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阿爾豐斯的本事根本就沒有可能進到火場的中心位置他只能在旁邊幹瞧着。
一道暗灰色的人影撲向在外面幾個縱火的神官。阿爾豐斯認出這件衣服的顏色那是他的厚毯。灰石堆一戰之後它就一直披在克裏絲蒂娜身上。盜賊還有一個特長過目不忘。必須學會這個不然碰到重複的買家只能給自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刀光倒映出一片暗紅色的光芒克裏絲蒂娜終於出手了。
縱火的那幾個神官急忙閃身避過鋒芒。他們身邊沒有侍衛近戰最容易受到傷害剛纔召喚出來的火精靈剛被送進去剩下的火元素還構不成完整的攻擊系統。那個幻魔師伸手憑空一抓勉強在掌心凝成一個手掌大小的火球脫手向克裏斯蒂娜頭部擲去。
克裏斯蒂娜一側頭避過火球身體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砍刀呼的一下劈在施放火球術的神官頸部脆弱的血肉之軀怎能抵擋騎兵用來衝鋒殺敵的砍刀?神官的人頭應聲滾落地面鮮血如旗花火箭般衝上半天。
她背後的火球這才“轟”的一聲炸開但已經不存在什麼威脅了。幾顆火星濺在她披着的厚毯上也沒能造成實質性傷害。
阿爾豐斯現在總算知道他們爲什麼要綁架克裏絲蒂娜了。這個女人有着近乎戰士的戰鬥天賦留她在旁邊窺視誰都不能安心施法。從戰術層次上考慮她的攻擊選擇完全正確。論魔法這裏沒有人能比得上那個被殺的神官如果他還沒斷氣隨之而來的就是源源不斷的魔法攻擊。
剩下的三個神官見勢不妙怪叫着分三個方向逃竄以免湊在一起被她來個一鍋端。克裏斯蒂娜右手一拉脖子上的活釦把厚毯順勢一甩罩在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神官頭上。神官瞬間失明雙手在頭上胡亂拉扯着想把矇眼的障礙物拿掉還沒等他成功砍刀已經透胸穿入。
不到十秒鐘時間克裏絲蒂娜依靠近戰上的身體優勢已經解決掉兩個神官。不是他們的魔法不行而是根本來不及施展。
就這麼緩一下的時間已經爲其它兩個神官贏得了足夠的施法時間一個巨大的火球在他們合力下迅形成。這種火球有一個名字——連珠火球屬於火系魔法原理也很簡單只是把幾十個小火球通過魔力集成一團爆炸時造成大面積殺傷。
克裏絲蒂娜轉身就朝那兩個神官殺去。黃光微閃她在自己身上加持了一個護體石膚同時口中也開始低聲吟唱:“……死神……請給予指引……毀滅你的敵人……”
阿爾豐斯只覺得眼前一陣晃動所有的景物都扭曲成一團。他聽別人說過這個是死靈法師特有的魔法——死亡波紋。它造成的衝擊波可以攻擊所有生物部隊除了不死生物。
那兩個神官當其衝“哇哇”兩人各自噴出一大口鮮血。他們拼命忍着傷痛四隻手同時推出直徑差不多四尺的大火球迅向克裏絲蒂娜飄去。
克裏絲蒂娜抬起左臂護住面頰身體直挺挺的朝火球衝去。這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距離太近無論怎麼躲都會被子火球擊中還不如直線進攻爆炸的氣浪都向兩側擴散正面的效果會比側面弱上一點。
不知道是火球把克裏斯蒂娜的身體捲入內部還是她自己撞入火球中心人和球幾乎在同一時間結合。橙黃色的火球猛烈爆炸火星漫天亂舞煞是好看。
阿爾豐斯的心緊跟着揪了起來他真恨不得自己也能有蓋勒特那樣的好身手。
“轟”的一聲巨響這聲音比先前那聲爆炸不知道加劇了多少倍範圍直達方圓十尺遠。克裏斯蒂娜直接被爆炸掀起的氣浪彈出去五、六碼遠。金色的頭上冒起了幾處小火頭左肩焦黑顯然不止被一個小火球擊中。裏衣和犢褲也被燒出無數個破洞連女人不該讓別人看的地方都隱約露了出來。
在場的三個男人誰都沒時間欣賞這份綺景兩個爲自己的生命拼搏另一個則擔心克裏斯蒂娜的安危。
一個神官搖擺着站起來掏出一份卷軸展開手指在上邊不停比劃着。
克裏絲蒂娜見狀砍刀在地面上一撐就想衝過去阻止神官的動作。她剛站直腿下一歪又不由自主的跪下來原來腿部也受了傷只是不見有鮮血流出可能是傷到骨頭了。
阿爾豐斯腦子一熱什麼都顧不上了迅從隱蔽的地方衝到克裏斯蒂娜身邊一隻手撐在她肋下想把她攙扶起來。
“殺了他不然我們都得完蛋。”克裏絲蒂娜推開阿爾豐斯指着那個拿卷軸的神官說道。
阿爾豐斯愣了愣神沒反應過來。
那個神官獰笑着:“小妞都到這份田地了要死就大家一起死吧。”
“快去快去他準備用末日審判。”克裏絲蒂娜的臉上湧現出異常焦急的神色。
阿爾豐斯面色狂變。
末日審判屬於禁咒真正能把它背誦出來的人沒有幾個因此那個神官纔會拿出卷軸來施法。卷軸是魔法的輔助工具它可以記載幾乎所有的魔法但是隻能使用一次用過之後就會因爲魔法的消失而成爲一張普通的羊皮。
這個卷軸不知道是哪個該死的禁咒法師寫出來的。末日審判的威力雖然很大施放時卻是敵我不分波及的範圍遠遠出了這片高級住宅區因爲施法的結果會導致一場大面積的流星雨攻擊。
阿爾豐斯再無猶豫扔下克裏絲蒂娜朝神官直衝過去尖銳的木棍一下就刺透了神官的胸膛垂死的神官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
“多克大人不是禁止在內亂中使用這種魔法麼?”他厲聲質問。
神官艱難把肺部的血水吐出來:“我、都快死了還管什麼……多克……不……多克?”說到最後的幾個詞時氣息已經接不上來了。
另一個神官也快要斷氣了:“年輕人還有什麼想做的事快點去做這裏是末日審判的核心位置你想跑都跑不遠。看啊天都開始紅了流星轉眼就要將我們吞滅。”
阿爾豐斯聽完這話心裏馬上涼了半截腦子也開始混亂起來喃喃着:“我還年輕還不想死啊……”驟起的絕望使他面前的景色變得朦朧了淚水不爭氣的遮住眼簾。
克裏絲蒂娜向他招招手他也不知道怎麼就來到了她身邊。
“你喜歡我嗎?”克裏絲蒂娜擡出手臂輕輕擦去阿爾豐斯臉上滾落的淚水。
阿爾豐斯也不知道自己是點了頭還是搖了頭。
“你抱着我讓我們就這麼看着流星死去。如果你能進入我的身體那就更好了我不想死之前留下遺憾……”克裏絲蒂娜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差不多都聽不到了。
阿爾豐斯緊緊摟着她把頭埋在她胸口一味的哭泣:“我不想死嗚嗚我真的不想死啊……嗚嗚……”
“人都是要死的怕什麼痛一下就過去了。我倒很期待死之後會去到什麼樣的世界。”克裏絲蒂娜輕輕的拍他的後背。
火紅色的流星顆粒劃過漆黑的夜空拽出一條條長尾向月之心鋪天蓋地的撒下來幾千顆幾萬顆誰也數不清。這種大自然的極致力量能和它抗衡的人恐怕不多吧。
兩個神官的估計失誤實際上他們四個人都錯了錯估了巫王多克的力量。
遮天閉月的黑色雲霧幾乎在一秒內升起瞬間籠罩了整個城市。
唯有處身於生內亂的一小片地區的人纔可以清楚的看到月光下那些火紅的流星。現場也只有四個人——阿爾豐斯克裏絲蒂娜和兩個臨死的神官他們雖然能看流星卻再也看不到下面圍觀的市民了。
杯口大的流星以極高的度砸將下來。這些從天而降的物體帶着巨大的能量堅硬的青石地面被砸出一個個碗口大小的傷痕藍得青的小火苗在坑裏出吱吱的叫喊聲。只是大多數的流星都穿不透那一層薄薄的黑霧被彈落到城外。
經歷過兩次以上戰爭的人都知道這層黑霧是誰造成的。它曾經使近一萬名攻入內城的反抗軍死於非命所需時間只有五秒。戰後有人打賭如果反抗軍裏沒有那些狂暴野牛的話只需要一秒甚至更短。雖然沒人知道真相究竟怎樣但天生擁有黑魔法的野牛在它的攻擊下也撐不過五秒鐘。
這層黑霧已經脫離了魔法實質進入了位面層次。這是由多克造出的半位面在這個空間裏他就是主宰這是他的領域。神和接近神級的大魔導師、聖戰士都擁有創造領域的能力他們的領域被稱爲神域巫王創造出來的領域則被稱爲魔域。一些人推斷神域連接的是正能量位面魔域連接負能量位面但是具體怎麼運用和連接除了領主外其它人根本無從得知。
市民得救了多克仍然遵守他的諾言——不介入神官之間的內亂。所以火場內燃燒的大火在流星雨的灌溉下越燒越旺。
那兩個神官直接就被砸成一團肉泥黑煙夾雜着皮肉燒焦的氣味瀰漫在空氣裏。阿爾豐斯和克裏絲蒂娜兩人抱成一團險險躲過十來顆流星的攻擊。他們已經避無可避大面積的流星雨封鎖住所有的退路。
如果知道多克會臨急伸手如果知道那片黑霧能彈開流星阿爾豐斯可能早就逃了。可是現實裏沒有如果這個詞錯誤的判斷帶來的只能是死亡。
“你這也算是男人?趁還沒死找一條活路。在這裏呆下去只會被砸死。”克裏絲蒂娜拼命晃動着他的肩膀。
阿爾豐斯無助的抬起頭。不能退惟有進。這是蓋勒特的名言也是這個殺星能脫穎而出的真實寫照。恰好阿爾豐斯能適時記起這句名言他抬起手臂在面上一抹攙扶着克裏絲蒂娜站起來。
後腦風聲急響把阿爾豐斯嚇的一低頭一顆流星剛好從他頭頂擦過只差幾毫米腦袋以後就不用再費神思考問題了他伸手摸摸頭頂“我還沒死一定要盡最大努力活下去。”恐懼感逐漸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種堅定而執着的求生信念。
經歷過死亡的人都有這種感受那種頹喪的恐懼感一旦消失意志會變得堪比雪冠山脈裏最堅韌的雪松。
克裏絲蒂娜從他臉上看到了決心這纔是她需要的男人從這一刻開始她在心底真的對這個男人有了幾分愛意。她接觸過各種各樣的男人但也只有這樣的男人才值的自己用心去愛。
四周都是呼嘯而落的流星到處都是熊熊的大火往哪兒逃?野獸般的直覺讓阿爾豐斯沒想太多半挽半抱着克裏絲蒂娜就往她家裏衝過去。那座用大石砌成的豪宅至少比外面安全得多。距離不遠只有五十尺他用最快的度和流星賽跑儘管還拖着一個累贅但絲毫也不影響他的決心。
剛衝進大門他馬上知道暫時安全了。因爲這裏還有人聲——打鬥聲和施法時的吟唱聲。現在聽到這些聲音對他來說無疑於天籟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