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後,是第六位面試者:拉比涅!
她是康涅的發小,和康涅來自同一所魔法學校,擅長使用凍結水的魔法,實力跟康涅比起來大差不差,兩人都是三級魔法使,然後兩人在考覈的前兩輪都在一起組隊並一起順利晉級了。
雖然在第二輪的時候有因爲安妮和伊蕾娜的緣故,但她們就是命好地一起晉級了。
當然了,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當拉比涅走進花廳時,賽麗艾終於不再保持沉默,而是有些意外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着一臉緊張但努力保持着鎮定的拉比涅。
接着她主動開口了,而且這是她今天面試以來第一次主動去提問:
“奇怪了......”
賽麗艾的聲音帶着明顯的困惑和探究,然後就那麼坐在水池邊側身朝着拉比涅看去。
“我發現你,還有剛剛那三個過關的傢伙………………”
“那個康涅、?奧芬,還有那個叫什麼艾露的……………”
“你們的身上,都有着一種......”
“類似的氣質?”
說着,她微微前傾身體,讓她那赤足在池水中輕輕晃動並帶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坦白說,以我的標準來看,你們的實力都很弱,非常弱。”
“按理說,我應該像對待剛纔那個大鬍子他們一樣,直接全部否決掉你們這些人纔是。”
“但是!”
“有趣的是,我發現你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你們,似乎一點都不怕我?”
“能說說原因嗎?”
詢問的同時,她的目光銳利如刀般,彷彿恨不得立馬剖開拉比涅的腦子和靈魂,然後仔細看看裏邊究竟裝着些什麼。
因爲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剛剛提到的那幾個年輕魔法使,包括眼前的這個拉比涅在內,她們在面對她這位傳說中的大魔法師時,雖然也會緊張,也會忐忑,但內心深處卻缺乏那種應有的,源自生命層次和魔力層次差距的恐
懼和敬畏?
她們在看到她時,竟會下意識地用那種如同是端詳同級別的對手一樣,用那種肆意的目光看着她,這就讓她感到非常地好奇了。
“啊!?”
拉比涅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恍然。
然後,她總算知道爲什麼她在外邊等待時,會看到康涅、?奧芬和艾露她們那麼順利通過了,原來竟是因爲這個原因?
不過,她並不急着回答,而是先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賽麗艾大人!"
“雖然不知道您是怎麼看出來的,但如果您是說的那三位和我一樣有着某種特質的話……………”
“我覺得......”
“我們之所以不怕你,可能是因爲我們都曾在安妮大人那裏經過......嗯,姑且算是一種‘特訓”的緣故吧?”
說實話,如果之前在外邊等待時沒有安妮的那一番話,可能拉比涅還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現在既然賽麗艾說出來了,那她就大概能明白具體是怎麼一回事了。
“哦?”
“特訓?”
聞言,賽麗艾的眉毛挑得更高了,興趣也越發濃厚起來。
“繼續說下去。”
然後她挑挑眉頭,示意拉比涅繼續。
“!!”
而拉比涅看到對方感興趣,心裏雖稍稍安定了一些,但她想了想,就還是咬牙先問道:
“賽麗艾大人!”
“要是......”
“要是我說出來,您能讓我通過面試嗎?”
她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要過關而已。
畢竟,康涅、?奧芬和艾露她們都過關了,要是輪到她卻被刷下來,那她可就沒臉出去見人了,特別是見康涅那個傢伙。
到時候,對方還不知道會怎麼嘲笑和埋汰她呢!
“啊!”
“行吧!”
“你現在過關了,你可以說了。”
賽麗艾被氣笑了,但鑑於剛剛康涅、?奧芬和艾露那三人都讓通過了,她也沒道理卡着眼前的這個不放,所以就大度地點頭表示同意了。
“是!”
聽到對方應允,拉比涅心下大定,於是振奮精神繼續說道:
“因爲我們在安妮大人那裏,見識過比您......嗯,是見識過更加可怕,更加難以理解的存在!”
“並且,我經歷過......非常殘酷的折磨。”
“所以,您的魔力和氣勢,在我們看來,雖然依舊強大得令人窒息,但......嗯,那種威懾力就比較一般了。”
這是大實話,拉比涅可沒有亂說。
反正啊,她在跟某熊戰鬥了數十次並被喫了同樣多的次數後,她雖然肯定自己是絕對打不過眼前賽麗艾,但卻已經幾乎可以免疫對方在氣勢上的壓迫了。
“喔?”
“比較一般?”
賽麗艾非但沒有生氣,臉上反而露出了一個極其罕見的、帶着玩味的笑容。
“有趣!”
“你繼續……………”
拉比涅猶豫了一下,接着深吸了一口氣,纔開始繼續敘述那段讓她畢生難忘的經歷:
“事情是這樣的......”
“在第一輪考覈結束後,我們幾個人,我、康涅、尤貝爾、?奧芬和艾露一起受邀到她們那輛神奇的魔法馬車上做客......”
就這樣,在賽麗艾的傾聽下,她開始詳細地描述安妮和芙莉蓮她們的那輛內部空間廣闊得不像話的馬車,以及那個被稱爲‘提伯斯的狗盆’的可怕魔法競技場模型。
“那是......”
“一個可以模擬或者投影出各種恐怖對手的魔法造物。”
“我們在裏面可以像是真實的戰鬥一樣去攻擊、去防禦、去施展魔法、去廝殺,甚至是去死亡......”
“每一次對決,都幾乎是真實的生死搏殺,沒有任何退路可言,只有一方徹底死亡才能結束!”
“那種死亡的感覺無比清晰,卻又不會真的死去,但那種死亡前的痛苦和絕望,卻像是真的一樣,會一次次地烙印在靈魂深處,直到習慣和適應它。”
“我們在那裏邊戰鬥了無數次,經歷過被撕碎、被焚燒、被凍結、被湮滅的各種結局…………”
“但最可怕的,還是是安妮大人的那隻魔偶玩具小熊‘提伯斯'!”
說到這,拉比涅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那種名爲心有餘悸的表情。
"
“和它對戰能極大提升戰鬥經驗,但是!”
“它......它會把失敗的我們給‘喫掉!”
“就是直接喫的那種喫!”
“雖然不會真的死掉,但那種被吞噬,被啃食,被變着花樣當成食物塞到熊嘴裏的可怕咀嚼感卻又非常地真實!”
“我們幾乎每個人都經歷過,最少的都經歷了二三十次!”
“就是在那樣一次次超越極限的‘死亡’與“折磨”中,我們的意志被硬生生地錘鍊了出來。”
“所以,我們對於您釋放的那種威壓和恐懼,似乎......”
“就忽然不覺得有多可怕了。”
“所以,賽麗艾大人,您的強大雖然也會讓我們感到壓力和絕望,但相比起在安妮大人的競技場裏經歷的那些,確實......感覺起來就‘溫和'了許多。”
“我們並不會怕您,甚至還會下意識地去想該怎麼跟您戰鬥?”
拉比涅就這麼總結着,語氣中帶着一種歷經磨難後的複雜情緒,並在說完後小心翼翼地觀察着賽麗艾的反應。
賽麗艾靜靜地聽完了,臉上那玩味的笑容始終沒有多少變化。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捻着一片荷葉的邊緣,金色的眼眸閃爍着,彷彿在消化着剛剛拉比涅那話語中蘊含的驚人信息。
“聽起來是個很有趣的玩具......”
“也是有趣的訓練方式......”
“還有,那個更加有趣的安妮大人'?”
她就那麼低聲喃喃着,似乎對某個未曾謀面的所謂“安妮大人’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片刻後,她抬起頭,看向緊張等待着的拉比涅,臉上恢復了那種高深莫測的平靜,然後點了點頭:
“很好。”
“我知道了。”
說完她揮了揮手,做出了最後的宣判:
“你通過了,出去吧。”
聞言,拉比涅如蒙大赦,再次躬身行禮,然後懷着激動、慶幸以及一絲分享某些祕密後的不安,快步退出了這個充滿花香與壓迫感的花廳。
陽光透過穹頂,依舊柔和地灑在賽麗艾身上。
她緩緩收回浸在水中的溫潤的雙足,水滴順着白皙的腳踝滑落,但她卻沒有再去看池中的游魚,只是將目光投向花廳的入口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安妮?哈斯塔......”
“還跟芙莉蓮一起旅行?”
“芙莉蓮......”
她低聲自語着,眼中充滿了更多探究的慾望。
“看來,這次考覈,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啊。”
“芙莉蓮那傢伙……………”
“竟然都開始和那麼有趣的人混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