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等陽光射進羅雲城每一個角落之後,格蘭才從夢中醒來。
破天荒的,他這次竟然夢到了洛,他已經記不得上次夢到洛是什麼時候了。
在夢中,洛依舊冰冷着臉,遠遠的看着他。
醒來之後,他不由也有些想念起洛了。
“你現在還好嗎?”
自顧自說完之後,他便苦笑了起來:“也就是做夢罷了,趕緊醒醒吧,格蘭。”
起牀稍微洗漱了一下,他便動身前往昨日的堡壘。
現在時間雖然不算太晚,但絕對已經過了軍隊要求集合的時間,他既然已經答應了亞提國王,如此怠慢倒也有點過意不去,所以心中決定以後還是準時一點爲好。
他做下打算後,便出了門。在這期間,他從始至終也沒有見到奧麗莎與查爾斯的影子,想必是他們還沒有醒來。
他突然有一種錯覺,他們三個人就像是一家三口,查爾斯爲長輩,而自己與奧麗莎則爲晚輩。他早早起來去工作,用來養活這一家。
雖然現在這個時間也不算很早吧,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種感覺很觸動他,不知爲何,他總覺得這樣輕鬆的生活纔是自己所想要過的。
走在路上,他又回憶起昨天傍晚塞斯對自己說的那番話。
說實話,他的確有些心動。
他雖不想當什麼拯救世界的英雄,但是每當看到那些因爲戰爭而流離失所的人們,他就總有一種拯救他們的衝動。
可他卻並不是很相信艾爾斯那個人的能力,就憑他,真的可以停止戰爭嗎?
所以他並沒有直接給出塞斯答案,而是答應會考慮考慮。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來到城堡門前。
正當他想要進去的時候,門前的守衛卻攔住了他。
“你是來幹什麼的?”
格蘭愣了一下,回到:“怎麼說,不讓進?”
如果對方回答不讓進,那麼他立馬扭頭就走。說實話,他還不願意在這待下去呢,如果真的不讓進,他倒也有了偷懶的理由。
那名守衛見格蘭語氣如此強硬,以爲他又是哪個伯爵的兒子來這裏體驗,語氣也緩和了一些。
“進入這裏需要軍令,請拿出來看一下。”
軍令?那是什麼東西?
格蘭擺了擺手:“沒有。”
守衛聞言皺起了眉頭:“那你是隸屬於哪個部門的,現在已經過了集合時間一個小時,你怎麼纔來?”
格蘭已經懶得與他廢話,再者說,他也不知道那個武器室是什麼部門。
於是他直接轉身便準備離開,想要回去補個回籠覺。
沒等守衛阻止,遠處便已經傳來一道聲音。
“格蘭!”
格蘭抬頭看去,發現正在向自己走來的人,正是昨天遇到的那個稱查理爲傢伙的青年。
他停下腳步,看着對方,沒有說話。
伯倫來到格蘭面前,看了一眼守衛方向,便明白髮生了什麼,於是他直接衝守衛喊道:“以後如果他來的話,不需要檢查軍令,可以直接進去。”
守衛連忙低頭稱“是”。他心中雖然有疑惑,但是身在亞提國軍隊之中,聽從上級的命令是最基本的要求。
伯倫說的話,他可不敢不聽。
伯倫拍了一下格蘭的肩膀:“走,一起進去吧。”
格蘭冷着臉甩掉對方留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心中暗自嘀咕了一聲:“多管閒事。”然後便直接先行走了進去。
伯倫伸出手掌先是看了看,然後又聞了一下,最後才無奈的搖搖頭,跟着格蘭走了進去。
進入堡壘後,他追上格蘭,用友好的語氣說道:“我還以爲你今天不會來呢!”
見對方有意向自己示好,格蘭只能回答道:“我爲什麼不來。”
伯倫的聲音突然放緩,顯得有些神祕:“你不是不喜歡這個地方嗎?”
格蘭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回憶着昨天的路線,兀自向前走着。
被落在後面的伯倫扶着額頭:“這脾氣,簡直比查理還大。”說完,他便依舊跟在了格蘭的後面。
七拐八拐之後,格蘭總算來到了昨天的武器室,而跛子伊爾,已經在滿頭大汗的忙碌着。
聽到腳步聲後,伊爾回頭看去,發現正是格蘭,便趕緊放下手頭工作,作勢欲跪。
格蘭表情雖然沒有變化,但是眉宇間卻生出一絲厭惡。
“你只要敢跪下,我就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斷!”
伊爾嚇得果然站在原地,再也不敢動彈。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伯倫的笑聲。
格蘭微微皺起眉頭,不知道這個人一直跟着自己到底有什麼目的。
伊爾看到伯倫,彷彿見到救星一般,一瘸一拐走到了伯倫身後。
“伯倫將軍!”他語氣猶如一位受了欺負的寡婦,幽怨而纏綿。
伯倫點了點頭之後,纔對格蘭說道:“我剛開始還以爲伊爾老兄是在開玩笑,如今看來,閣下的脾氣的確不是很好。”
格蘭轉回身:“你想幹什麼,直接說,不要一直跟着我。”
在他眼裏,這個名爲伯倫的將軍儼然與昨天找自己的艾爾斯等人沒有什麼區別,肯定又是談合作的事情。
果然,伯倫頓了一下後,直接說道:“我想讓閣下幫我一個忙。”
格蘭沒有說話,靜待下文。
伯倫卻轉身問向伊爾:“這裏留你一個人沒有問題吧?”
伊爾趕緊說道:“沒問題,絕對沒問題!”他眼睛裏帶着感激。如果伯倫將軍真的能把這個瘟神帶走,那簡直是在救他的命!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伯倫才又向格蘭說道:“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收集一些幼牛角。”
“幼牛角?”
格蘭有些始料未及,他原一位對方肯定又是一通長篇大論,然後再給自己刨析利弊,最終得出一個自己不得不幫助他的理由。
沒想到這個叫做伯倫的傢伙竟然直接開門見山,而且只是讓自己去幫他收集幼牛角。
不由得,他對伯倫有了些好感。
不過這可不代表他會就這麼答應對方的請求。
“我可沒有時間去陪你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伯倫面帶自信,胸有成竹:“我發誓,你一定不會感到無聊的。”
……
畫面一轉,格蘭已經與伯倫各自騎了一匹白馬,走在出城的路上。
他們的馬背後面,皆掛着一個籮筐,是等採集完幼牛角之後用的。
城內的行人依舊很少,這裏的居民性格好似也與這裏的建築一樣,無喜無悲,皆是黑白。
出了城後,他們便策馬狂奔。饒是如此,也是到了中午時分纔到達目的地。
他們的目的地是一片長滿青草的山丘,山丘非常平坦,就像是一張鋪在陽光下的綠色毛毯。
山丘上,偶爾有成羣的羚羊路過,它們姿態悠閒,一邊品嚐着青草的美味,一邊對着這如優化般美麗的風景高歌。
“就是這了!”伯倫說着,已經翻身下馬。
格蘭放眼望去,這片山丘好似沒有盡頭一般,直到天底交接的地方,也還沒有結束。
說實話,他很喜歡這個地方。與森嚴沉默的羅雲城相比,這裏簡直就是天堂。
他跳下馬背,看了一圈也沒有找到牛的身影,不由問道:“你確定就是這裏?我可沒看到牛。”
既然沒有牛,自然也就不會有伯倫想要的幼牛角。
伯倫同樣是一臉輕鬆,他用手遮着眼前陽光,看着遠方道:“再往前一些就到了,我們走過去,順便也給你說一下做這項工作之前需要準備什麼。”
格蘭慫了一下肩膀,也學着伯倫的樣子,摘下馬背上的籮筐,背在了背上。
伯倫走在前面,邊走邊說着:“前面不遠,就到野牛的領域了。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從出生不到十個月的年幼野牛身上,取下它們的角。”
走了沒多久,他們便已經看到了零零散散的野牛正在前方喫草。
格蘭突然有了一個疑問:“這野牛都長一個樣,你怎麼分辨它是不是已經滿十個月了?”
伯倫笑了一下,然後指着一個體型看上去與其他野牛的無異的棕牛說道:“這個很好分辨,你看它的角,是不是與其他野牛不一樣?”
格蘭看了一下,發現果然不一樣。
其他野牛的角,都是彎曲的,有的甚至彎了好幾圈,而伯倫所指的這頭牛,角卻是直的。
見格蘭已經發現,伯倫道:“沒錯,這裏的野牛,如果成長到十個月,它們的角便會彎曲,反之,便就是我們要尋找的目標了。”
格蘭點了點頭,野牛的這個特點倒還真是有點意思。
“我們要採集多少牛角?”格蘭問道。
伯倫悄悄伸出一根手指:“一千。”
“一千?!”格蘭驚呼出聲,這一頭牛也就只有兩隻角,若是採集一千個角,豈不是要殺五百頭小野牛?
既然要採集那麼多,爲什麼又不多帶些人來,就只來了他們兩個,那得採到什麼時候才能完成。
伯倫彷彿聽到他心中的抱怨,深深吸了一口氣:“你使勁聞一下。”
格蘭照着他的樣子做了一遍,什麼感覺也沒有,於是只得再次看向伯倫。
只見後者一臉沉醉,面帶微笑:“你說這草,它不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