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頭說完,已經繞道石臺後面,把彎刀刺進老人背後脊骨位置。
一股濃烈的香味飄散傳來。
格蘭站起身,看向老人被李老頭用刀劃破的地方。
“這真的是毒嗎?”
以往他見的李老頭使出的毒物,都有着讓人噁心的臭味,因此在他潛意識裏就認爲毒物一般都帶有強烈刺激性味道。
而現在這個毒物,則徹底打破了他的認知。
被刀劃破的地方並沒有血流出來——這是自然,在冰晶石的保護下,恐怕老人的血液早已經完全凝固。
李老頭手腕稍微用力,刀口一轉,隨着傷口擴大,一根黑線漏了出來。
格蘭仔細看去,發現那並不是什麼黑線,而是某種生物的觸手。
觸手剛鑽出,便迫不及待地搖動起來。
李老頭不敢大意,趕緊拿出一個橢圓瓷瓶,小心翼翼地將瓶口對準觸手方向,他慢慢將傷口繼續劃大,那隻觸手怪終於現出全貌。
跟着父親捕魚十幾年的格蘭看着那個觸手怪,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生活在海洋中的八爪魚。
他記得特別清楚,自己第一次見到的八爪魚,足有他半個身子那麼大,他還以爲是什麼深海怪物,嚇得差點掉下船......
這次從老人屍體背後爬出的“八爪魚”倒沒有那麼大,大概一隻手就能抓住,只不過它通體黢黑,皮膚上覆蓋着光滑溼蠕的鱗片,看上去頗爲怪異。
李老頭手中瓷瓶內好像放了什麼東西,黑色八爪魚剛能自由活動,便一下跳進瓶內。
沒錯,是跳,就是那種“啾”地一聲原地起飛的那種跳。
李老頭不敢怠慢,趕緊將瓷瓶口部拿木塞封住。
“嗯,比我想象中還要完美。”李老頭臉上帶着欣慰。
格蘭疑惑道:“這個東西能把天宗教主毒死?”
他實在有些不敢相信,連李老頭和雅克的師傅都沒辦法戰勝的存在,這個黑色“八爪魚”又有什麼用?
李老頭輕輕晃了晃瓶身。
“你可不要小看這東西,我師傅一生修道,食用了無數奇藥,體內血液力量比常人本就高上一截,而它又在我師父體內呆了十年,吸取血液中更加珍貴的精血......”
說到這,他看了格蘭一眼。
“如果是你的話,在它毒下三秒恐怕都撐不過去。”
格蘭背後冒起一陣寒意,這東西當真這麼恐怖?
“它要怎麼用,難不成直接跳到人身上用嘴巴咬?”格蘭對它的跳躍能力還是相當看好的。
李老頭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抿起嘴巴,似笑非笑。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格蘭看着李老頭怪異的表情,連忙搖頭,生怕他拿自己做試驗。
“不不不,我不想知道......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任務是不是算完成了?”
李老頭搖了搖頭。
“當然不算,我們接下來還要找一樣東西。”
格蘭忙問:“什麼東西?”
李老頭看向瓷瓶。
“自然是這個毒物的容器。”
你手中的瓷瓶難道不是容器?格蘭暗暗地想。
李老頭彷彿看穿格蘭的疑問,主動解答道:“這小東西可是挑剔得很,在這個瓷瓶內根本活不過三天。”
格蘭心想自己算是與這個毒物同病相憐,因爲他也被李老頭下毒,如果沒有解藥,同樣活不過三天。
“瓷瓶不行,那要找什麼樣的瓶子?”
李老頭眯起眼。
“什麼樣的瓶子都不行......”
格蘭心頭傳過一道念頭。李老頭之前說,盤坐在石臺上的老頭就是容器,那豈不就意味着,李老頭要找的容器根本就不是什麼瓶子,而是人......
“金子做成的瓶子也不行?”格蘭已經猜到最壞的結果。
“金瓶子算不算瓶子?”李老頭反問道。
“算。”
“那自然還是不行。”
格蘭退後一步。
“必須要用人?”
李老頭低沉地笑了兩聲。
“還必須是活人。”
格蘭繼續退後。
“你也是活人?”
李老頭拿着瓶子向前一步。
“還必須是天人。”
格蘭腦門出了一層冷汗。
“你不是天人?”
李老頭點了點頭。
“只有你是。”
格蘭還想說些什麼,可後腦勺位置突然傳來一陣痛感,緊接着便失去了意識。
出現在格蘭後方的李老頭一把扶住向下倒去的格蘭。
“嘖嘖,如果你再強一點,比如像奧伊那小子一樣,自然就不必做容器了.......”
說着,他拿出彎刀,輕輕用力,刀尖便已經刺進格蘭胸膛皮膚。
……
……
洛冰冷地看着臺下的教衆,這些教衆都是被天宗教父挑選出的可以“天之力”的天人。
“現在,誰能夠初步掌握天之力,往前一步。”
臺下的人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向前走。
洛緊緊皺起眉頭。
“一個也沒有麼?”
她已經將控制“天之力”的方法告訴這些人,可一個星期過去,竟然還沒有一個人可以掌握。
難道,他們並不是天人?
“不可能,教父的眼光絕對不會有錯,莫非是方法不對?”
她搖了搖頭吩咐道:“那就繼續練,練到可以掌握爲止!”
這時,石臺左側走上一白袍人。
“天使大人,教父請您過去。”
她點了點頭,再次看向臺下。
“最後一個星期時間,如果你們還是不能掌握天之力,就統統要被天宗除名!”
臺下衆人臉色變得蒼白,卻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
進入天宗的人,除名就等於是死,因爲任何一個活人都有可能把天宗的祕密泄露出去。
爲了保護祕密,最好的辦法,就是死亡。
……
……
洛跟隨着白袍人來到一間石室,推門而入。
“教父,天使大人來了。”
天宗教父轉過身來,點頭示意讓白袍人退下。
等白袍人離開後,教父纔開口道:“還沒有人可以使用天之力嗎?”
洛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教父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這種事情急不得,我找了數十年,才把你找到,又怎麼會那麼容易找到第二個?”
洛終於提出自己的疑問:“您確定他們都是天人?”
教父腮部動了動,像是在嚼什麼東西。
“這重要嗎?”
洛眼睛裏露出迷茫,如果他們是否是天人都變得不再重要,那麼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教父看到洛的眼神,嘴角突然裂開,笑容說不出的怪異。
“記住,所謂的天人只是一個媒介,我們的目的可不僅僅如此。”
他重新轉過身去,看着懸浮在牆壁前端的一塊方形黑色石頭。
“我們,要挽救的是整個世界,墮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