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師，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你爲什麼要打你的學生，還有範文同老師？”
在系主任辦公室裏，系主任劉延年皺着眉頭，看着我。
“我看他們不順眼。”我抬着頭，卻帶着一種勝利者的驕傲。
“看不順眼？人家是招你，還是惹你了？”老頭子雙臂交叉在胸前，搖搖頭，“我聽說，這事情都是因爲那個叫徐美麗的女生引起的，怎麼，爲她爭風喫醋了啊？”
“沒有的事。”
“你跟那個徐美麗是什麼關係？”他問到了最核心，也是我最不願意回答的問題。
“還有什麼關係，當然是師生關係啊。”
“師生關係，沒那麼簡單吧？我聽說，你曾經跟蹤她到了學校，就在新生見面會之前的那天晚上，這麼說，你和她老早就認識？”老頭子就好像派出所的警察查戶口一樣，盯着我，問道。
“我真不認識她。”我是王八喫秤砣——鐵了心，打死也不會承認自己與徐美麗有什麼關係。
“你要說真話。”
“我，我說的是真話嘛。好吧，我確實有跟蹤她來着，可，可我真不認識她。”我眼珠子一轉，“那天晚上，我正好走進學校，恰巧看到前面有個女孩子，穿得很，很性感，所以，我，我就跟上去了啊。主任，你也是男人，你能理解我當時的心情吧？這好像也不算什麼錯吧？”
“哦，那倒也是。”老頭子點了點頭，“秦老師，你還沒有女朋友吧？”
“沒有。”
“那你爲什麼不趕快找一個啊，你也35了吧，這年紀你還單身啊？”
“那範文同不也沒找嗎？”我撇了撇嘴，“我就喜歡打光棍，怎麼，不可以嗎？”
“那倒是沒什麼不可以的。”老頭子露出了狡黠的微笑，“你是不是很喜歡那個女學生啊？”
“我，我只喜歡看她的背影，可以嗎？”我心虛地說道。
“秦老師。”老頭子忽然很嚴肅地看着我，“如果你喜歡她，那也要等她畢業以後，等她不是我們這裏的學生以後再交往。你現在這樣，知道是在做什麼嗎？我們這裏不允許師生戀的，明白嗎？你就不能再多等上四年嗎？就四年，OK?”
我一愣，真沒想到這系主任會這麼說話，我本以爲他會教訓我一頓，沒想到，他只是讓我等四年再來泡自己的學生？不得不說，這樣通情達理的系主任，還真是少見啊！
“我根本沒打算泡她，我也，我也泡不了她。”我舔了舔嘴脣，心裏卻越發酸楚了。
“這些情情愛愛的東西我就不說了，可是，你再怎麼也不能打人啊？”老頭子道，“你知道嗎？就因爲你的這個舉動，我不得不考慮這學期你晉升教授的申請能不能得到批準的問題了。”
“你在恐嚇我嗎？”我卻不識相地說道，“不做教授就不做教授，我無所謂。”
“秦老師，你這是什麼態度？”脾氣一向很好的系主任也有點生氣了。
“是，我打了人了，我還在電視節目裏大放厥詞，誤人子弟。”我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情緒，“我這樣的人，還配做什麼教授啊？”
“秦老師啊，我知道你有情緒。”
“我沒情緒。”
“你就是有情緒。”老頭子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勸你啊，還是趕快找一個女朋友吧，這陰陽和諧了，你這火氣纔會消下去。要不，我幫你介紹一個，我老婆醫院裏有很多漂亮的女醫生、女護士，改天，我讓我老婆幫你介紹一個？”
“別了。”我一擺手，“主任，你還是別把我往火坑裏推。”
“這怎麼會是推你入火坑呢？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婚姻大事，你遲早總要面對的啊。”
“我還是自己找吧，我不喜歡相親，還是，還是自由戀愛的好。”我鎮定了一下心神，“今天的事情，我做得確實有點過了，我很抱歉。”
“你不是向我道歉，你要向那個學生和範老師道歉。”
“範文同，那我還是不向他道歉好了。”我撇撇嘴，“主任，沒什麼事，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他愣了一下，還是點點頭，“回去寫一份書面檢查過來，要深刻的，把你的認識與歉意表現出來。”
“好吧，寫檢查，寫檢查。”我嘟嘟囔囔地站起來。
“慢着！”他又叫住了我。
“主任，還有什麼事？”
“你和那個女學生真的沒什麼嗎？”他卻還是那樣疑惑地看着我，就好像看着一個犯人。
“沒關係，就是沒關係。”我轉過頭，就走了出去。
走出了辦公樓，我卻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該去哪裏。
在迷迷糊糊之中，我竟然走到了女生宿舍的樓下。
我一愣，不知道自己的腳爲什麼不聽使喚，竟然帶着我走到這裏來了。
我抬起頭，看了一下這高高的女生宿舍。
我的女兒徐美麗，以後就住在這裏了吧？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今天發生的事情，肯定讓她很尷尬。她的同學、舍友一定會懷疑她跟我之間有某種關係？否則，我爲什麼會爲她而教訓盧家平呢？
哎，都怪我，太沖動了！
我正在胡思亂想，突然，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秦老師，你怎麼在這裏啊？”
我回過頭，卻發現史小薇就站在我身後。
“哦，是史同學啊。”我有點尷尬。
“老師，你到這裏，是來找誰？難道，你是來找美麗的？”她似乎一下子就把我的心思給看穿了。
說實話，我還真想進到這樓裏，找徐美麗好好說說話。
“沒，沒有。”我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我，我就是隨便過來逛逛的。”
“哦。”她點了點頭，就低着頭要上樓去了。
“慢着。”我叫住了她。
“秦老師，還有什麼事嗎？”她一愣，說道。
這女孩子算不上漂亮，不過，身材確實很不錯，一舉手一投足，都把這曼妙的身材表現得淋漓盡致。
不過，我並沒有心思去欣賞她的身材，而是問道：“徐美麗是和你一個宿舍嗎？”
這時候，我也顧不上掩飾自己的心情了。
她笑了，“是啊，我們都在707宿舍。”
“707？那麼高啊？”我抬起頭，看向上面，“沒電梯嗎？”
“哪裏有電梯啊，我們倒希望有，可就是沒有，都是要走樓梯上去的。”史小薇道，“秦老師，你要上樓嗎？”
“不，不了。”我擺擺手。
“秦老師，你，你和美麗以前就認識嗎？”她卻突然問道。
“不，不認識。”我反問道，“那你和美麗以前就認識嗎？我看你們關係很不錯啊，不像是敢認識幾天的同學啊？”
“那當然了，我和她以前就是同學了，我們是高中的同班同學。”她笑了。
“啊？同班同學？”
“是啊，哦，盧家平也是我們的同學，只不過，是同年段不同班的。不過，我們相互之間都認識。”史小薇道，“可，可我真不知道他竟然就是美麗的表哥，他們是親表兄妹嗎？我怎麼都沒聽美麗說說過啊？”
她的眼裏，忽然閃動了一下，似乎對這一點非常好奇，也非常喜悅。
奇怪，人家是不是表兄妹，你喜悅什麼啊？
“是啊。”我點點頭。
“你怎麼會知道他們是表兄妹啊？”她似乎還是有點不大相信，“我跟美麗這麼久的同學了，都還不知道呢？不過，她這個人也是，對自己的祕密都保守得很嚴。那天開學第一課，她就不想和我坐在一起，非要坐到那角落裏，還說要一個人靜靜地呆一會兒。哎，有時候我都不知道我還算不算是她的好朋友，她很多的心思，從來就不告訴我啊。”
我終於明白了，敢情那天見面會上，徐美麗是特意離開閨蜜史小薇一段距離。可是，她這麼做是爲什麼呢？難道，就是爲了躲開我？
徐美麗會不會把她是我女兒的事情也告訴給了史小薇呢？我的心裏，忽然咯噔了一下。
不會的，不會的。史小薇剛纔說我女兒心思很深，那她一定不會把這個祕密告訴給史小薇。是啊是啊，要是史小薇就連盧家平是美麗的表哥這一點都不知道，又怎麼會知道我是她的親爹呢？
我終於放心了。
“那個，我只是無意間偷聽到他們表兄妹之間的對話。”我咳嗽了一聲，“這個盧家平是她阿姨的兒子。真是的，這個盧家平，明明知道對方是自己的表妹卻還要展開追求，他這腦子，是不是有病啊？”
“是啊，表兄妹不能結婚的嘛，家平爲什麼還要這麼固執呢？”史小薇皺了皺眉，“可是，秦老師，你，你也犯不着就爲這個打他吧？”
“我確實是有點過了，不過，你知道，我這個人最討厭別人糾纏不清了。”我說，“而且，這小子還很蠻橫，簡直就不把我這老師放在眼裏。”
“不會啦，家平他爲人還不錯，可就是，就是他對這愛情太執着了。”史小薇突然嘆了一口氣，“他就是喜歡遠在天邊的月亮，卻根本不在乎身邊的幸福。”
“身邊的幸福？”我一愣，看了一下史小薇。
史小薇的臉突然紅了起來，“哦，我是說他這麼好的條件，又不是在身邊找不到合適的女孩子，爲什麼非要追求自己的表妹呢？”
我笑了，我終於明白了這其中的微妙關係。
原來，盧家平愛上自己的表妹徐美麗，而這史小薇卻又愛上了盧家平。這是三角戀啊！
“秦老師，你也喜歡美麗嗎？”史小薇見我不說話，突然問了這句話。
“啊？”我被她這突然一問，頓時愣了，“你，你說什麼呢？”
“秦老師，我看得出來，你也喜歡美麗，對嗎？”史小薇壞笑道，“我聽同學們說，說你還到現在還沒女朋友呢。”
“啊？這事情，你們都知道啊？”我真是無語了。
不過，我回頭一想，這也不奇怪。
在學校裏的這些男老師，尤其是我這樣一個雖然算不上帥呆了，可也還是可以有點小騷包的男老師，絕對是女生們喜歡議論的焦點。這八卦的學生，還真是不少啊。
“秦老師。”她忽然壓低了聲音，“你要是喜歡美麗的話，我支持你追她哦。”
“啊？”我頓時愣住了616161616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