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攤手,恭喜小魷魚終於有了那麼一點點發現自己蠻在意某吉了。
不過……
口胡,那最後一段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小魷魚你這個傢伙的EQ……果然是全部都被裏魷魚給吞掉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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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頭猙獰的獸。
——只不過,能意識到它並且馴服住它的人,真得很少。
、
“恩奇都大人。”
從身後傳入耳中的聲音讓我不得不停下了腳步,回過了頭:“扎烏娜小姐?找我有事麼?”
“那個……恩奇都大人……”
支支吾吾的聲音,還有那種猶豫不定的表情,雖然我承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絕對應該算是“我見猶憐”的真實寫照——不過,該怎麼說呢?
——莫名其妙的就是感覺到不爽?
嗯,沒錯,就是這種感覺。
努爾扎烏娜,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絕對是和我完全不一樣的類型。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請恕我失陪。”
按捺着性子等了她有五分鐘,但是卻依舊沒聽到半點有價值的話。
忍不住咳嗽了一聲,然後意思的給她了一個臺階下。
真是,當我現在很閒麼?
雖然並沒有插手軍事訓練——因爲那一向都是由吉爾他自己負責的,但是光是負責物資後勤的統計還有籌備,就已經快要讓我抓狂了。
如果不是因爲有蘭斯幫忙,我想我此刻大概還是要在泥板海洋當中掙扎吧?
不過,現在這種壓根就是忙得恨不得一個人分成兩個人用的時候,還要在這種有的沒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扎烏娜欲言又止的模樣,我此刻的心思卻是並不在這裏的小白身上。
最近這段小白不知道因爲什麼因素,狀態還有脾氣一直都不好。
問起來的時候,它自己似乎也並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只是覺得莫名其妙的焦躁,看什麼都不順眼的樣子。
有好幾次,如果不是因爲我閃躲的快,恐怕也要傷在它的爪子之下了。
所以爲了安全起見,我最近都是讓小白自行去平原上面狩獵,或者是乾脆在我的房間裏面睡大覺——當然,事先叮囑過不管是誰都不可以進去。
佔卜儀式就在今天下午舉行,而我卻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不詳感覺——也不知道是針對佔卜儀式還是針對別的什麼。
反正,就是感覺到似乎有哪裏怪怪的。
“恩奇都大人,原來您在這裏。”
就在努爾扎烏娜想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卡洛的聲音傳了過來。
“卡洛,又有什麼事情了?”
要說沒有在心裏感謝卡洛的攪局那絕對是騙人的,但是隻要一想到這個傢伙出現代表着什麼……
唔,我的胃……好痛!
“恩還有蘭斯大人正在找您,是關於儀式的相關事情。”
果然,卡洛一開口就說出了讓我非常想撞牆的話。
“不是吧!昨天不是都已經確定了沒有什麼問題了麼!爲什麼今天又要找我?!”
我忍不住哀嚎。
“因爲恩奇都大人您的突發狀況總是很多。”
卡洛回答的低眉順眼,“所以才需要大人您反覆排練,好有應對。不過,這次是最後一次了,畢竟今天下午到了時候就要正式開始了。”
好吧,我承認我是對這種儀式什麼的完全沒有天賦,但是也請不要說得我好像只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好不好!
嘖,真是鬱悶的想找面牆來撓……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不過最終只能無力的擺擺手,然後慢吞吞的往神殿的某處挪。
至於努爾扎烏娜?
不好意思,我真得不是故意要遺忘掉她的……
======================我是開始儀式的分割線==
近乎於封閉式樣的祭壇之間。
純黑與赤血的顏色佈滿了整間房間。
作爲“神造之人”,我非常“有幸”的被選擇了參與其中,作爲祭香的守護者——其實說白了就是保證祭典儀式不會受到外界的干擾。
吉爾伽美什作爲恩也是要參與其中的,不過他所負責的部分只不過是獻上祭品而已——也就是以儀式之刀在一擊之內結果掉被選上的祭品。
之後,就是身爲大祭司的蘭斯所要負責的了——解讀預兆。
不過要我來說的話,那麼一塊鮮血淋漓的羊肝到底哪裏能顯示出來所謂的“未來”了啊!
——雖然我知道你是無神論者,不過你不覺得在這種場合還抱着這樣的想法,是大不敬麼?
反正又沒人能聽到。
——隨便你了。
雙手捧着盛放着祭香的容器,我抽了抽鼻子,改成用口呼吸,努力壓抑下自己想打噴嚏的衝動。
雖然要承認以前在這裏曾經聞到過的祭香味道是很不錯,但是那是經過稀釋後的味道。近距離面對這種祭香的話,就算是意志力驚人的我也要承認,那味道對於鼻腔來說真得是一個蠻嚴峻的考驗的。
可是偏偏作爲儀式守護者,任何不必要的動作都是禁止的——不然儀式就算是失敗了。
而且老實說,我真得覺得當初會選擇讓我來擔任這個職位,絕對是因爲某個人想看好戲。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不是麼?
至少在屏蔽掉嗅覺之後,這種困難還不算太過難克服就是了。
不過,還是很無聊啊!
按捺下想打呵欠的衝動,我將注意力移到了就在不遠處的蘭斯的身上。
蘭斯顯然並沒有留意到我的注視,只是小心翼翼的擺弄着他手上新取出來的幼羊肝臟,蒼冰色的眼異常認真的凝視着那鮮血淋漓的東西,仔細推測着其上所顯示出來的“預兆”。
然後我的注意力下挪到了他的手上。
纖長的手指展現出來的是充滿了柔和美的藝術感,不過我也知道就是這樣一雙看起來很美的手,在必要的時候也是可以奪取別人生命的存在——那隱藏於虎口以及掌心上的薄繭,是隻有常年持兵器纔會留下的痕跡。
無聊的時候我也曾經和蘭斯切磋過,他擅長使用的是匕首還有雙手劍,不過畢竟身爲祭祀,體能並不能算太好——不過這也只是相對而言。
?!
正注意着蘭斯的動作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似乎有一道實質性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
不過,選擇性無視。
用腳趾頭都能猜出來到底是誰。
正打算合上眼閉目養神一段時間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卻瞄到了那因爲祭香燃燒而產生的煙霧之中,似乎出現了什麼團。
錯覺麼?
微微眯起了眼,我看着盤旋在半空中的繚繞氤氳。
殘破不堪的片段直覺的折射入了腦海,但是……異常的迅速,並且順序也很混亂。
【從人的身體中扭曲而出的異形】
【形似狼或者豹子的生物身首異處】
【被陰影吞噬的陌生軍隊】
【捆綁着延伸向不指明空間的鎖鏈的巨大杉樹】
【神罰】
【站立於……之前的女神】
【被黑洞吞噬的金色身影】
……
?!
切割思考的大腦在瞬間整理出來能夠記憶下的片段場景之後,因爲最後閃現過腦海的片段,我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剛剛那個……是什麼?
明明應該是從來沒有見過的場面,可是爲什麼會出現在眼前?
而且爲什麼,只是看着這種場面,心裏就……覺得很痛呢?
就好像自己曾經經歷過這樣的事情般,疼痛得幾乎要忘記了呼吸。
可能麼?
像吉爾伽美什這樣驕傲而強大的存在,會是那樣的結局?!
就在我想更進一步看清的時候,蘭斯卻站起了身體,將手中的羊肝焚燬——佔卜結束。
“當金星再次升起之時,恩將與神的榮光同行,帶着寶藏凱旋。”
熄滅了燃燒着的祭香,緩步走出了祭間的蘭斯大聲宣佈着他所觀測到的佔卜結果。
跪守在神殿外圍的衆人獻上了早已準備好的貢品,感謝這來自於神明的庇佑與啓示。
我冷眼旁觀着神殿之外正在大肆慶祝的衆人,腦海之中,揮之不去的是那在煙霧中所得到的彷彿殘片一樣的圖象。
不是不清楚,此刻還擁有着屬於活人專有的“生命”的吉爾伽美什,終究無法避免死亡的結局。
但是,不知爲何,心裏卻是在下意識的拒絕着去想象那樣的場面。
我這到底是怎麼了?
“怎麼?吸入了太多的祭香,連並非人類之軀的你也受到了影響麼?”
吉爾伽美什的聲音響在了我的身邊。
“……”
我轉過了頭,看着他。
非常難得穿着一身算是很正式的祭典服裝的他,身上以紅色的祭典顏料繪製着簡單的紋路圖案——表示着上天所賜予的權利象徵——在薄柔的衣服之下若隱若現,此刻那雙火榴石色的眼中正清晰倒映着我的身影。
教以往的隨性而言,此刻的吉爾伽美什所展現出的,更多的是屬於王者的威勢。
驕傲如他,幾乎要讓人忘記,他依舊只是一名少年。
看着眼前的他,然後再一次想到了那彷彿預言一樣的讓人心裏泛起刺痛的片段畫面,即使是我,也開始由衷的希望那個畫面永遠不要出現的期盼。
“怎麼不說話?”
大概是見我像過去一樣搭腔,吉爾伽美什挑起了眉,微微壓低了身形靠近了我,勾起了一抹帶着邪肆的笑容,“難道是看本王的樣子,看呆了麼?”
火榴石色的眼中所燃燒着的光芒,真得很難想象其熄滅之後的模樣。
——但是你也知道的不是麼?雖然是半人半神的存在,但是他……依舊會死。
我知道。
——他會死,你卻不會。
我知道。
——你不知道自己爲何會來到這個世界上,也不知道自己何時會消失。所以,你纔會覺得難過。
我說了我知道!閉嘴!
——爲何要我閉嘴,是因爲我說出了你所懼怕的事情麼?
……
——你在害怕,害怕自己哪一天真得消失之後,吉爾伽美什死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是不是?
我說了給我閉嘴!
從來沒有思考過的問題,此刻卻是如此真實的被剖露了出來……鮮血淋漓。
果然,是因爲吸入了太多的祭香,所以思維被影響了麼?
微微合上了眼,努力壓制下內心的煩躁。
再睜開的時候卻發現吉爾伽美什並沒有離開,而是正饒有興致微微低下了頭看着我。
兩個人的距離如此的接近,似乎連呼吸都在一起。
“吉爾伽美什。”
感覺臉上有些發熱,我後退了一步好讓自己不至於太過不自然,然後看着他。
“怎麼?”
“如果你會死在我之前的話,那麼我絕對會在你死之前,先殺了你。”
我看着他,認真道。
——你瘋了麼你!
啊,或許吧……也許是祭香的影響也說不定。
“哈哈……”
他似乎微微愣了一下,隨後大笑了出聲,“你總是能說出讓本王驚奇的話來啊,恩奇都。”
“我是說真的。”
抬手,我以指尖劃過了他毫無遮掩的頸動脈,“吉爾伽美什,即使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手上。”
內心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隱約的咆哮着。
有那麼一瞬間,我幾乎要壓制不住自己彈出袖刀,就這樣劃下去的衝動。
“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
抬手壓在了我的手上,然後握住,另一隻手則是撩起了我的一縷頭髮,然後讓它順勢滑下,吉爾伽美什似乎完全沒有因爲我的話而生氣,“本王其實並不介意死在你的手上——只要,你能殺得了本王的話。”
“……”
微微垂下了眼,我沒有再說話。
吉爾伽美什,我知道你是一個驕傲到不會接受任何人的同情或者憐憫的人。
所以,與其讓你死在我所未知的地方。
又或者是以我所見到的那樣的方式,死於“王權”這種我絕對不認同的東西之中。
那麼,我寧願親自動手,讓你死在我的手上。
“哈哈……真是難得的乖巧呢,恩奇都。”
吉爾大笑着鬆開了手,然後微微俯身,在我的耳邊低聲道,“不過,同樣的話,也是我要對你說的——不要死在了本王之外的人的手上。不然,代價可是很嚴重的。”
我只是抬起了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而吉爾伽美什也沒有攔我。
不管怎麼想,今天自己的這種舉動都異常的突兀。
我需要找個地方好好的消化反省一下。
可惡!一定是被祭香影響了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