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耀殿的門緩緩的關上,殿內萬千花朵上的光彩頓時少了一抹。
殿門上方的漏窗上,無數的金色陽光穿過漏窗的格子,化成千絲萬縷投進殿內,照亮了三階高臺。
高臺上,伊斯利爾滿臉委屈的將扇子收起來,好似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一樣,拉着王座的扶手輕輕的坐起,白了一眼紅衣。
“妹妹這話,可真叫我傷心呢。我可是從天還沒亮就起來了呢,可是怎麼也不見下人來通報。這心裏啊,就怎麼也不踏實。城裏小,怕降了妹妹的身份。要是妹妹怪罪怎麼好。越想越着急,就犯了頭疼的毛病,現在身上還沒力氣呢。”
說着向四周招了招手,十二霓裳紛紛起身,將她扶了起來,然後站到了王座兩側。
“姐姐還是沒變呢,倒是我的不是了,想來姐姐也不會怪我年紀小,經歷的少。”紅衣一聽,臉上帶着暖暖的笑容,輕移腳步來到了高臺下。
“怪罪?媽媽咪的,你一來就給我下套,我怪罪的起嗎?”伊斯利爾心裏一邊嘀咕着,一邊狠狠的瞪了一眼四周的女孩們,“該死的東西,還不快給女兒國的三公主看座?”
她這三公主三個字說的極重,意思也是很明瞭,你在我這裏,頂天就是個公主,而且還是女兒國,沒有實權的公主。
殿內的人都不是善茬,一句話下來,心裏都知道。紅衣被壓了一層。
紅衣身後的兩個美男子臉上,連連變色,偷眼看向了身前的主子。
“不用了。我這次來,也就是不放心姐姐。聽說這裏打起來了,生怕姐姐缺胳膊掉腿的,那妹妹可就(樂得)心(都)痛死了。如今,見了姐姐好得很,心裏的石頭也就落了地。”紅衣襬了擺手,制止了剛要退下去的貓咪。
貓咪也是老熟人了。她到沒想到,不僅突然在高塔消失的戰錘來到這裏,貓咪也到了。心裏一緊。目光不自覺的落到了眼前的十二個姑娘身上。
這一看不要緊,恨不得馬上掉頭就走。
那哪是她以爲的充場面的小女孩兒?那分明是貓咪原來的手下,十二個大靈者階頂層的靈刺。而且眼中的精光都已經不能隱藏了,分明已經到了晉升聖僕的地步。
除了高塔。除了靈者樂園太陽谷。世上哪裏有那麼多靈者?而一個小小的雪城,不僅有大靈者,還有上百的巖石族毀滅戰熊騎士。
“讓妹妹惦記着(我死)真是過意不去,反正事情都有下面的人打理,不如我們姐妹去後殿聊聊,也好解解相思之苦。”伊斯利爾輕輕的扶了一下額頭,晃晃悠悠的便站了起來,旁邊的貓咪和粉衣立刻上前。扶住了她。
“三公主莫怪,我家小姐在大戰中受了些驚嚇。如今還是精神恍惚。”貓咪一邊扶着伊斯利爾坐下,一邊不卑不亢的給紅衣行了個宮廷禮。
“哎呀,這可怎麼好,那不如姐姐快去休息片刻,要是一下子倒下(再也起不來)了,妹妹可是會傷心呢。”紅衣說着揮了揮手,身後的兩個美男子紛紛上前一步,站在了她身邊。
“不用,我坐一會兒就好了。倒是辛苦妹妹了,站在那裏,有失身份。”伊斯利爾輕輕的揮了揮手,然後虛弱的坐回到了酋長王座上。
身上一陣無力,只好斜靠在了王座的靠背和扶手上。旁邊的貓咪有怕她不舒服,輕輕的扶起她的小腿,放在了王座的一邊。
如此一來,一個斜躺在王座上,一個站在高臺下。同樣是兩個公主,高下卻立刻分了出來。
有失身份四個字一出,紅衣就是如何翻盤,也是落了下成。進門已經盞茶時間了,這身份,怎麼都是失了,找不回來了。
不過好在大殿門關着,外面的人瞧不見。
當然也是伊斯利爾故意的,她就是在報復,報復紅衣當日在冬湖邊騙取她的信任。報復她們三姐妹欺負她。
紅衣站在那裏神色依舊,好似沒事人一樣,抬手指了指身邊美男子手上的托盤,“身份這東西都是身外之物,妹妹年齡小,又不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在女兒國的主城級大殿上,可是連殿門都沒資格進的,如今能戰在這裏也算是不枉此行了,妹妹還要多謝姐姐呢。”
“姐姐看這兩件寶物如何?”
坐在酋長王座上,伊斯利爾正在舒坦的心,頓時好像被冷風吹過,一陣不舒服,很不舒服。
感情她這榮耀殿,連一個女兒國的主城大殿都比不上了。
阿圖克可是帝國,而女兒國貝託只是一個王國,兩國的主城那可不是一個級別的。
“妹妹這兩件小孩子玩意兒,雖然精緻,但也不是什麼稀罕物件。”伊斯利爾秀目一掃,憑藉妖精的天賦,將兩個物件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連珠弩倒是不稀奇,但是那個盒子卻真的是寶貝。
“既然是小孩子玩意兒,姐姐不如收着,也好給我那將來的侄兒玩兒。”紅衣笑盈盈的抬手手,託起了那個在銀托盤裏的盒子。
她的這句話,不狠,一點也不狠。
阿圖克帝國的多拉如果競爭王位,那麼是不能隨便成婚的。而且子嗣也不能成爲帝國的任何大城酋長和高位者。
這是帝國爲了保證血統,做的族規,任何國家都是一樣的。
所以除了女兒國,大陸上所有的國家,從沒有出現過女王。因爲她們的兒子不能得到該有的地位,還要在世人的嘲笑下慘淡生活。宮裏不比民間,哪容得下這樣的人。
所以都會在很小的時候,便受不了。紛紛自殺了。
而把弩給孩子玩,還不如說,給孩子自殺用。
伊斯利爾沒有生氣。她真的沒有生氣,她只是輕輕的動了動手指,酋長王座的座椅下,頓時多了個指印。
王座是青金做的,按照妖精的說法,那是青銅的。
“聽說姐姐是妖精呢,獅心王和王妃的愛情故事。現在已經在女兒國被寫成了枕邊書,現在可是羨慕了不少的女兒家。雖然大多是被杜撰的,但是妖精的傳說卻不是假的。喏。這件呢,是母王在年輕遊歷大陸時,偶然發現的。不知姐姐……”
說話間,紅衣將盒子放回了銀盤。那託着銀盤的美男子上前一步呈了上來。貓咪接過銀盤遞過來。伊斯利爾瞄了一眼。
“盒子倒是精緻的很,不過我暫時看不出什麼,不如等我研究一下,再告訴妹妹,如何?”伊斯利爾不鹹不淡的看向了紅衣。
她的臉上很平靜,眼中帶着探究,完全看不出異樣。
紅衣愣了愣,向身邊的另一個美男子揮了揮手。那男子將連珠弩遞給貓咪後,便退了回去。
“這是我們追風族新研究出來的商品。姐姐先玩兒兩天,如果喜歡,可以採購。不過,我可不要什麼金豆子銀錠子。我要男人。”紅衣滿眼放光的看着頭頂的萬千太陽光,舔了舔紅紅的嘴脣。
“你們雪城的男人好壯,比我們女兒國的好,本公主看上了,一個弩換一個男人,怎麼樣?”紅衣笑盈盈的攏了攏耳邊的秀髮,扭着腰轉過身,一邊向外走着,一邊回頭說道。
“姐姐可以邊研究,邊考慮,我會留下人在雪城等消息。我還得去高塔一趟,姐姐就不要送了。”
紅衣身後的兩個美男子快步上前,推開了榮耀殿的大門,引着紅衣便走了出去。
十二霓裳在貓咪的授意下,紛紛快步跟在後面送了出去。
紅衣這一走,大殿內便靜了下來,伊斯利爾沒有看那兩個貓咪手中的托盤。而是秀眉輕輕皺着,思緒翻騰。
紅衣的話中透出的東西不少,但是絕對是最重要的,可以說對現在雪城還有她來說,都是一針見血。
輕輕的抬起頭,伸手拿過那托盤上的連珠弩,伊斯利爾小手一動,一陣“咔吧”聲中,複雜的連珠弩被她玩兒出了個花。
東西在精巧,在妖精的眼裏,都是那麼的普通,這種弩,在妖精的記憶裏,早就存在了,而且比這把更加精緻。
古老的血脈傳承,給了她無窮的智慧,但是卻需要見到某樣事物,才能觸發。
就好像剛纔,剛剛拿起弩時,心中突然出現的弩的設計圖紙。
“剛纔紅衣的話,你聽到了?怎麼想?”一邊把玩兒着弩,伊斯利爾看向了身邊的貓咪,自從跟着她以後,這丫頭一直死心塌地的,她打算好好的調教一下。
“小姐,我覺得最關鍵的,還是最後那句話。三公主的意思很明顯,帝國是不會希望小姐這樣的人存在的,就好像,您將來如果有了孩子,只能鬱鬱而終一樣。”貓咪試探的說道。
“繼續說。”
“將來的小主子能威脅到的,只有那些老牌貴族。小主子是您將來的血脈,怎麼會沒有繼承帝位的資格?不讓繼承,無非是因爲如果小姐上位,那麼那些沒有什麼交情的老臣肯定會失去如今的位置。畢竟小姐沒有什麼把柄在他們手裏。”
“不僅如此,我孃親本是大可汗指定的繼位者,也就是說,我便是那個孩子,懂嗎?她的意思是,我孃親是帝國的可汗,而我是沒有繼承帝位的資格的,我只能鬱鬱而終。”伊斯利爾輕輕的點了點頭,將連珠弩放回了銀盤,“這把弩,是給我的。”
貓咪臉上一僵,不僅雙手輕輕的一顫。
“小姐的意思是,那些老傢伙,會連手扼殺您?”
“是全大陸的老牌貴族,都會扼殺我。因爲如今的雪城,如果成長起來,將會帶給整個大陸一次洗禮。”伊斯利爾緩緩的站了起來,眼睛緊緊的看着漏窗投進來的金色陽光。
……
——未完待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