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聶老爺子
還沒進屋，裏面就傳出了一股難聞的氣味。這些氣味當中，不但夾雜着濃濃的中藥味，更有一股刺鼻的臭味屎尿味。
賀老的臉色當即就垮了下來，沉聲對着聶鋒說道：“你就是這樣照顧你父親的？”
賀老看到這樣的場景，不但氣氛，更多的則是心寒、心酸。賀老也是老人，也曾病倒過。到了他這種年齡的人，看中的不是什麼權利，也不是什麼金錢，他們更看中的是自己老了之後的下場。
躺在屋裏病牀上的聶老爺子，也曾威風八面，也曾叱吒風雲，想不到如今卻落得個如此下場。看着這滿屋子的亂糟糟臭烘烘，賀老是一陣心寒。
看到賀老動怒了，聶鋒趕緊辯解說道：“這也是沒辦法啊，得了這個病，大小便都失禁，控制不住啊？”
賀老沒有在理會聶鋒，在賀老的心中，聶鋒的形象瞬間蕩然無存。你聶家是什麼樣的家族，一句大小便失禁就可以解釋得了的嗎？哪怕是一個小時換一次衣物被單，也不至於讓聶老爺子過的這麼窩囊吧？聶老爺子跟賀老可是曾經的戰友、袍澤，感情那不是一般的深，不然也不會帶着王三娃首先光臨聶家了。看到聶老遭遇到瞭如此的待遇，賀老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一把推開了聶鋒，領着王三娃就走進了屋裏面。
看着這滿屋子的亂糟糟、臭烘烘，王三娃同樣也是眉頭深皺。他實在想不明白，憑藉聶家的家世，聶老爺子怎會落得如此地步，這麼諾大的一個聶家，居然就沒有人過來收拾，沒人過來照顧。不是聶家請不起人，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故意爲之。那麼這樣做爲的又是什麼呢？
兩人進到屋裏的時候，賀老回頭對着聶鋒不善的說道：“還不叫人過來收拾一下，難道你真要如此虐待你的父親嗎？又或者是你想要我們來動手收拾？”
聶鋒沒有頂撞賀老，乖乖的跑去叫人去了。
此時王三娃才認真的打量起了躺在病牀上面的人。只見牀上的聶老，身着一件單薄的衣服，骨瘦如材。不但口眼歪斜，無法說清楚一個字來，口水更是嘩啦啦的流，整得衣服上、被子上面全部都是。然而聶老的左手則是捏成了一個拳頭，彎曲在胸前，似乎根本就伸不直了。
聶老看到兩人的到來，似乎情緒很激動，一個勁的想要掙扎起身，可卻是徒勞，整個身體根本就不聽使喚。
王三娃趕緊叫道：“老爺子你別激動，小心你的血壓。如果你再次中風的話，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賀老也趕緊說道：“老傢伙你就先忍忍吧，我知道你委屈，今天我特地帶來一個神醫，一定能治好你的病。你看看我，我可是得了腦癌的人，曾經命懸一線，現在不照樣活過來了嗎？”
果然，聶老沒有再激動，只是歪着眼睛看了一眼王三娃，嘴裏‘咿咿呀呀’的說了幾句王三娃完全聽不懂的話。
雖然王三娃沒能聽懂聶老在說什麼，但是王三娃還是微笑着說道：“聶老爺子，你就安心的躺着吧，等一會兒他們過來收拾好了，我就給你看看。你這病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我有絕對的把握治好您。”
聶老則是再次的‘呀呀’了句，然後就乖乖的躺着不動了。
看到聶老不動了，王三娃則回頭對着賀老問道：“老爺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聶老爺子明顯就是由於高血壓引起的中風偏癱，爲什麼如今卻躺在家裏呢？就算醫院不能全部治好這種病，但是讓患者杵着柺杖恢復一點行動能力還是可以的吧？可是爲什麼”
賀老此時卻揮手打斷了王三娃的話，示意此時不要多言多問。王三娃也明白，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所以也就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一會兒，兩個女傭就抱着一些衣物被單之類的東西走了進來。等到將聶老身上收拾乾淨了以後，王三娃開口說道：“老爺子，今天外面的天氣這麼好，我們就將聶老爺子弄出去嗮嗮太陽吧。估計聶老爺子已經很久沒有嗮到太陽了，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再說了，屋裏面這麼臭烘烘的，也好讓他們好好的打掃一下。”
賀老稍微的想了一下，就點頭同意了。於是，一個女傭又趕緊找來輪椅，在王三娃的幫助下，將聶老爺子推到了別墅外的草坪上。
到了屋外，王三娃明顯的感覺到了聶老很激動，很開心。看樣子，這聶老估計病倒之後，就沒有再見過太陽了吧？哎！家門不幸，盡出逆子啊！
就在王三娃推着聶老散步的時候，聶家二樓的陽臺上面站着一個人，這個人一臉的陰狠盯着王三娃與賀老。仔細看來，此人正是聶老的兒子聶鋒。王三娃似乎有着超呼常人的直覺，只見王三娃猛地轉頭朝着二樓望了過去，聶鋒的身影也在一剎那的時間閃退到了一邊，躲避着王三娃的目光。
賀老不明所以問道：“怎麼了？”
只見王三娃低着頭，輕聲的說道：“聶鋒在二樓偷看咱們。”
哪知賀老一聽，當即就要發作，卻被王三娃給爛了下來說道：“算了，他喜歡偷看就讓他看吧！”
賀老則是嘆了一口氣，對着輪椅上的聶老說道：“老夥計啊，實在想不到啊，老了老了，你竟然會落得如此的地步。哎！想想咱們當年一起扛槍，一起飄倉的日子，那是多麼的快哉，多麼的逍遙啊，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咯。”
“呀呀！呀”此時的聶老似乎又有點激動了，一直咿咿呀呀個不停。
賀老則是笑了笑說道：“怎麼了？說不出來了？你當年不是能說會道的嗎？現在咋啞火了？哈哈！如今你也只有乾着急的份了。”
哪知聶老又開始不安分起來了，只見聶老歪着腦袋，斜眼看着賀老。這次不但嘴裏咿咿呀呀個不停，更是不停的揮動着那唯一一隻能動的右臂，似乎想要跟賀老過招的樣子，其模樣逗人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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