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未央宮都被期門軍接管了,李默趕到勤政殿與齊王寧是敬、宰相寧檜、寧是謹,參知政事寧仁功、期門軍大將軍許賢友、內府軍巡閱使傅有德等人會合,得知京城內外都已經被他們控制,芮家勢力潰不成軍,衆人都鬆了一口氣。
寧是謹提議要連夜召見各部衙軍主官,立即接管政權。
衆人做了分工,寧檜、寧仁功輔佐寧是敬留守勤政殿,接見各部衙軍主官,宣示權力轉移。寧是謹坐鎮政事堂,安撫百官,供給錢糧。寧是恭協助。傅有德負責鎮撫京畿要害地區,確保長安的安全,此事由寧世檢協助。
許賢友負責穩固三大內。
李默負責長安城內的穩定及抓捕芮氏黨羽。
分工完畢,衆人各就各位。
許賢友候李默一走便去了建福宮,故意問穆坤:“上將軍何在?”
穆坤道:“陛下召見,上將軍去勤政殿了,大將軍沒有遇上?”
許賢友道:“瞧我這記性,衛國公出宮去了,齊王已經攝政,要搜捕芮氏黨羽,這事得你們衛府來幹。怎麼,他沒知會你?不應該啊。”
穆坤不辨真僞,沒有吭聲。
許賢友又道:“衛國公有沒有交代,打算怎麼處置那妖後?”
穆坤道:“太後自知罪孽深重,自閉在建福宮反省。如何處置,聽憑聖旨,衛國公身爲大夏臣子,如何敢處置太後?卻是什麼都沒交代。”
許賢友哈哈大笑道:“衛國公的兵就是虛僞,明明是你們造了她的反,卻說她自閉,她要是肯自閉,還需要你我費這麼大勁?”
穆坤道:“那畢竟是太後,陛下未下詔前,臣子怎敢擅動?”
許賢友瞪眼道:“狗屁的太後,從此刻起她不是了。穆坤,衛府已經出宮,這裏現在由期門軍接管,你讓開吧。”
說罷蠻橫地推開穆坤就往闖建福宮。
穆坤一聲喝令,四周衛士劍拔弩張,許賢友怒道:“你要做什麼。”穆坤道:“對不住了大將軍,未得上將軍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建福宮。”
許賢友道:“我也不行?”
“既無聖旨又無軍令,穆坤不敢放行。”
許賢友狂怒,罵了聲給臉不要臉,喝道:“給我打!”
穆坤身邊只有百十人,未央宮的期門軍卻有數千人,不過穆坤卻絲毫不懼,拔劍在手,奮勇抗擊,期門軍一時無法靠近宮門。
建福宮內,芮太後猶未從驚恐中緩過神來,忽聽聞殿前吵嚷,忙問牛純何事。牛純道:“衛府穆坤跟期門軍打起來了,太後,機不可失,趁他們內訌我們快走。”
白月攔着不讓,勸道:“您是母儀天下的太後,主上的生母,料他也不敢對您不敬。這外面黑燈瞎火的,太兇險了。”
牛純嗤地一聲冷笑,奏道:“前番許賢友偷襲潞州不成栽了跟頭,雖是他自己愚蠢,卻把這筆賬記在太後頭上呢,我看他根本就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太後啊,李默孤身犯險,將了您一軍,出的是奇兵,外面的人未必都順服他,咱們出宮去,十裏之內必有忠臣。”
白月喝道:“牛純,你誆騙太後出宮意欲何爲?”
牛純撲通跪在芮太後面前,叩頭道:“奴婢豈敢有二心,實在是情況危急,此刻不走只怕就走不成了。”
芮太後握着白月的手懇求道:“許賢友那廝,我幾次召見他,他都目露邪光,如今我落難,他必落井下石。我得走,我得走。”
芮太後幾次召見許賢友時,白月都在場,以一個女人的直覺看,許賢友的確對芮太後有不軌之心,但她還是不信許賢友敢在宮裏亂來,這裏是建福宮,太後的寢宮,他許賢友喫了雄心豹子膽了敢在這撒野?
牛純找了一套宮女的衣裳勸太後換上,又奏道:“奴婢還有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芮太後心慌意亂道:“什麼事,快說。”
牛純道:“請太後下旨讓白月穿着您的袍服留在宮中,以爲疑兵之計。”
芮太後倒吸了一口涼氣,緊握着白月的手不放。
白月道:“奴婢願意陪着太後,上刀山下火海。”
牛純也知道二人不捨分離,故意使的這一招,奸計得逞,他忙勸芮太後換上宮女的衣裳,匆忙由建福宮的後牆暗門而出,穿過一條夾道,出了建福宮側門,沿着宮內道走沒幾步迎面撞見一羣期門軍的士卒。
牛純大驚,撒腿就走,瞬間不見了蹤影,卻把芮太後和白月丟了下來。
一羣士卒將衆人圍住,有小校喝問是什麼人,白月謊稱是受差使的宮女。
小校舉着火把察看,不明真假,就問剛纔逃脫的是什麼人,白月道:“是個沒用的奴才,見到兵杖嚇傻了,竄了。”
小校嗯了一聲正要放行,忽聽有人喝道:“等等。”
卻見一員大將帶着大隊人馬走了過來,芮太後心驚膽戰,把頭低了下去。那大將接過一支火把照了照白月的臉,對左右道:“兵荒馬亂的,你們派幾個人護送她們一程。”
小校領命,帶着二十幾個士卒,護送衆人一路出了九仙門。
許賢友正指揮士卒衝擊建福宮,忽然得到一個消息,便揮揮手把兵撤了,走上去對穆坤道:“我是一番好意,你既然不領情,那我便走了。年輕人,你好自爲之。”
說罷狂笑而去。
勤政殿裏,寧是敬正與刑部侍郎張端和談話,小皇帝寧瀍坐在龍椅上直打哈欠,看的張端和好不尷尬。忽然,小皇帝一個激靈坐起來,叫道:“皇叔,有人欺負母後。”
寧是敬喫了一驚,寧檜忙抱住寧瀍,笑道:“我的小祖宗,你要是困就在皇爺爺的懷裏睡會兒,休要在這亂說話。”
寧是敬望了眼寧檜,問殿中少監束英:“建福宮那邊是誰在留守?”
束英道:“衛府的穆坤。”
說完眉頭皺了一下:按照分工李默不應該再留在這,那麼此刻那裏應該是許賢友。
想到這,束英心裏咯噔了一下,忙向寧是敬告辭,疾步往外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