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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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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怎麼安排的?”

“楊家姐妹住西廂,嬸子和我住東廂,小七、二胖住內院門外倒座房,文勝要清靜,就讓他住正房左手的書房,你是一家之主當然是住正房。”

“你這樣安排,小七有意見嗎?”

“你別聽他的,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小七和二胖被姜鳶安排在內院外的倒座房裏倒沒什麼意見,只是不解徐文勝爲什麼能住在內宅,一個大老爺們跟女眷住在一起合適嗎?

李默笑了:“文勝就隨他吧,反正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楊家姐妹和嬸子也由她們去,你搬來正房住吧。”

姜鳶嚇了一跳,說:“那怎麼行,你是一家之主,我是客,豈可鳩佔鵲巢。”

李默向前一步,去拉姜鳶的手,姜鳶嚇的往後躲,而身後不遠就是一堵牆。李默道:“其實在我心裏,你一直都不是外人。”關於李默和姜鳶,一直有緋聞,傳來傳去,甚至兩個人自己都信以爲真了,但李默如此直白的說出來,這還是第一次。

有頭小鹿撞進了姜鳶的懷裏,羞的她面紅耳赤。

她瞪了李默一眼,不滿地說:“憑什麼你就喫定了我?”

李默不答。憑什麼?憑直覺!

她着急忙慌地把手抽回來,呢喃道:“不行的,我,我配不上你。”

李默道:“你若不棄,就能配得上。”

姜鳶還是推開了他,轉過身去,卻發現面前是堵牆,她無路可走。

“你對我不瞭解,我的家世,並不清白。”

姜鳶的家世,李默還是瞭解一些的,她的父親出身寒門,走科舉之路進仕,鼎盛時做過大梁朝正六品的侍御史,然後獲罪被貶豐州。

兩年前,豐州城被突厥人攻破,她父母死於兵亂,她和妹妹隨姑母一家流落寧州,妹妹後來配給商人爲妾,隨夫家去了內地。只留她一個人在軍糧城討生活。

她說的家世不清白正源自於此,按照大梁朝的法律,被流放的犯官家眷地位卑賤,類比奴婢,甚至連給商人做填房都不夠資格,否則她的妹妹也不至於給人當妾了。

“你若只是一個普通的男子漢,一輩子渾渾噩噩,娶我也就罷了,但你還有機會往上走,將來的某一天你會爲今天的衝動而後悔,與其到時候你爲難我也爲難,還不如……”

李默已經抓住了她的肩,說:“這不是衝動,我對你是……是蓄謀已久的,打從我第一眼見到你,我就喜歡上了你。我不知道將來會怎樣,但我一定會善待你。”

“你發誓。”

李默真的準備發誓了,姜鳶卻笑了,她打落他已經舉起的手,低下頭來,動情地說:“你願意要我,我跟着你就是,不求名分,只求一個安穩。”緊接着她又說:“你要是不願意,我也沒臉在這呆下去了,我明天就搬回軍糧城。”李默真怕她走了,扯住她的手:“你別瞎折騰了,我或者不能給你一個名分,但我發誓一定讓你無正妻之名,卻享正妻之實。”

李默是個誠實守信的漢子,爲了能風風光光把姜鳶抬進門,他請求趙破陣派他去城外守稅卡。守稅卡油水大,來錢快。

趙破陣喝道:“幼稚,一天三瓜倆棗的,啥時候才能風風光光把人抬進門?”

李默道:“可是……”

趙破陣大手一揮,就把李默趕了出去。

李默悶悶不樂,低頭慢走,孫大牙追了過來,一巴掌拍在他的左肩膀上,人卻出現在他右側,跟李默逗了個樂子,這才道:“傻小子,腹誹你叔呢。”李默道:“怎麼敢。”孫大牙道:“腹誹就腹誹唄,當了左校脾氣大了多少,鼻孔朝天長了都。”

李默回頭望瞭望趙破陣的值房,低聲說:“可不是,現在想見他一面比見宰相都難。”

趙破陣執掌常備鄉勇後,脾氣的確大了很多,馭下也越來越嚴,大有把長陵鄉勇訓練成禁軍的態勢,上上下下都有怨氣。

二人集體詆譭了一陣,出了口胸口的惡氣,覺得好受多了。

孫大牙瞅瞅四下無人,悄悄對李默說:“你想掙筆錢?”

李默道:“廢話,姜鳶願意跟我,我名分給不了,總得給點實惠吧。”

孫大牙道:“我指點你一條路唄,只要你夠膽量。”

李默道:“違法亂紀的我不幹。”

孫大牙道:“不違法亂紀哪來的錢?”

李默把兩根手指頭塞進耳朵,大聲說:“你說什麼,我沒聽見。我是個正直的人,違法亂紀的事我絕對不幹。”

孫大牙嘿嘿一笑,道:“不違法,不違紀,咱堂堂鄉勇,哪能幹那事呢。”

這日亥時前後,李默率麾下六人悄悄出了城,目標是城西苦水河邊的魚頭市。寧州地方乾旱少雨,河湖稀少,偶爾有條河,水卻是苦的,苦水河的水苦的不能飲用,但河裏的魚卻鮮嫩肥美。魚頭市是個只有一條街的小鎮,坐落於苦水河邊,因魚市而興旺。

在寧州蔬菜比肉貴,魚比蔬菜貴,販魚的生意利潤高,交的稅也多,所以小小的魚頭市上就設了一個稅卡。李默一行就是衝着這稅卡來的。

稅卡是個四合院,修築的很光鮮。

夜半三更,李默一聲令下,有人將倆包了麻藥的大肉包子丟進院裏麻翻了看門狗,再撘人梯翻過高牆,進入院中。

正房五間是公事房,門關着,西廂房的門虛掩着,屋裏有燈。

小七矮身來到窗戶下,點破窗紙朝裏看,見到一個肥胖的男子跪坐在炕上,肩上扛着兩條雪白的大長腿,正在奮力操練刺殺本領。

過了把眼癮,小七向李默發出可以動手的信號。

李默命人點起火把,一腳踹開了房門,厲聲喝問道:“誰是牛三斤?”

正在苟且的那對男女頓時嚇的魂飛魄散,男的跳下炕就往外竄,女的驚叫着往被子裏鑽。衆人攔住那男的,迫令他跪下,又掀開被子瞧那女人。

那男子先前見李默一夥人搶進來,以爲是強盜,直嚇得魂不附體,現在藉着燈火看清來的是鄉勇,反倒鎮定下來,回道:“我就是牛三斤,你們誰呀?”

李默不答,拿火把照他的臉,牛三斤一邊竭力躲避火把,一邊尋找自己的褲子。

小七眼尖,搶先一步撿起他的褲子,丟到了門外,瞅着他胯下的那條可憐的小黑蟲,出言譏諷道:“沒本錢出來廝混個啥,害的老子半夜三更不得安寧,凍的手都掉了。”

牛三斤這時已經緩過勁來,他是魚頭市的稅吏,是個有身份有勢力的人,在自己的地盤上受到這樣的屈辱,他不服,他憤怒,於是裝腔作勢地叫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受誰指使,知道我是誰嗎?我上面有人!”

小七道:“我管你是誰,誘拐良家婦女就是有罪,捉姦在牀,你服不服。”

“捉姦。我呸,奶奶的。特麼的長陵有名的花魁娘子花姐,你們竟然不認識!老子花錢嫖窯姐兒,究竟犯哪家法了?”

李默一隻腳踏在炕上,附身問那女子:“你真的是花魁娘子?”

那女子懷抱着枕頭遮羞,眉眼流轉生情,嬌滴滴地說:“是的呀,我就是長陵城裏有些名頭的那個花姐呀。”

李默道:“可我怎麼瞧着你像個良家婦女呢。”

花姐嫵媚一笑:“瞧這哥哥說的,常在花場走的哪個不想玩個良家的呢?”

李默道:“明白了,你的演技很好。那我請問你去你那喝杯酒要多少錢?”

花姐低首淺笑,羞不自勝地說道:“瞧哥哥說的,什麼錢不錢的,你願意,奴家白送你兩壺又如何。”

李默哈哈一笑,對小七說:“我們走。”

牛三斤見李默要走,倒來勁了,叫道:“你別走,敢作敢當,留下姓名。”

李默霍然轉身,拔刀架在牛三斤的脖子上,兇狠地喝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捆了交給你嶽丈。”

牛三斤頓時像被點了死穴,渾身的肥肉直打哆嗦。

他本是寧州一無賴,只因奸騙了一個官員家的殘疾女,仗着嶽父的權勢纔有今天,他的嶽丈是個古板且死要面子的人,若是知道他的女婿在外****指定剝他兩層皮。

牛三斤噗通跪在李默面前,痛哭流涕,哀求李默高抬貴手。

小七拍拍他道:“哭又什麼用,拿出點誠意來。”

牛三斤見事情還可以商量,大喜,連忙打開存儲稅款的櫃子,包了幾貫錢給小七,見小七不滿意,又加了一把銀元。小七用手掂量掂量,滿意地點點頭。

林哥兒卻插話道:“你拿稅款付罰金,這可不妥,回頭你再去告我們一狀,說我們盜竊稅款咱可都喫不了兜着走。來來來,麻煩稅吏大人寫個字據吧。”

牛三斤一聽急了:“寫什麼字據,我不寫,我不識字。”

林哥兒說:“你不識字不要緊,我寫好了,你簽字押花就行了,簽字押花你會吧。”

牛三斤哭喪着臉哀求高抬貴手,表示可以再加幾貫錢,林哥兒哪肯由着他,強迫他在一張寫滿字的紙上簽字押花,又取了他一件貼身信物爲憑,這才放過他。

一行人離開魚頭市,趁着夜色回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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