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外面已是寒冬,可這個村子裏卻是出奇的溫暖,如春季一般,小夥子也才穿了一件單薄的小褂子,深邃的眸子裏完全不像是個未成年的孩子。許落注意到,從他們進到這個村子的時候,村民們都隔的遠遠的,沒有人會上前和他們說話,只是看向他們的眼神裏,充滿了恐懼,甚至是厭惡。
一起的民警也說當初他們進來的時候,這些村民們甚至會拿起工具追趕他們,他們似乎很抗拒和外人的接觸?
“能帶我們去現場看看嗎?”
小夥子回頭看了一眼村子裏的人,面上似乎有爲難之色,不過片刻就是一片堅定,“好。”
穿過了重重異樣的眼光纔來到了血案現場,屍體已經被村長按習俗放在了祠堂,說是血案現場,可是一點痕跡都沒有的,特案組的成員仔仔細細的又檢查了幾遍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從小夥子那裏知道了,這個村子叫槐蔭村,因爲村後那座山坡而的名,村子裏的百姓們世世代代都居住在這裏已經有好幾百年了,沒有人出去過,也不會有人進來。這裏沒有時間,沒有夏秋冬,天天都是一樣溫和的氣候,四季如春。
可是半年前,有個陌生的男子不小心闖了進來,因爲出來旅遊卻遇到了黑車司機,找到村子的時候已經只剩半條命了,村裏沒有人願意收留他,甚至說他是不詳的外族人,也是這個小夥子,烏木裏,救的他。爲此他被村裏所有人隔離了,包括他的父親。
“村長說過,所有的外來人都是不祥的,他們會驚動神明。給村裏帶來災難。這次黃大叔他們遇難都是因爲那個外族人的到來,也是因爲我將災難留下。可是,我不相信村裏有什麼神明,若是有神明的話,爲什麼我的媽媽生病了卻醫不好?她那麼善良還是要奪走她的生命?
我曾經也祭拜過,日日上香,我想,我的誠意已經很足,若是媽媽的病好了,那我從此也就信了,後來那個人的到來,帶給了我很多外面的故事,他說外面的世界很美,有燈,各種顏色的燈,還有好多車子,比村裏的馬兒還要快,有大房子,有好多稀奇好玩的東西。並不像是村長他們所說那樣全是野獸妖怪。”
從他的小木屋裏,許落還在牆壁上發現了好多字,“這些都是那個人教你的嗎?”
“是,村裏也有書,但是時代太久遠,好的已經剩的不多了,只有經過了村長的同意才能看上幾眼。”
這樣啊,許落心裏對這個村子又多了幾分的好奇。“那個人呢?”
說到這,烏木裏埋下了頭,眼中似有淚花閃現,“他不在了。”許落眉頭微皺,心頭頓時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不在了什麼意思?又聽烏木裏說道:“因爲我,他說他連累我了,要回去,就偷偷走了,可是他卻走錯了路,進了後村的槐蔭坡裏,就再也沒有回來,他還說過等出去了就回來接我,帶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的。”
烏木裏說完就嚶嚶的哭了起來,一個人蹲在牆角,單薄的身軀微微抖動。難受極了,許落想着安慰安慰他,“或許是他這段時間忙了,他會來接你的。”
誰知烏木裏卻搖搖頭,哭的更厲害了,“他不會回來了,他已經不在了,”說着從牀底下掏半天掏出來一個小木盒子,裏面赫然是一塊手錶。“這是他剩的最後一點東西。”
許落不語?充滿了疑惑的看着他,聽他哭了半天纔有些沙啞的道:“這是我從山上撿回來的,槐蔭坡在村裏一直是個鬼山,村民們都不敢進去,我冒死闖進去也只撿到這個東西。”
鬼山?那這個小夥子爲什麼進去又沒事?鬼山是確有其事還是村裏人用來掩飾殺人的藉口?看這些村民對外人的抗拒不能排除他們殺人的可能。這個村子恐怕不是看起來那麼簡單,恐怕是臥虎藏龍,另有隱情。
可是也想不通,他們總不可能自相殘殺吧?而且被害的那幾戶人家也就住在槐蔭坡方向,越來越模糊了。
幾人又來到了後山那條小路,盡頭就是那座傳說中的鬼山,許落想,有必要進去看一眼,“你能帶我們進去嗎?”
許落話音剛落就見烏木裏驚恐的退後了幾步,不可思議的看着他們。“不,不能進去,裏面真的有鬼,我見過,我見過,不能進去,”
“烏木裏……”許落剛喊了一聲,烏木裏又往後跑了幾步,“不能進去,進去你們就出不來了。他們長着這麼長的牙齒,這麼大的眼睛。不能進去。”邊說着還邊比劃,眼神中只有恐懼,彷彿真被嚇的不行。
其實他一拒絕,許落就沒想再讓他帶路了,可這小傢伙似被嚇的慌了,不待他說話就一個勁的搖頭,一個勁的往後退。
這時,一直不露面的煙玉生也走了過來,往日的魅人笑容也不在,面色嚴峻,“我勸你們別進去,這個地方並不是你們能呆的地方,趁現在天色還早回去吧,這裏的事情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他不在還好,一說話就瞬間惹得熊貓他們極度不爽,這個人一出現就搶了老大的心上人,現在還來多管閒事,他們都是從各地選出來的各有本事的人,這世上那裏有什麼鬼怪?什麼極難的案子他們沒碰到過?“你這話什麼意思?是瞧不起我們嗎?”
猴子也負和道:“就是,以爲和阿因老大有點交情就在這指手畫腳,你要是怕就回去,免得拖了後腿我們還得顧着你。”
這次特案組來的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奚落煙玉生,卻不見他臉上有什麼變化,只是很嚴肅的盯着許落,似在等他的決定。
許落瞧着他的樣子,心中猶豫不定,實活實說他心頭是真的不願意與煙玉生有多大的交情,可又想到來時阿因對他說的話,“煙玉生不是一般人,這次行動我不能跟着你,煙玉生就是完全替代我的人,若是遇到一些你解決不了的事情,記得多聽他的意見,不要耍小孩子脾氣。”
之前是因爲無關緊要的事可以與他作對,可是現在事關重大,自己帶着的是兄弟們的命,不得不慎重。這個村子的確祕密太多,案情也太過怪異,烏木裏的神情也不像是裝的,算了,就聽他一回。
“今天先在村裏瞭解一下情況,其它的明日再說。”說着就跟着烏木裏回去了,其他人不待見他們,只能投靠他了。
夜晚,這個沒有電線密佈的天空看起來又是另一番景象,天空更藍,星星也更亮,月亮也更圓,偶爾的還有流星滑落。這個天空不知比城裏要漂亮多少倍。
幾人在烏木裏的小房子裏點了一堆火,煙玉生又不見了蹤影。狸貓他們對於許落的這個決定都十分的不滿意,許落說讓他們在村裏走走,瞭解一些情況,可是沒有誰願意見他們,有的脾氣不好直接動傢伙。沒辦法,所有的情況都只能烏木裏口中得知了。
“小時候聽村長說,這是先輩們傳下來的規矩,誰都不能離開村子,聽說以前不知道誰打獵誤進了槐蔭坡,就再也沒回來。後來人們打獵都繞去了遠方。”
也不過都是些平常的情況,沒什麼重要,也是,烏木裏還是小夥子,況且出了那個陌生人的那擋子事,他又怎麼還能知道什麼呢?
“等我們的事情都處理完了,我帶你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狸貓是個自來熟,和誰都能混作一團,烏木裏狀況讓他心頭不忍,尤其是他對這個村子也沒有多大的好感,之前就是他被人打了一棍,不免的聯想到烏木裏一個人被孤立的日子。
烏木裏帶着那人的手錶,原本心情難受聽狸貓這樣說,又咧開嘴開心的笑起來,真是一個天真的傢伙。
此時的祠堂中,一個年近半百的老者正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嘴裏嗡嗡的唸叨着別人聽不懂的話,他的正前方,是一塊一塊的小木碑,上面寫着不同的名字,正中間是一塊及人高的木碑,上面沒有字,只有一幅畫,畫中是一個身材瘦小的男子,臉龐俊逸,雙目緊閉,拇指和中指相扣,雙手相對平放在身前。
這是巫族施法的手勢。煙玉生在暗處看着老者唸叨着咒語,香爐中燃起的煙霧全部飄進了那塊畫着人像的牌位之中,居然被吸收了。一直不見他起來,煙玉生身形一轉已經來到了另一個世界,這是那牌位下方的世界。
沒想到這個村子下面居然別有洞天,眼前的這個地方不大,可是卻有一座特大的高臺,東南西北有四條直通上的階梯,煙玉生走上高臺,才發現這是個祭壇,巫族的祭壇,高臺上有個A字形的石桌,上面還有些符紙,和一些白布條。從這上面看下去才發現這個地方大的看不見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