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一盯着火上的兔子,眼冒金光,垂涎欲滴,卻還是很有風度的對魑魅道:“待會烤熟了,讓你們先喫,你們女人不經餓。”
魑魅見他全忘了剛纔的不愉快,暗歎道,心大成這樣也是難得。婉拒道:“我們不是很餓,還是叢公子先喫吧。”
魍魎見二人你來我往互相謙讓,很有些看不順眼,嗆道:“既然你們都不餓,那我喫,我餓了。”
叢一不幹了,直接上手抓住串着最先烤的兔子的那隻木杆,挑釁的看着魍魎道:“我讓給魑魅姑娘喫的,可沒你這兇丫頭的份。”
“誰稀罕啊,又不是你烤的,你有資格分配嗎?你問過洛公子了嗎?”魍魎指着提着狍子走過來的洛之淵道。
洛之淵聽見幾人的爭執,溫和道:“都別爭了,還有這麼多呢,都能喫到的。”又對叢一道:“師弟是男子,讓兩位姑娘先喫吧。”
叢一聽話的放開手,嘴裏不服輸的對魍魎道:“我是聽師兄的吩咐,可不是怕了你你這兇丫頭。”
魍魎得意的拿過兔子,津津有味的喫了起來,一邊喫一邊故意大聲說道:“真香啊,真好喫啊。”叢一看得口水欲滴,卻沒再回嘴,只可憐巴巴的看着洛之淵。
洛之淵將手上刷好佐料的的狍子架在火上,檢查了在烤的衆野物,選了一隻烤得差不多了的山雞遞給了叢一。
叢一一邊開心接過,高聲道:“謝謝師兄,師兄最好了。”一邊學着剛纔魍魎的樣子嘖嘖讚道:“好香啊,聞着就掉口水。”
洛之淵無奈的笑笑,招呼莫及雲兕圍坐過來。衆人圍着火堆喫着烤肉,還有烤蘑菇野菜,心神皆是難得的輕鬆,紛紛感嘆這纔是生活該有的樣子啊。
“我怎麼感覺下雨了啊。”坐在靠土丘最中心,正眼巴巴的盯着火上被烤得嗞嗞冒油的烤狍子的叢一突然摸了摸自己的頭道。
“下雨?沒有啊。”他身旁的稷凌雲抬眼看了看乾燥如初的四周道。
“不是下雨,是下沙吧,什麼情況?”裏面最邊上的魍魎,也感覺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掉在了自己頭上,摸了摸頭,摸到一把沙子還有幾顆雜草。
“真的在下沙!”叢一也被沙子砸道,抖着身子甩着脖子,想要將那磨皮膚的沙子甩出去,剛抖乾淨衣服,又迎來一波更密集的沙雨。
被沙子嗆得連連咳嗽的叢一,放棄抖動掙扎,站起身仰頭看天,想要弄明白好好的怎麼會下沙。
卻見一顆足有丈寬的水缸大小的巨大蛇頭,正吐着猩紅的蛇信子,圓睜着成人腦袋大小的三角眼看着他。剛纔那‘雨水’原來是它流的口水。
蛇頭上佈滿了黑漆漆的鱗片,每一片都有嬰兒手掌大小,層層疊疊,首尾相連,好似串串晶瑩的墨玉,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頭頂上則是像雞冠一樣的三塊紅色肉狀突起,約莫尺高,每一塊都有成人大腿粗細。
“這麼大的蛇頭。”叢一無意識的喃喃了一句,轉瞬變成了尖利的高音:“這麼大的蛇頭!”
其他幾人也發現了異常,紛紛抬頭看,一條身子足有三個壯年男子合抱粗的巨蛇,正流着口水盯着他們。
巨蛇身上的鱗片成有規律的條紋狀,青、紅、黃三色相間,想是冬眠太久,沒有移動位置,鱗片上遍是灰黃的塵土和密密麻麻的雜草。
稷凌雲首先反應過來,拉起呆掉了的叢一往前邊狂奔而去。
一邊跑一邊喊道:“快跑啊!”衆人忙拔足狂奔,使出全身力氣跑出近百丈遠,見巨蛇並未追過來,方停下喘口氣觀望。
巨蛇看也沒看被自己嚇得做鳥獸散的幾個渺小人類,淌着兩串口水的蛇頭,目標明確的向着火堆上衆人沒來得及拿走的狍子伸去,身子慢慢下傾,抖落下一堆的土石雜草。
原來剛纔那盡是雜草的小土丘,竟是條盤卷着的巨蛇!
巨蛇一口便吞下了整隻狍子,大概是沒料到這聞着香噴噴的肉會這麼燙,剛吞下去,又馬上張口吐了出來,蛇嘴被燙出好些個嬰兒拳頭大小的血泡,還冒出絲絲烤蛇肉的香氣。
巨蛇哈了幾口氣,雖知道了危險又喫過虧,卻還是捨不得放棄到嘴的美味,又俯下頭一口吞下了那烤狍子。大概是剛纔嘴被燙到了,心有餘悸,這次竟嚼也不嚼直接吞進了胃裏。
滾燙的烤狍子順着龐大的蛇軀一路往下,衆人遠遠看着,只見巨蛇長長的身上一會兒這兒鼓出一個包,一會兒那兒鼓出一個包。
很明顯,巨蛇的身體,沒能如它自己設想的那樣,輕易消化掉這隻烤的焦香的狍子。
巨蛇的各個消化器官,被這燙人的美味輪番折騰,卻誰都不願接手,蛇軀不停的扭動掙扎,蛇尾噼噼叭叭的拍在四周的樹木上,掃倒一片的大小樹木,堆起無數斷枝落葉。
“這蛇也太好喫了吧,嘴都被燙熟了還要喫,是想烤了自己賠我們的狍子啊。”叢一見到和自己一樣嘴饞的巨蛇,沒了先時的懼怕,笑着調侃道。
衆人聽了皆是捧腹不已,再配上巨蛇滿地打滾的背景畫面,早忘了先時被嚇得狂奔逃命的狼狽。
稷凌雲看着那比自己院裏的水缸還要大的蛇頭,疑惑道:“這麼大的蛇還是第一次見到,想來也定是什麼上古神獸吧。這周圍這麼清淨,該不會是大點的動物都被它喫了吧。”
“還真有可能,它應該叫貪喫蛇吧。貪喫蛇,真是蛇如其名。”叢一深深爲自己的智慧折服。又向莫及確認道:“它是叫這個名字吧師兄?”
莫及在腦中搜索了一下,答道:“這應該是傳說中的巴蛇。傳說巴蛇身軀龐大、貪嘴嗜喫,連大象都能直接吞下去。”
“巴蛇!”雲兕驚叫一聲。兩眼放光的盯着巨蛇。魑魅魍魎二人也目光炯炯的看着。
莫及幾人這纔想起初相遇時,她說她是來找巴蛇吐出的象骨的。現在找到了,就要回去了麼?莫及心底有絲莫名的傷感。轉瞬又想,沒那麼巧這條巴蛇正好喫了個象,要吐骨頭吧?又開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