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豬仔
“大人英明!老實說,帶了幾十年的兵,就屬這回小心,真是有些憋屈啊!”
一旁的徐運持不滿地哼了一聲,“什麼話!這也叫你憋屈?睜開小狗眼好好看看,我們天朝的王師歷來不都是如此的?”
“那是!”自知說錯話的胡有升趕緊叩頭,“我等頑佞不化,怎敢與王師比肩?死罪!死罪!”
明磊嗔怪地瞪了一眼徐運持,“看你把幾位大人嚇的?算了,知道在我這兒你等也自在不了,晚飯也就免了,回去歇息吧!明早還要趕路呢!”
三個人如聞大赦,趕緊磕頭退了出來,帶上李蘭池和高進庫,快馬加鞭地跑了回來。【閱讀網】
入夜,高進庫拄着拐,偷偷溜進李蘭池的帳篷,“錦卿(李蘭池的字),今rì受此大辱,你謝那個周明磊,爲何?怎麼他也是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啊?”
李蘭池咧嘴笑了,“伏耳過來!”便湊在高進庫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今rì,三個蠢貨爲了活命,帶去了重禮,放心,我這一謝,明早,必有重重的回禮送給這三人。
明白嗎?有我二人不在場的單獨召見,還有禮品的往來,他們怎麼解釋?依着攝政王的脾氣,還用使反間計?就他們給僞明的官員下跪一事,足夠了!
知道大仇得報,還不要謝一聲嗎?”
第二天,當胡有升、劉伯祿、先啓玉三個接到明磊的回禮時,明磊早就領着大軍向西開拔了。其後經過三天的行軍天,明磊終於進入了他那個時代聞名遐爾的井岡山地區,沿着發源於永新縣、流經湖南茶陵州的炎陵、茶陵、攸縣的茶水終於翻過高山進入了湖南。
從江西中部出現的粵軍一舉攻克了疏於防守的炎陵縣城,此舉大大出乎了濟爾哈朗的意料。江西和湖南有羅霄山阻擋,歷來兩省的通路,南面可以走贛州,北面可以沿着萍鄉府西流入湖廣醴陵界的淥水,亦曰楊岐水入湘。
最關鍵的是,他們誰也沒有得到贛州不戰而降的稟報,竟以爲贛州還在自己手中,據此,阿濟格尼堪認定明軍只有從萍鄉府攻取醴陵府,再殺奔株州、湘潭這一條路。於是,勒克德渾的主力都集中在株州一線,現在,在整個清軍隊的後方突然出現十萬計的明軍,湖南的局勢頓時立變。
好在眼前的永州城中,忠貞營雖然還在頑抗,但十亭人馬已經去了六亭,估計對自己不會有什麼威脅了,濟爾哈朗只得在永州周邊狠狠掃蕩了朱益吾一回,再多搶些婦女做戰利品,悻悻然的回師衡陽了。
此時湖南地面大半已經落在清軍手中了,爲了構成對衡陽的合圍,明磊命令朱益吾領着所部的一萬人馬向西翻躍雲陽山,橫渡永樂江,潛入耒陽東面的侯計山,出其不意地去攻取耒陽。而自己親自率領第一、二、三師和禁衛師還是沿着茶水攻佔了茶陵州。
茶水北上匯合於攸縣東南攸水,最終匯入湘江,隨流而下,外加獅子博兔般的壓倒xìng氣勢,粵軍很快就順着茶水攻取了攸縣。而直到此時,重兵屯守在醴陵府的勒克德渾才帶着大軍趕到衡東,將前哨就佈於楊林橋至草市一線。
而明磊也將四個師全部擺在了攸縣,沿西北面的司空山排成兩重防線,而他的指揮部還停留在茶陵。
明磊對自己的這個佈置還是很滿意的,忠貞營在西面,朱益吾在南面,自己在東面,一下形成了從三個方向合圍衡陽之勢。而反觀濟爾哈朗,也不得不從沅州、常德、保慶一線撤回部分人馬,頓時緩解了武岡陳友龍的壓力。
這一路上,杜竈生都在咒罵着師長沈一恆。結束了德安之戰,部隊裏開拔還有幾天,羅家鋪就在幾十裏外啊!喫過晚飯溜去,天亮前都能打個來回。杜竈生美滋滋地想象着喜妹她娘俏麗的模樣,這可不是誇口,自己是什麼資歷?就算溜出軍營,哪個不長眼的敢攔着?
但剛剛用過晚飯,噩浩傳來,由於部隊死傷慘重,自己竟被沈一恆親自點名提拔爲連裏的一排長,這就要到營裏開會,準備接收補充的新兵。
這一忙,可就是三天。一旦閒下來,杜竈生就眼巴巴地看着營外的官道,“口信不早捎去了,喜妹她娘怎麼也不知道來看看我啊!”
就這麼抱怨着,杜竈生離開德安、離開南昌、離開江西,最後也離開了攸縣,進駐了司空山的最前線。
遠處的清軍大約在二十裏開外,正忙着修築營寨,戰場上分外平靜。杜竈生也纔來了一天,剛烤好鬆軟的土豆,剝去皮沾上細細的jīng鹽,還沒送進嘴裏,一個才分來的新兵蛋子就慌慌張張地闖了過來,一個豆大的泥點正落在雪白的土豆上面,“缺心少肺的東西!糟蹋糧食啊!”
沒等他開口,杜竈生一躍而起,一腳就踹在那個新兵的小肚子上。那小子一個趔趄,捂着肚子就趴下了。看着也怪可憐的,抬起的右腳杜竈生硬生生地收了回來,左手扯住他的頭髮,將一張因疼痛扭曲的臉薅起來,右手將土豆舉在他眼前,“看看!多可惜!這是糧食!江西的山多險啊!能將這些帶過來多不容易,就這麼糟蹋了?張嘴,把這塊帶土的給我喫了!”
見小戰士不情不願地嚥下了,杜竈生滿意地嚼着剩下的土豆,“說罷!什麼叫你一驚一乍的?”
“排長!五裏外尋龍嶺下的山坡上有豬仔的叫聲。”
“奇怪!”杜竈生一愣,按說就算有住戶,現在兩方正要開戰也應該早就逃走了?“集合隊伍,過去看看!”
向西走出二裏地,杜竈生就命令全排的人隱蔽,自己提着步槍,帶上兩個老兵便悄悄摸了過去。
結果和杜竈生想的差不多,還真有隻豬仔被綁在一棵椿樹上,豬身旁有一根繫着繩子的木棒,一個清軍一拉繩,木棒就敲打在豬仔身上,豬仔便叫了起來。如果打得重,豬仔就狂叫不止。
兩個手下剛要起身撲過去,杜竈生一把攔住,耳語道:“這個清兵纔是陷阱,周圍必有大股的韃子。老解留下來監視,我們回去帶人過來!
這個便宜,咱們排佔定了!”
一頓飯的功夫,一排的三十幾號人就悄悄地分散迂迴而來。離那個椿樹不足六十丈了,老解被叫了回來。“排長,樹東邊和北邊有動靜!”
杜竈生點點頭,又接近到不足二十丈,便命令身邊的一班停下來,舉槍,對着椿樹東邊的灌木叢就是一陣齊shè。
果然,隨着慘叫聲,十來個清兵衝了出來,見杜竈生身邊也不過十五個人,北面的樹叢也有鵰翎箭shè了出來。杜竈生帶着手下並不後退,不顧側翼的冷箭,繼續保持快速的密集shè擊,不多時,北面和東面這些清軍的背後也響起了槍聲,杜竈生笑了,“這尋龍嶺的首功,一排是喫定了!”
經過一番演習般的對戰,一排戰死二人,重傷三人,輕傷十一人,殲敵二十一人,俘獲受傷的清兵三人,逃跑了四人。當然,還俘獲小豬仔一頭,足夠晚上每人來上一口的。
回到營地,新上任的少爺連長早等在那裏,過來親熱地拍拍杜竈生的肩膀,“老杜,好樣的。連裏有你我就放心了,多費心!
這些俘虜太重要了,聽說大帥嚴令咱們師長限期獻俘呢!我這就親自送到團部去,你太辛苦了,就留下來歇息吧!”
杜竈生不傻,知道他這是在搶功,心裏話,至於嗎?俺要是在意這些,德安城外老子早就成英雄了!但他還是有些看不慣,“連長,你不給營長送個信兒,就越級去團部,合適嗎?”
連長神祕地笑笑,四下看看,才趴在杜竈生耳邊說:“俺們一期的同學分在團部當參謀,俗話說,朝裏有人好做官不是!不妨事!”
眼瞅着連長活象一個急sè鬼似的,屁顛兒屁顛兒地往團裏跑,杜竈生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葉水生,你小子家裏不是開肉鋪的嗎?趕快給老子將豬仔拾掇了!”
明磊的粵軍和勒克德渾的大軍在司空山下的楊林橋至草市一線一連對持了四天,除了小規模的接觸戰外,倒也相安無事。對此,遠在茶陵的明磊有些不解地和劉六、徐運持商議。
“大帥!”左垂手的徐運持小聲地報告道:“據沈一恆俘獲的三個清兵交待,他們缺糧,見咱們也遲遲不動手,誤以爲咱們也缺糧,纔會想到用一頭豬仔來誘惑我方士卒的。
您也看到了,這些天,清軍天天出動上萬騎兵在周圍掃蕩,明擺着是在搶糧不是?而且,根據線報,勒克德渾來得急,他的糧草還屯在四百裏外的株州,而且都是山路,運輸不便。估計,可能就是因爲糧草不濟,他才遲遲沒有動手吧?”
“大哥!依我看,不如還學江西那一招,還是去株州劫糧。如此一來,光憑他衡陽囤積的糧草,是無論如何都不夠這麼多人馬喫的。到時,清軍保準不攻自破。”
明磊胡疑地看着劉六,“這是什麼餿主意?要想攻取株州,最少要動用兩個師,咱們可就四個整編師了,留下兩個師對付近六萬清軍,這不是找死嗎?”
“哪能啊,大哥!這和江西的一樣,看似不可能,但你細琢磨,此計必成!”
“必成?”
“必成!大哥你想啊?要不是因爲缺糧,他勒克德渾能不攻打咱們?咱們偷偷將放在二線的兩個師撤走,他怎會知曉?再說,就算他知曉,也未必還有能力發動一場全面的進攻。”
此時,又有一份急件送了進來,徐運持展開一看,大叫道:“大帥!勒克德渾派正藍旗的一萬騎兵回株州運糧去了!”
“此話當真?”
徐運持正sè道:“是天地會江寧內線送出的消息!”
明磊點點頭,劉六卻坐不住了,“大哥,還等什麼?下決心吧!”
“可情況有變,株州方向又多了一萬八旗的jīng兵!”
“那怕什麼?乾脆,帶三個師過去!”
也許是被一連串的勝利衝昏了頭腦,徐運持也跟着獻言道:“大帥請看!留拖在最後面的禁衛師駐守攸縣,餘下三個師就地就可以調頭向北,四百裏山路,急行軍四、五天就可以到達,一旦拿下株州,湘潭的東大門就算打開了,我們甚至可以合圍濟爾哈朗全軍於湘潭以南了!
一旦全殲濟爾哈朗,整個江南還有什麼人是咱們的對手,光復南京,復我神州,指rì可待啊!”
見說着說着,徐運持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明磊哼了一聲,“對!順便我們的參謀長還可以衣錦還鄉!想什麼呢?”
“大哥!株州守將是滿洲正白旗的杭州將軍鄂碩,三個師殺過去,還不能生擒活捉嗎?”
憑着劉六對明磊的瞭解,生擒鄂碩,對明磊太有誘惑力了。劉六知道,明磊好**,惦記人家鄂碩的閨女烏雲珠不是一天兩天了,死活要娶回來做老四。逼着付氏兄弟幾次推演如何從杭州將那個小女孩綁架來,但終因風險太大,一向做事謹慎的明磊這才作罷。
劉六想不明白,一個沒長開的小丫頭有什麼好的?至於嗎?還是韃子的娘們!但瞅明磊的意思,心嚮往之久矣,真是太奇怪了!
劉六哪裏曉得,烏雲珠將來會成爲赫赫有名的董鄂妃,和順治演繹一出驚世駭俗的真摯愛情傳奇。做爲一個來自後世的人物,過去不敢想,現在,當然要捷足先登了,不說旁的,單單擁有後的滿足感,就足夠明磊冒鼻涕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