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個記憶中比女人還要溫柔幾百倍的父親，那個每天活在實驗室的父親，那個每一天都會說對不起的父親......
他中了毒！
自始至終，他都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林飛語呆呆的站立不動，眼中保持着瞳孔皺縮的樣子，宛如石化的冰雕。
空氣中死一般的沉默，上官晨光噤如寒蟬，大氣不敢出，生怕激怒了眼前的冰冷的男子，招來殺身之禍。
“楚家楚家.....楚家.....”林飛語吶吶自語，緩緩地回頭，他的表情落於白城眼中，白城心中一驚，驚呼道：“飛語，你......”
此時的林飛語，一張驚豔的臉龐扭曲，臉色呈鐵青色，額頭上青筋突兀，煞是嚇人。特別是他的一雙眼睛，原本一雙漆黑的雙眸，血絲漸漸地爬滿，雙眸赤紅，目眥欲裂。
這哪裏是眼睛，根本就是兩個血球！！！
森然恐怖的氣息，以林飛語爲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瘋狂湧去。
莫名的，白城和地上的上官晨光心中驟寒，只覺一股寒意從靈魂深處，直衝腦門，透骨冰涼。
上官晨光似是被嚇住了，呆呆的不敢動。
眼前的林飛語，還是人類嗎？
林飛語只覺胸中，一股暴戾的氣息狂湧，似要破體而出！
原本掌握神覺之後，林飛語的靈魂深處，那股暴戾殘暴的肅殺之氣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但是現在，知道自己親生父親被人殘害的林飛語，暴怒之下，再一次點燃那股君王般的意志。
眼中一片血紅，漫天的殺意瀰漫，林飛語的心中，殺機肆意湧動。
他緩緩的朝前跨去，神態恐怖，兩行血淚奪眶而出，劃過林飛語的臉頰，越發驚悚，嘴中吶吶道：“楚家.....楚家.....楚家.......”
白城暗道糟糕，林飛語激怒之下，精神遊走在癲狂的邊緣，若是處理不好，林飛語極有可能淪爲殺人的惡魔！
顧不得思索，白城一個彈身，猛地將林飛語緊緊的抱住，巨力之下，腰部發力一扭，兩人同時倒在地上，撲通一聲，地面發出震響。
“林飛語，冷靜！！”白城大叫一聲，同時伸手一掌打在林飛語的臉上，臉龐有些猙獰，對着林飛語大聲喊道：“就算你要復仇，以你現在這個樣子，也只能去送死而已！”
陡然，林飛語的身軀巨震，瘋狂的眼神頓時一泄，呆呆的眼中的白城，眼神閃過一絲迷惘。白城見狀，連忙道：“你知道嗎？因爲白家和楚家爭鬥失敗，我和小威平日裏備受嘲諷！就是我的媽媽。也同樣不明不白的死了。但是發瘋有什麼用？如果可以讓你的父親和我的媽媽活過來，我陪你一起瘋！”
聞言，林飛語一雙赤紅的雙眸閃爍，原本的肅殺之氣，頓時瓦解一空，煙消雲散。
包間中，令人壓抑的氣息，片刻之後，蕩然無存。
林飛語氣喘吁吁，臉色蒼白，額頭上細汗狂流，滴答滴答的滴落在地，地上立馬留下幾個黑點。
白城這才放開林飛語，四肢展開形成一個大字，重重的呼一口氣，心有餘悸道：“好險......”
“謝謝。”
良久，林飛語恢復冷靜，從地上爬起來，感激道。
剛纔若不是白城在關鍵時刻阻止了自己，那麼後果不敢想象，失去理智的林飛語，根本與惡魔無疑。
極有可能，會傷及無辜。
一旁，上官晨光大氣不敢出，剛纔的恐怖場景依舊曆歷在目，揮之不去。
那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森然、冰冷。目光幽幽，根本不帶一絲感情，彷彿地獄的死神，令人觸之生寒！
白城同樣從地上爬起來，對着林飛語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頭，林飛語點了點。扭頭對着上官晨光。
“你希望自己怎麼死？”
“不.....我不想死.....我告訴了這個驚天的祕密，你不應該殺我。我......”上官晨光再一次心沉谷底，當着林飛語的面，撲通跪下，顫聲道：
“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會和您們做對了，我的弟弟上官若楓代表的上官家，會全力相助你對付楚家！我可以做....我可以做你的狗，你要我咬誰，我就咬誰，只要你不殺我.....”
林飛語和白城兩人同時一怔。
“想不到，平日裏高高在上拉風裝酷的上官家大公子，竟然會說這種話。”
白城在一旁淡淡道，語氣中的輕蔑，不加掩飾。
上官晨光哪裏敢反駁，一個勁的磕頭，地面呯呯呯聲作響，額頭瞬間冒血，血液殷紅，染紅他的面頰，煞是嚇人。
林飛語心中一動，躬身居高臨下的看着他。說道：“你真的願意做我的狗？”
聞言，上官晨光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命的磕頭，急聲道：“對，我願意，你讓我咬誰，我就咬誰！哪怕是楚少，我也在所不辭！”
林飛語嘴角冷笑。
上官晨光若是敢和楚飛語敵對，會陷入自己手中？
若是這般，上官家的家族繼承人，也就不會是他弟弟上官若楓了。畢竟上官晨光，纔是上官家的長子啊。
“我該怎麼信任你呢？”林飛語問道。
“我可以發誓，若是違背誓言，我上官晨光不得好死，五雷轟頂，萬箭穿......”
說着，上官晨光便要盟誓。林飛語抬腳，一腳踢在他的手上，打斷他的動作，上官晨光心中擦咔一聲，似是聽到心中稀里嘩啦的碎響，呆呆的佇立原地。
然後，便看到林飛語緩緩地從衣兜中掏出一個黑色的瓶子，瓶子小巧，正好將他的手心覆蓋，林飛語晃了晃手中的小瓶，從瓶中倒出一個白色的小藥丸。遞到上官晨光的面前。
“將它喫了。”
上官晨光瞳孔一縮，周身控制不住的瑟瑟發抖。在林飛語逼人的目光下，緩緩地將藥丸放入口中。
咕嚕一聲，咽入腹中。
林飛語起身，將黑色小瓶塞入口中，平靜道：“這是一種毒藥，呈白色，無味，服用後，身體查不出任何異樣，不要妄想通過現在的醫療水平查出來。每隔一個月，若是不服用一次解藥，服用者便會周身瘙癢三日，而且奇癢難忍，最後七竅流血，死於非命，當然，大多都堅持不了三日......”
“你......”
聞言，上官晨光面如死灰，眼神絕望。
林飛語轉身，不去看他絕望的表情，默然道：“你現在可以回去了，記住了，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狗。”
包間之中，死一般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上官晨光緩緩地從地上起身，很是潔癖的拍了拍地上的灰塵，臉色蒼白，面如死灰。對着林飛語說了句好。
扭頭朝着外面走去。每走一步，這位京都的公子哥，他的背影，便會佝僂一分......
直到上官晨光的背影消失，白城纔回頭對着林飛語道：“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林飛語以爲他覺得自己手段過於陰險，剛要說話，白城卻是忽然說道：“這樣就放過他，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林飛語：“......”
林飛語問道：“你不覺得我的手段殘忍？”
白城嘴角露出一絲邪笑，搖了搖頭，道：“對於這樣見風使舵的牆頭草，我爲什麼要同情？你如果不是恢復了驚人，估計現在，已經死了。”
他又繼續道：“按照我的意思，上官晨光今天就是死一百次，也不夠我解恨！”
難得的，林飛語臉上露出一個乾淨的微笑。若有所思的道：“這樣殺了他，根本不會對楚飛語有任何影響，上官若楓雖然說不會干涉我的作爲，但他畢竟作爲長子，他這樣死在我的手裏，上官家的就很難幫助我們了。”
“說得有道理，所以將上官晨光控制在我們手裏，纔是最明智的選擇。有了他，我們也可以第一時間知道鐵奇的動向。”白城分析道。
“不，楚飛語應該已經知道了，從今天開始，上官晨光已經不是他的人了。而上官家，也會不在屬於楚家的陣營。”林飛語平靜道。
“這麼說，讓上官晨光活着回去，其實一開始就是你的打算？因爲楚飛語絕對不會信任一個和自己敵人接觸卻毫髮無傷的人。”
白城眼神微動，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林飛語平靜的目光下，竟然藏着一個如此睿智的心。
似是明白白城的想法，林飛語平靜道：“一個要想擊敗自己的敵人，就必須比敵人強大許多倍。無論是智力還是武力；如果敵人太過強大，那就一點點將它削弱，讓其孤立無援......”
“我有點懷疑你是不是軍事家？”白城嘴角一笑，伸手拍了拍林飛語，然後摟着他的肩膀，一臉豪邁的說道：“要不要我帶你去喝酒？慶祝我們復仇的第一步完美成功。”
林飛語搖了搖頭，眼神微動，說道：“我現在只想回家，告訴我媽：林天涯沒有負她。”
那個死死維護愛情不惜和父親恩斷義絕的女人，18年來，始終堅信那個被她鐘意的男人不會負她。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