們在幹嘛?”終於將最後一個白花菇處理好,伊斯利爾抬起了頭。
四周的女孩兒們,一個個抬眼望天,趾高氣昂的,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
“幹嘛?你沒看到嗎?一個聖藍族的小丫頭,也來指使我們風族了。哎呦……,難道是雙環日從西邊升起了不成。”綠衣站在一邊,翻着白眼將手裏的長弓收起,慢悠悠的走到近前,圍着木桶看了起來。
一邊走,一邊撇着嘴。
“真是鄉下來的呢,以爲煮個蘑菇湯,就能讓人起死回生了?笑話……,祭司療傷,本宮倒也見過不少,哪個像你這樣的?”
“四妹,你就省省吧,人家畢竟是鄉下來的,懂得多。而且啊,正好趁着這個時候,收攏人心。瞧瞧,剛纔我們一幫人,不是還被她指使的團團轉嗎?哎呦……,那股威嚴勁兒,比女王都厲害呢。”藤木門方向,紅葉靠着身邊的木柱,眼睛一邊盯着鎮子外,一邊尖酸刻薄的說着。
她的聲音很尖,很細。在死寂的鎮子裏,好像一把尖刀飛來,狠狠的紮在某女的心裏。
“誰是水系靈者,會用造水神通的?”伊斯利爾抖了抖玉指上的蘑菇屑,笑盈盈的站起來,沒有看四周的任何一個女孩兒,而是將目光掃向了傷員中的一羣男孩兒。
新來的隊伍裏,男女參半,除了其中幾個人,人人身上帶傷,甚至缺胳膊斷腿的。
“別裝了,鄉下來的小騙子,不如請戰錘隊長說說,這是怎麼回事,我們是不是也有危險。”紫衣分開身邊的人,慢慢的走了過來,停到了坐着休息的戰錘身邊。
她的眼裏帶着一絲擔心,還有被壓抑的怒火。
“我們都是三年前的學徒,聽到這一屆,來的都是師妹,所以,所以本來打算去尋靈獸,弄些好靈源。等師妹們找的自己的神裝後,也好有個驚喜。”戰錘一臉苦澀的抹了一把淚水,“可是特麼的,我們竟然受到了那幫畜生的埋伏,只逃回來一半的人。”
“什麼?”四周的一百多女孩兒心中皆是一驚,手裏拿的東西,乒乒乓乓的掉了一地。
掉下的,還有某女眼角的,一滴淚水。
“這麼說,這裏應該是安全的,你們應該是去了靈塔吧,難道是遇到高階的了?”紫衣點了點頭,臉色好一些。
“是靈塔,我們去的靈者階那一層,可是立面竟然有一個大靈者階頂層的螳螂,我們被偷襲了。”戰錘狠狠的錘了幾下地面,低着頭,再也不發一語。
他的拳頭上,慢慢的透出一片血水,染紅了身前的地面,還有那一身殘破的皮甲。
“我不管你死了多少人……,”伊斯利爾臉色鐵青的走上前,一把抓住戰錘的領子,將他提了起來,“如果你不想讓那幾個死掉,馬上給我安排靈者用神通造水,用火系神通把水燒開。我是說……馬上……”
甜甜的聲音帶着一絲輕柔,沒有一個重音。但是聽在戰錘的耳裏,卻好像雷霆一般,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鎮中廣場上,突然間,安靜了。
那纖纖玉手,提着身高足有一刃八的戰錘,立在場上。只有一刃七不到的身影,讓每個人的心裏,都寒氣直冒。
戰錘竟然被制服了,他竟然沒有了反抗的力量。
很快,明眼人都發現了,那根抵在戰錘喉結上的手指。沒有人會懷疑,一個女人的手指,能不能把男人的喉結捅破。
因爲,能單手提起,足有兩百斤的戰錘,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去……,”戰錘臉紅脖子粗的翻着眼睛,用盡所有的力氣,吐出了幾個字。
伊斯利爾點了點,小手一放,戰錘頓時跌坐到了地上。
“噗通……,”一陣灰塵四起。
“那就快點。”伊斯利爾美達達的拍了拍小手,輕輕的轉過了身。
但是,她愣住了。
紫衣,綠衣,紅衣,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二樓的長廊上,人人手中一把靈者神裝弓,紫衣的長弓上,更是有兩個靈源,不斷的閃着光芒。
大靈者。
“想憑武力要挾人?別忘了,這裏雖然各族都有,但是今年的這一批學徒,可是高塔特批的,都是我們風族的女兒。”紫衣冷眼注視,臉上帶着一絲不肖。
“我們這一批學徒裏,其他族的,很不幸,都死在了這次攻擊中。”戰錘揉着脖子,慢慢的站了起來。
一抖手,不知從何處,取出了一把單手戰錘。
“唰唰唰……,”四周的女孩兒們,雙手突然舞動了起來,一把把長弓出現在手中,紛紛指向了已經陷入呆滯的伊斯利爾。
除了風族皇室三姐妹,其他衆女手中的,均是軍隊的制式長弓。長弓上的塞勒章紋,刺眼奪目。
商業樂園,也是部族,也有王國,當然也有軍隊。
“你們,你們,你們想,想幹嘛?人家還是小孩子。”伊斯利爾心裏一緊,兩手護在胸前,可憐巴巴的撅起了小嘴,一邊向後退着,一邊委屈的轉身看向了鎮子口。
“哥……,我被欺負了……”一聲滿是委屈的嬌喝,傳向遠處,四周的女孩兒皆失一驚,看向了藤木門。
藤木門的下面,一個身高足有兩刃的帥氣少年,正平平靜靜的站在那裏,他正撫摸着手裏,一把柄長足有一刃五,錘頭足有半刃的銀色雙手戰錘。
戰錘上,是整整六個靈源鑲嵌孔。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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