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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惡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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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幾個人看到陳柏的時候都有些緊張,那個六哥更是緊張的直搓手。

“怎麼樣?不能說說嗎?”

陳柏小的時候在學校也是被欺負的,有的時候沒找誰沒惹誰就要捱打,而那個時候的老師總是說對於這種事情你自己也要反思一下,爲什麼那些人只打你不打別人呢?所以那個時候陳柏就知道,在學校被打了告老師是一點用處都沒有的。你只有自身強大,才能不會被欺負。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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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規矩,我們是不可以對未成年進行單獨審訊的,但現在未成年人保護法已經出臺,如果你們認爲自己不夠十八歲不會被判刑的話,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未成年人犯法同樣會接受法律的制裁。剛纔聽你們的意思好像打過蔣玉龍不少次了,現在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把你們知道的都告訴我,我可以既往不咎。不然的話我們就換個地方聊聊,警局審訊室的椅子又冷又硬!”

陳柏走過去,拿掉六哥手上的煙扔在地上踩滅。而白宏偉這個時候配合的拿出手銬,這些不過是在學校裏小打小鬧的孩子,再怎麼不可一世也是害怕警察的。

“警察叔叔,您真的誤會了這事情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我們之前是和蔣玉龍有一些不愉快,但那些只是之前了,我們這半個月一直都沒有上課根本就沒有見過蔣玉龍。他就是蔣玉龍班裏的,他可以作證的。”

那個六哥指着自己身邊的一個小弟,那小弟聽到六哥這麼說也趕緊說道。

“沒錯沒錯,我能證明六哥已經很久都沒有去找蔣玉龍了,我們最近一直都出去上網打檯球,真的沒有去找蔣玉龍的麻煩。”

陳柏點點頭,其實自己可以看出來這幾個人沒有說謊。

“你在這個學校的時間長,我想問問你知不知道這個學校還有誰和蔣玉龍有矛盾的?”

陳柏拿出一支菸,又拿出一根菸遞給身旁的六哥。六哥趕緊拿出打火機先給陳柏點上,然後才說道。

“其實蔣玉龍就是個學習成績中等的老實孩子,那些所謂的校園中的大哥沒事幹有可能欺負欺負他,但真要說下死手肯定是不可能的,我們打架最多就抄個墩布杆,誰能對一個老實上學的人下死手啊!”

“那你剛纔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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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聽到這話,想了想才說道。

“其實是這樣,蔣玉龍一直在校外參加一個補習班,然後有幾次我們看到有個和蔣玉龍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一直在學校門口等他,之後他們就一起去補習班上課我知道的就是勐子有一次看到那個女孩就非要蔣玉龍介紹他們認識,蔣玉龍不肯就被勐子給打了。可是誰想到之後那個女孩居然來校門口堵住勐子不讓走,還說一定要讓勐子給蔣玉龍道歉,勐子沒理會就走了。之後我就聽說蔣玉龍被打的更慘了,但是蔣玉龍沒有父母,家裏只有一個起不來牀的爺爺,所以這些人才這麼肆無忌憚的。”

陳柏聽到這裏真的有些生氣了,這些孩子仗着自己家裏或者認識幾個人就在學校裏胡作非爲,最關鍵的是隻要不出大事,這些學生還不會受到懲罰。但就是可憐了那些老實本分的孩子,他們只想好好學習卻要面對這些人。

“聽你說的這勐子估計是想認識認識那個女孩,想讓那個女孩做自己的女朋友吧?但如果只是這樣你怎麼會認爲他會對蔣玉龍下死手呢?”

六哥聽到陳柏這麼問,一時間有些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小子,你給我聽好了,發生這麼嚴重的事情我們警察肯定是要管的,如果你不是學生了你猜猜我們會怎麼對付你?”

六哥真的被嚇壞了,想了想才說道。

“其實勐子跟我們不一樣,勐子家是做房地產的,之前有個人得罪了勐子,勐子喊了十幾個人在放學路上把那人給打了,那幾人打完人之後直接就自首了。之後那幾個人被拘留被打的那個人也拿到了賠償,可是我們都知道那些人就是爲了勐子出氣纔打的人,自從那個事情之後就沒有人敢得罪勐子。”

之後陳柏又問了幾個問題,白宏偉也教育了一下這幾個人就把他們給放走了。

“你說說,這還是個孩子嗎?”

白宏偉有些喫驚,現在這個時候居然還有這麼囂張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人還是個孩子。

“所以說家庭教育是很重要的,什麼樣子的家庭就能教育出什麼樣子的孩子。但有些人天生骨子裏就有那種犯罪的基因,你別不信這個是很多人的調查結果。當然,我們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那我們現在就找這個人去問問?”

陳柏搖搖頭,想點根菸發現煙盒已經空了。

“我們現在什麼證據都沒有,如果真是那個人做的那我們現在去詢問,很有可能會打草驚蛇。但如果不是他做的,那我們問了也白問。”

二人還是先回到了警局,而此時剛完成屍檢的宋安春送來了一個消息。

“蔣玉龍身上的傷口最早可以追朔到七八年前,他身上的陳舊傷非常多,而且我發現蔣玉龍身上有多處骨裂,那些都是好了又傷,說明這是反覆骨裂。而且蔣玉龍在死前所有的臟器都有損傷,這種損傷不是跳樓形成的損傷,而是被毆打形成的損傷。”

陳柏看着宋安春的屍檢報告,他現在甚至不敢想象蔣玉龍在死前受到了什麼樣的傷害。

“陳柏,我能跟你確定的是,蔣玉龍確實是自己跳下去的,因爲如果你要是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跳樓,你的身體會有反應的。如果是沒有意識或者是死了,在掉下去的時候是沒有反應的,蔣玉龍掉下去的時候明顯身體是有反應的,在空中是掙扎過的。”

白宏偉已經有些聽不下去了,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死在了自己最美的年紀,而且下手的人可能是和他一樣大的孩子。

“白宏偉,你們先不要行動,我去死者家裏看看,順便看看孔冰旋怎麼樣了。”

等陳柏找到孔冰旋的時候,正看到孔冰旋陪着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在院子裏曬太陽,老人坐着輪椅孔冰旋坐着板凳正在和老人下棋。

“將軍,你又輸了!”

老人用柺杖點了點棋盤上的一個位置,孔冰旋將棋子拿過去之後,才發現自己又輸了。

“爺爺真厲害,我這麼多天一局都沒有贏過。”

孔冰旋剛說完,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陳柏。

“爺爺,我朋友來找我,我先過去說句話。”

孔冰旋過來之後,還沒等說話陳柏就開口說道。

“你還沒有把蔣玉龍的死訊告訴老人吧?”

“是,我真的說不出來,老人家已經八十多了,你說我怎麼說得出口,我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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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柏點點頭,不管自己當了多少年的犯罪心理學老師,但面對這種情況自己也是說不出口的。

“先把老人家帶上去,我想看看蔣玉龍的房間。”

“有進展了嗎?”

孔冰旋這次很意外的沒有和陳柏吵架,而是耐心的詢問桉情,陳柏突然想到孔冰旋和蔣玉龍的關係這麼好說不定知道什麼。

“孔冰旋,我現在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但是你必須跟我實話實說。我倒是找到了一些線索,但現在證據鏈還不全,你跟蔣玉龍的關係好所以我就想到了問你,我再說一遍你必須跟我實話實說。”

孔冰旋點點頭,陳柏拿出隨身的筆記本,隨手翻開一頁問道。

“你知道蔣玉龍除了在學校上課還在外面補課的事情吧?”

“這個我當然知道,給他們補課的是住在這個小區裏的一個退休的老教授,這個老教授退休之後沒有事情可以做,所以就在家開了補習班,老教授不收錢就是隨便給認識的孩子補習補習。老教授就住在對面那棟樓的三樓,302。”

陳柏點點頭,接着問道。

“我聽說蔣玉龍在學校的時候經常捱打,這個事情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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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這個,孔冰旋的情緒頓時激動起來。

“我是知道,可是我知道的時候是一個星期之前,那天我下班早,回去的路上我看到有幾個孩子在馬路上打架,我將人轟走之後纔看到被打的人是蔣玉龍,也就是那天我才知道蔣玉龍在學校一直被人欺負。我後來去找了學校,找了班主任,班主任和學校也承諾我以後相同的事情絕對不會發生,但是我沒有想到居然....”

孔冰旋說到這裏有些說不下去了,捂着嘴眼淚流了下來。

“好,我現在暫時沒有問題了。你先帶我去蔣玉龍的房間看看!”

等陳柏和孔冰旋安頓好老人之後,孔冰旋帶着陳柏來到了蔣玉龍的房間。

“這就是蔣玉龍的房間?”

陳柏看着這簡陋的房間,有些不敢相信這個地方居然是一個十四歲孩子的房間。白色的牆皮已經泛黃,整個房間除了一張桌子之外就剩下一個書櫃,地上鋪着被褥陳柏看出這孩子估計每天都是在地上睡的。

“蔣玉龍家很窮,都靠着他爺爺的退休金和他父母的保險賠償過活的,但他爺爺每個月也就四千多,還要分出一千二來喫藥。”

陳柏又看了看,其實這個房間沒有什麼好看的,但就在陳柏轉身的時候卻看到了擺在桌子上的一個娃娃。那是一種很小的娃娃吊墜,但讓陳柏注意的其實並不是這個娃娃吊墜本身,而是似乎這個娃娃吊墜的腦袋是掉下來的。

“這個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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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柏拿起那桌上的娃娃吊墜,但沒想到那娃娃吊墜的腦袋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這個是不遠處的那個超市的贈品,你也知道他們家裏窮,所以蔣玉龍經常去那個超市去兼職,那個超市的老闆本身是不想用蔣玉龍的,但看蔣玉龍可憐就讓蔣玉龍兼職的時候都在庫房幫忙。這個小東西是超市的贈品,估計這個娃娃是有人不要的。”

陳柏沒有理會孔冰旋說什麼,而是仔細的看着那個掉了頭的娃娃。

“孔冰旋,你看看這個是怎麼斷掉的?”

“這個....”

孔冰旋接過陳柏手中的娃娃,他看到這個娃娃的腦袋斷掉的地方不是很整齊,似乎是有人用蠻力給扯斷的。

“這是用力扯斷的吧?”

“是扯斷的,但不是用力扯斷的,這個娃娃是被一點一點的扯斷的,每天用力每天用力,最後才成了這個樣子。”

陳柏說着,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嘩啦!”

隨着陳柏拉開右手邊的抽屜,一大堆娃娃整齊的擺放在抽屜裏。陳柏隨便拿出一個娃娃,發現這些娃娃都是被一點一點的拔掉了腦袋。

“這是怎麼回事?”

孔冰旋有些不解,爲什麼蔣玉龍的抽屜裏會有這麼多被拔掉腦袋的娃娃。

“因爲他恨,恨這些人爲什麼這麼對自己!他就是個老實孩子,就想着好好學習,然後照顧自己爺爺,可是他們正是看中了這一點,知道蔣玉龍不敢反抗他們,於是他們就肆無忌憚的欺負蔣玉龍。對了,你不是他鄰居嗎?你就一點都沒有看出問題?”

孔冰旋低着頭不說話,雖然自己和蔣玉龍的關係好但最近自己都忙着談戀愛,所以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看到蔣玉龍了。

“有意思,這些娃娃裏面還不都是這種被扯掉腦袋的,這些娃娃中還有幾個是被直接斬斷腦袋的,估計是使用的小刀。”

陳柏說着在幾個桌子的抽屜裏找了找,果然在左邊的抽屜裏找到了一把小刀。

“這孩子怎麼會有一把刀啊?”

孔冰旋有些驚訝,但是陳柏只是笑了笑說道。

“這個有什麼的,長期被欺負的孩子不敢還手,只能用這種方式來發泄,其實這個孩子真的很善良,如果這個孩子真的被逼急了,真的用這把小刀去傷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三年前,在徐州有個桉子,一個十六歲的高中生用隨身攜帶的刀子捅了兩個經常欺負他的人,那兩個經常欺負他的人就是因爲他說話聲音大了點,就把這個人堵在廁所一頓揍,甚至都已經用上了鋼筋,這孩子被打的滿臉是血,等那些人走後那個被打的孩子去水房想洗洗,結果又碰上了打他的那些人,結果這孩子就因爲低着頭不敢說話又被打了一頓,之後這孩子就用隨身攜帶的小刀直接將這兩個欺負他的孩子給捅死了。所以有的時候,真的不要去欺負老實人,因爲老實人真的被逼急了你就離着死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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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冰旋點點頭,但陳柏沒有說的是,這時候蔣玉龍的心裏已經很不健康了,扯掉娃娃的頭並不只是泄憤,更是蔣玉龍對這幾個人已經是恨之入骨了。如果蔣玉龍這次沒有死,估計之後一定會出事,到那個時候誰出事就真的不一定了。

“還有什麼可看的嗎?”

孔冰旋雖然不願意承認,但現在看來只有靠着眼前的這個男人纔有可能幫助蔣玉龍,給蔣玉龍一個真相。

“有,你看看這幅畫有什麼感想?”

陳柏指着牆上的一幅畫,這是一幅用蠟筆畫的畫,畫上的內容是一個房子,房子立在一片空白之上,房子沒有門,只有一個窗戶,在房子裏面有一個人。

“這個孩子的心裏裝不下任何人,房子沒有門他不想讓任何人接近他的心,他很孤獨。”

“厲害啊!我還以爲你是不懂,說的不錯這個孩子很孤獨,他鎖上了自己的心,沒人能懂他。”

陳柏站起身,就在起身的時候陳柏聽到了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這個是什麼?”

陳柏看向椅子下面,好像剛纔自己站起來的時候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這好像是個筆記本!”

孔冰旋剛要撿起就被陳柏攔住,陳柏戴上手套將筆記本撿起,然後放進了隨身攜帶的證物袋。

“你這是幹什麼?”

孔冰旋有些疑惑,這筆記本還有檢查的必要嗎?

“先回去吧!我們回去再說!”

陳柏走出門口的時候,老人正坐在客廳裏看電視。

“丫頭,龍龍什麼時候回來啊?我想給龍龍做飯,龍龍肯定餓了。”

孔冰旋將陳柏拉到一邊,小聲的說到。

“老人身體不好,龍龍每天中午都會回家給爺爺做飯這幾天都是我做的,我跟老人說蔣玉龍去參加學校的奧數集訓了,不光是中午沒法回來晚上也要住校,讓老人家不要擔心。我只能這麼說了,我沒法和老人說出實情。”

陳柏點點頭,表示理解。

“爺爺,我是蔣玉龍的老師,這次來就是蔣玉龍跟我說他不放心爺爺一個人在家,才讓我過來看看的。”

老人看着眼前的陳柏點點頭,笑着說到。

“我們家龍龍最聽話了,學習也好,平時還照顧我這個老頭子,我沒有什麼願望,就希望多活幾年然後看着我孫子上大學娶媳婦,我也就滿足了。”

“您身體一定沒問題,蔣玉龍非常聰明,在學校的表現也很好,您就放心吧!”

孔冰旋送陳柏下去,陳柏站在樓門口點了根菸不說話。

“能騙多久就騙多久吧!至少在我將這個事情查清楚之前不要告訴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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