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牧縣的城池是昔年爲了抵禦匈奴入侵而建,因此城牆高達五丈,寬亦有兩丈,若是匈奴人未帶攻城器械,可以說是無可奈何。而東漢後期,由於內耗的加大,導致南匈奴不再順服,屢屢入寇,廣牧縣也爲此常年儲備有可食用三個月的糧食。這樣一來,每逢匈奴南下時,廣牧縣的守軍最常做的事情,便是據城堅守。
在二月十七日黎明,張燕的三千黑山軍便行進到了距離廣牧縣五裏的位置,遙遙相望,甚至可以看到匈奴人在城下搭建的帳篷,密密麻麻足有百餘頂之多。
“好傢伙!連帳篷都帶來了,真準備定居在這裏啊!”林昌指着匈奴的營地,誇張地張大了嘴巴。
“南匈奴的大部分部落和我們關係很好,這個屠各部落活動的範圍卻是處於南匈奴的最北端,距這裏過八百裏,與漢人甚少來往,他們要打到廣牧,肯定是要帶帳篷的。”張燕爲林昌解釋,同時也是說給一旁側耳傾聽的林森聽。
典韋隨手揪下了根草,在嘴裏咬了咬,可能是覺得滋味不太好,又扔在一旁:“只怕是今年北方的草原乾旱,水草不豐,這屠各部落纔打過來的。我也認識不少南匈奴人,早和我們漢人一樣,都種地了。”
“種地的是幷州境內的南匈奴人,幷州以北的草原上那批,沒糧食就來南犯,着實可恨!這屠各部落的單于,我印象裏是於夫羅。”張燕常年呆在幷州,對於匈奴的事情還是比較瞭解。
遠方的匈奴人明顯也現了黑山軍,數不清的馬匹在營地中來回穿梭,似是在調動,林森試圖通過仔細觀察,來看出匈奴人是在用什麼戰法,可惜徒勞無功,林森實在是沒讀過什麼兵書,只能很是無聊的在清點匈奴營地的帳篷玩,至於打仗這種專業性很強的工作,還是交給張燕和林昌來做的好,當然還有典韋。
……一百一十三、一百一十四……呼,終於數完了,這匈奴的帳篷細數起來也不算很多嘛,記得當初十八路諸侯討董給劉備送帳篷的時候,劉備那五百軍士住得也就不到五十頂帳篷,那麼匈奴兵的人數……林森猛然覺不大對勁,開口問道:“燕帥,匈奴一般一頂帳篷能住多少人?”
“住不了多少,頂多十個人,他們移動地方比較多,帳篷都是便於攜帶的小帳篷,怎麼了?”張燕疑惑地看着林森。
“帳篷數目不對,只有一百一十四頂,可能是我數漏了,但也差不了太多。”
張燕聽罷,立刻神色凝重了起來,眯起眼睛望着匈奴營地的方向,卻見到那個方向塵土飛揚,逐漸傳來了震動感,忙回頭道:“來不及了!他們已經過來了!孫當!一會兒混戰起來,你始終留幾百人不要參戰,注意着有沒有匈奴從別的地方過來!”
“請大帥放心!”
“老典!你還是保護着士達到後面去吧!”經過一天一夜的瞭解,張燕開始對林森的武力表示出明顯的不放心。顯然對於林森武力值的看法,典韋也是十成十的認同張燕,立刻拉着林森向後退去。
“林昌兄弟,看你的武藝了!”
“燕帥你就放心吧,我去也!”
當林森被典韋拉着撤退到一個小山坡上時,林昌已經帶着黑山軍最精銳的二十騎騎兵逼近了洶湧而來的匈奴人。不過黑山軍的黃萊分寨滿打滿算也就一百名騎兵,最精銳的二十人也未必能強到哪去,他們最大的作用就是幫助林昌分散匈奴的目標。
“昌大人射殺了十三個了!”一名親兵興奮地大叫。
遠遠便見到林昌這小子賺足了匈奴的便宜後,掉頭就撤,引得匈奴人一陣子不管不顧地狂追,飛蝗般的箭雨已是追在林昌的馬屁股後面,更有三支箭插在了林昌背後的漆盾上,二十騎黑山騎兵,轉瞬間只剩下了十一名。
“槍陣動了……”典韋觀察的則是張燕的陣法,三千黑山軍湊成了九個矩形陣,張燕親自帶領兩個矩行陣守在匈奴人的正前方,背後還有三個矩形陣待命,左右翼各有兩個矩形陣則是悄悄地移動,與中軍的位置逐漸形成了一個半圓形,就等匈奴騎兵衝過來包上個餃子。
“快給我讓道!!”林昌的吶喊聲從半裏外飄到了耳邊。
中軍微微出現一條縫,當林昌和僅剩的五名騎兵衝過去後,立刻再度閉合,而匈奴的箭雨則被陣中的盾牌手擋住,無數的長槍前刺,在前排的數十匈奴騎兵瞬間便被戳成了篩子,當黑山軍前排長槍兵的長槍或折斷或插住了匈奴人的屍體時,第二排長槍兵立刻與第一排交換了位置,又是一波突刺,僅僅兩個回合,匈奴人已經損傷了上百騎兵。
戰場上的聲音開始混亂起來,遠遠的只能聽到張燕在喊着什麼,緊接着左右兩翼的長槍兵迅快跑了起來,長槍俱是舉向斜上方,從側面包抄了匈奴騎兵,瞬間便將無數匈奴人從馬上挑了下來。
匈奴騎兵被多面攻擊,已經沒有了迴旋騎射的餘地,只能進入肉搏戰,不多時,損傷過半的匈奴騎兵便潰散開來,向北方逃竄。
山坡下的黑山軍沒有多等,也沒有追擊潰軍,而是立刻向匈奴營地的方向進軍,還未到達營地,那匈奴營地又逃竄出數十騎,倉皇北去。片刻後,匈奴的營地便被黑山軍佔領,而之前擔心的匈奴伏兵,始終沒有出現。
“這就……贏了?”典韋呆呆的望着正在被打掃的戰場,的確,從匈奴騎兵主動進攻,到黑山軍佔領匈奴營寨,連半個時辰都不到。
“是兵種完全被剋制了……而且這夥匈奴人的領應該不懂兵法,只知道橫衝直撞!以後你遇到的對手,像這麼傻的可真不多,自己小心吧。”林森多少也有些後世的三國遊戲經驗,給出了對匈奴戰鬥力的評價,“走吧,我們去匈奴的營寨看看!”
不多時,林森帶着衆人趕到匈奴營寨,進了最大的那個帳篷。此時張燕正在聽手下小弟的彙報,而林昌則在一旁興奮的玩着新繳獲的一把匈奴戰弓。
“……初步估計,我們死了兩百餘人,但少說也要消滅四五百匈奴。繳獲的戰馬有兩百多匹,但具體的數目還沒有數出來,匈奴的兵器大約有刀四百多把,弓三百多把,不過有很多已經不能用了,另外這座營寨……”
“士達,你來了!”張燕心情大好地打着招呼。
帳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林森微微皺了皺鼻子,拱手道:“這裏的味道可不算好啊。”
“屠各部落來自大漠邊緣,那裏缺水,本就平日甚少沐浴,最多洗澡,就這味道,這還是他們單于的營帳呢,忍着些吧!”張燕的言語中充滿了一種優越感。(東漢許慎《說文解字》雲:沐,濯也。浴,灑身也。洗,灑足也。澡,灑手也。由此可見,沐浴是洗頭和洗身,洗澡是洗腳和洗手,那時候的洗澡和今天有所不同。)
擊潰了匈奴的半數兵馬,林森的心裏總算踏實了一些,又聞得繳獲兩百餘匹戰馬,也是暗喜,嘴上卻先小小的恭維下張燕:“如今這營帳卻是燕帥的了。今日算是見識了黑山軍的戰力,果然不凡!區區半個時辰,便將匈奴人殺得狼狽北竄!”
“哈哈,那是自然,這三千軍士,可是我的精銳部隊,征戰多年,兵甲齊全!在這河東河間之地絕對是見誰殺誰!”張燕頓了一下,似乎覺得有些高調,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其他那些部隊就不行了,來上五六千也未必打得贏這一千匈奴!”
張燕這話中要沒有水分,林森敢把林字敢倒着寫!沒有準備之下,兩天之內就召集的部隊,又豈能是他最精銳的人馬?而且此次獲勝靠的是兵種剋制與陣法,真論這三千兵士的素質,在各大諸侯中,也就屬於中等偏上的水平。
“這次勝利下來,燕帥收穫不小,這營寨的物資和外面的兵器加起來,估計要有四百萬錢之多,恭喜恭喜!糧草的五十萬錢軍費和兄弟們的撫卹,不知燕帥何時需要?在下這就送來?”林森不着痕跡地“忽略”了那兩百餘匹戰馬。
張燕豪爽,但卻不傻,立時明白了林森的意思:“軍費的事情不急,還有一千匈奴不知跑到哪裏去了,等滅了他們再說!那些繳獲的馬匹請士達放心,等消滅匈奴,士達安心南下時,按在黃萊時說好的,一併交給士達帶走!”
“那有勞燕帥費心了!”
“報!”帳外跑進來一名黑山軍小頭目。
“講!”
“在營寨東面一帳篷中,現漢人民婦一百五十七名,請大帥定奪如何處置!”
張燕神色一喜,擊掌叫道:“只怕全是死了丈夫,被匈奴擄走的,全部給我帶回黃萊鎮,老子手下兄弟年紀二十大幾還沒結婚的一大把,正缺女人呢!”
“是!燕帥英明!”那黑山軍小頭目語氣有些興奮,估計也是一條老“光棍”。
“等等!”張燕看了林森一眼,“若是她們之中有親人尚在的,就允許她們回去,但不準過……三十個!”
“是!”
那黑山軍小頭目離開後,張燕對林森似是在訴苦道:“士達你是不知道,我手下這些兄弟好多隨我起兵七八年,成天打打殺殺的,都二十大幾歲了,連個老婆都討不到。”
“這幾年來,從未聽黑山軍有掠奪民女之事,燕帥治軍有方,在下敬佩!”如今人在屋檐下,指着黑山軍趕跑匈奴,林森也不吝惜多說幾句好話。
“哈哈,掠奪民女的事情那是匈奴人做的,我可不幹!我頂多是搶些財物讓弟兄們過活而已!”張燕爲自己的“操守”很是得意。
“報!”帳外又是一小頭目進來。
張燕眼睛一亮:“講!又現什麼好東西了?”林森亦是兩眼期待地望着那小頭目。
“營寨西面出現一支敵軍兵馬,人數尚不清楚,但至少上千!”
“我x。”希望與失望的強烈反差讓林森最終沒忍住,爆出了一句後世纔有的流行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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