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者追尋天道,擁有了漫長的生命和強大的實力。他們大多性格堅定、冷漠,甚至很多還殘暴嗜殺。
但無論多麼息怒無常的修真者,都有他們心底柔軟的地方。
他們的親人朋友,大多都是凡人,擁有的不過短短數十年的生命。家人朋友,就是他們心底柔軟之處的牽掛。
如果有人以修真者的親人朋友爲脅迫,被發現後,是絕對會引起衆怒的。
親人,便是修真者的逆鱗。如果有誰敢公然去揭龍之逆鱗,必將面對瘋狂的報復。
沈翀慎重點頭:“我敢以性命擔保,此事正是在交手中,焦燦親自告訴我的。”
沈翀的一番話,讓的場中的修真者都是慎重了起來。
“沈翀,你且說說,焦燦的妻兒是受何人脅迫?”伏天行沉聲問道。
沈翀搖了搖頭:“這我卻不知道了。估計焦燦自己也不清楚,他只告訴我,脅迫他妻兒的人,要他來取我性命。他這才無奈對我出手的。”
聽見他的話,伏天行、尹川、夏侯寧靜等幾人,當即便在心中相信了沈翀。
畢竟,剛纔沈翀可是發過了誓的。現在的話,又與誓言內容符合,有了誓言的約束,自然不怕他信口開河。
但是又有誰,會如此大膽,敢冒着禁忌抓走了焦燦的妻兒,並以此來威脅焦燦去殺沈翀呢!?
沈翀不過纔到閻帝城數天而已,就算再能闖禍,又能得罪幾人!?
一時間,場中衆人心中想到很多,而那個兇手的身份,也幾乎呼之慾出了。
頓時,整個九玄殿中的氣氛,都變得有些沉悶怪異了起來。
就在這時,忽然一名衛兵走到了大殿上,直接通報道:“國相大人、統領大人,青道仙宮通往九玄殿的門口,徐天俊大人正帶着焦燦大人的妻兒求見。”
衛兵的話一出,場中之人當即都瞪大雙眼,直接看往青道仙府方向的門口。
“大哥他成功了嗎!”沈翀心中,也是湧出了一股狂喜。
場中衆人,唯有徐冰和徐凌的臉色不太好看。
徐冰因爲那改變容貌的幻技緣故,臉上也看不出什麼特別。
徐凌臉上的肌肉,卻是不自覺的抽動了數下,他焦急傳音給徐冰:“大姐,現在怎麼辦!?我們隱藏得這麼好,還在那個農舍外面佈下了禁制,徐天俊他們是怎麼找到的?莫非是那些手下中有人出賣了我們?”
“急什麼!”徐冰依舊面無表情的傳音回道:“既然焦燦的妻兒被找到,此刻說這麼多又有何用。何況……”
說道此處,徐冰轉頭微瞄徐凌,眼中冷意暴漲:“我們有需要追究,到底是徐天俊運氣好才找到還是手下有人告密才找到這一點麼?”
“大姐你的意思是……”徐凌有些明白過來了。
徐冰難得冷然一笑,傳音道:“沒有十足的證據,任誰也奈何不了我們。”
徐凌心中大定,當即對着站在圓形座位外圍的那羣侍衛中的一人打了個眼色。
那名侍衛會意,微微點頭。
“將他們帶上來。”夏侯致遠對通報的衛兵命令道。
“是!”衛兵當即領命。
同時,接到徐凌眼色的那名侍衛,也出列,和那名衛兵一起,走到青道仙府通往九玄殿的大門前,兩人先是施展了一道開啓的手印,而後合力將緊閉的大門緩緩推開。
大門開處,全場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門口。
徐天俊和焦燦的妻子、幼兒,三人一同走了進來。
這時,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徐天俊三人身上,自然沒人注意到剛纔開門的兩名侍衛中,有一人已經悄悄溜出了大殿門口。
“徐天俊拜見國相大人、統領大人、各位府主。”徐天俊當先走到沈翀身邊,對着衆人一禮。
焦燦的妻子,是一名凝丹前期的初級修真者,名叫簡吉。焦燦的兒子,七八歲大,也是一名開靈中期的初級修真者,名叫焦函。
“簡吉攜幼兒焦函,拜見各位大人。”焦燦妻子的臉上,有着濃濃的悲傷神色,顯然已經知道了焦燦的死訊。
嬰翰微微點頭,柔聲道:“簡吉,想必你已經知道,你夫君焦燦在與沈翀交手後自爆身亡。我們正在審判沈翀。但沈翀說,焦燦是因爲妻兒被人脅迫,纔會被逼要取沈翀性命。此事可是屬實?”
“嫂子……”沈翀看向簡吉,臉上有着濃濃的愧色。
雖然焦燦不是自己直接殺死,但不管怎麼說,如果不是有人要陷害自己,焦燦的妻兒自然不會被人脅迫,而焦燦也自然不會無奈自爆了。
簡吉轉頭,平靜注視沈翀,眼中雖有淚花,卻並未有怨恨的神情。
而後,她轉身對上了嬰翰:“國相大人,今日早些時候,徐府管家徐柯到我焦府,說天俊,和天俊新認的兄弟沈翀要設宴招待我夫,他們已經派人去黃道仙宮通知我夫了。他徐柯,是專程來接我與幼兒一同去赴宴的。”
簡吉的語氣中透露着濃濃的悲傷,緩緩說道:“可是上了徐柯馬車後,馬車卻根本不是駛向徐府,而是駛向城北。我曾起疑問起,徐柯卻說,他要先繞道到那邊去辦點私人事情,當時,我並未多想,便安心坐在了馬車內。豈知到了城北的碧雲府附近一座民房後,有一人出來,對我和幼子施展了‘眠龍咒’,而後我便不省人事了。”
“等我醒來,看見的便是天俊了,而後天俊便告訴了我,夫君遇難之事。應他要求,我隨他同來這九玄殿,將事情說清楚……”說到這裏,簡吉直接跪了下來,神情悲慟道:“焦燦受賊人陷害而死,還望國相大人、統領大人能主持公道,以報我夫君之仇。”
焦函見母親如此,也一同跪下,只不過父親意外身死的消息,使得他忽然之間成熟了一般,一雙淚眼看着上方二人,小拳頭卻緊緊的拽着:“兩位大人一定要找到陷害我父親的兇手,幫他報仇。只要你們幫我父親報了仇,焦函會努力修煉,成爲一個高手,幫你們殺惡人以作回報。”
見到焦燦死後,婦孺兩人如此悲傷,場中大部分人的心中皆不好過。
嬰翰當即柔聲道:“簡吉、函兒,你們節哀。至於那陷害焦燦的兇手,我們自當尋出後施以懲罰。”
“謝國相大人。”母子二人重重叩首,而後被侍衛領着下去了。
修真者爲了爭奪資源寶物,動輒生死相搏。至於在各國交戰中,隕落的修真者更是不計其數。可是他們死後,家眷便會成爲如簡吉和焦函這般無依無靠的狀態了。
兔死狐悲,一時間,場中的氣氛顯得有些沉重。
片刻後,夏侯致遠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按照簡吉所說,這前因後果,皆是因爲天俊你府上的管家——徐柯,去焦燦府上接走焦燦妻兒才引起。對於這點,天俊你作何解釋?”
徐天俊躬身道:“回統領大人,徐柯確實乃我府上管家。而且這一職務,他已經擔任三十多年。但天俊敢對天起誓,絕對沒有讓徐柯,以我和沈翀賢弟的名義去接焦燦妻兒過府。根據天俊猜測,徐柯之所以這麼做,應該是受人嗦擺。如此一來,一旦簡吉和函兒被人發現時,那幕後之人,還可將責任推到我和沈翀賢弟的身上。”
徐天俊自然知道是誰唆使了徐柯,可是出於保護徐柯的考慮,他自然不好說自己找到焦燦妻兒是徐柯說出來的,更不能說徐柯會爲自己作證。
因此,暫時他還在裝傻。等徐柯到場中,說出了真正兇手名字那刻,自然便不用怕那個兇手的報復了。
因爲敢動修真者的家人,那個兇手已然觸動了在座這些高層的逆鱗。
聞言,夏侯致遠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既然你也不知暗中唆使之人,那你可有證據證明徐柯不是受你和沈翀所命?”
徐天俊再次躬身:“此事我可與徐柯當面對質。”
夏侯致遠點了點頭,而後朗聲道:“徐柯何在?”
伏天行當即從座位上出列,應道:“統領大人,伏某願前往徐府,帶徐柯來此。”
嬰翰點頭道:“如此,便辛苦伏府主了。”
伏天行躬身一禮,而後破空直接穿出九玄殿的大門,往徐府的方向疾飛而去。
到了此刻,衆人心中也是明白。整個案件的焦點,已經集中在了徐府管家徐柯的身上。
過會徐柯帶到後,只要聽徐柯所說,相信便能真相大白。
一時間,四周靜了下來。
徐天俊看向凌冰二人,卻並未見到想象中驚慌失措的神情。
這二人,反而一副好整以暇的淡然姿態。
這等表現,當即讓徐天俊心中有了些不好的猜測和預感。
元嬰期高手的飛行速度果然快,更何況伏天行的本體是飛禽類的上級靈獸雪翼棕尾雕。
不多時,一道流光射來,瞬間落在了九玄殿內。
看清楚回來的只有伏天行時,衆人有些奇怪。
董弋問道:“咦,伏府主,爲何只你一人回來?莫非這徐柯此刻不在徐府中?”
大多數人都是和他一樣的疑問。
伏天行還未開口說話,可是嬰翰和夏侯致遠二人卻是看出了伏天行的臉色有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