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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京都,月明星稀。
先後迎娶了自己姑母和親姐的枯河天皇,此刻卻在孤單地吹笛子。
笛聲哀傷,枯河天皇的臉龐上有着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與憂傷,畢竟他已經準備着手管理整個國家,在平安時代,天皇並非傀儡,而是掌控着實權。但他那孱弱的體質和有心無力的器官,讓他眼睜睜地看着兩個新娶的嬌妻獨守空房,只能徹夜吹笛。
此情此景,讓李舒崇想起了陳與義寫的《臨江仙》:長溝流月去無聲,杏花疏影裏,吹笛到天明。
李舒崇心念一動,隨即來到媞子內親王所在的中宮。
媞子內親王與枯河天皇是親姐弟,都是白河天皇的中宮藤原賢子所生的,相當於中國人所說的嫡長公主,但她卻是個命運坎坷的公主。
媞子內親王出生時,就被父帝白河天皇宣下成爲內親王,三歲多時,媞子內親王就成了伊勢神宮的齋宮(齋宮是指被選出來侍奉伊勢神宮神靈、主持祭禮的內親王,從小便會失去母愛)。直到媞子內親王九歲時,生母中宮藤原賢子病逝,她才得以返京。她在伊勢神宮待了將近六年的時間,在此期間,她還學會了一些粗淺的巫術。
中國有句老話:長兄如父,長姐如母。不過媞子內親王卻真的做了弟弟的準母。
由於中宮藤原賢子是白河天皇最寵愛的妃子,因此在中宮賢子崩御後,無心繼續治國的白河天皇經過種種的準備後,讓位於未滿八歲的兒子善仁親王,也就是日後繼位的枯河天皇。同時,因爲枯河天皇實在太過年幼,爲了有所照顧,以白河上皇之命,在枯河天皇寬治元年,由未滿十二歲的媞子內親王成爲弟弟枯河天皇的準母。
自古紅顏多薄命。
如果李舒崇沒有干預的話,媞子內親王很快就會走完短暫的一生:枯河天皇寬治七年,齋院女御(也就是天皇的姑媽老婆)的祖母“陽明門院”病重,爲了使祖母感到寬慰,白河上皇爲此命枯河天皇將齋院女御中宮宣下,而18歲的媞子內親王則黯然退出了中宮之位,受女院院號爲“鬱芳門院”。5年後,媞子內親王崩御於六條院,年僅23歲。
只是,李舒崇會讓這天生麗質的長公主“長溝流月去無聲”嗎?
……
……
阿紫被李舒崇救走,遊坦之也追了出去,給慕容復提供了逃跑的機會。
丁春秋心神微分,指上內功稍松,慕容復得此良機,立即運起“斗轉星移”絕技,噗的一聲,丁春秋五指抓住了一名弟子的手臂。慕容復拳頭脫出掌握,飛身竄出,哈哈大笑,叫道:“少陪了,星宿老怪,後會有期。”展開輕功,頭也不回的去了。
這一役他傷了星宿派二十餘名弟子,大獲全勝,終於出了給丁春秋暗害而險些自刎的惡氣,但最後得能全身而退,實是出於僥倖,路上回思適才情景,當真不寒而慄。與阿碧、王語嫣、鄧百川等一行人會齊後,在客店中深居簡出,讓鄧百川等人養傷。過得數日,包不同、風波惡兩人體力盡復,跟着鄧百川與公冶乾也已痊可。大家說起不知阿朱的下落,都是好生記掛,當下商定就近去洛陽打探訊息。王語嫣還沒有來得及向李舒崇打聽阿朱的近況,所以也想跟着去洛陽找一找。
在洛陽不得絲毫消息,於是又向西查去。這一日衆人急於趕道,錯過了宿頭,直行到天黑,仍是在山道之中,越走道旁的亂草越長。風波惡道:“咱們只怕走錯了路,前邊這個彎多半轉得不對。”鄧百川道:“且找個山洞或是破廟,露宿一宵。”風波惡當先奔出去找安身之所,放眼道路崎嶇,亂石嶙峋。他自己什麼地方都能躺下來呼呼大睡,但要找一個可供阿碧和王語嫣宿息的所在,卻着實不易。一口氣奔出數里,轉過一個山坡,忽見右首山谷中露出一點燈火,風波惡大喜,回首叫道:“這邊有人家。”慕容復等聞聲奔到。公冶乾喜道:“看來只是家獵戶山農,但給王姑娘和阿碧安睡的地方總是有的。”衆人向着燈火快步走去。那燈火相隔甚遙,走了好一會仍是閃閃爍爍,瞧不清楚屋宇。彷彿夜空中的流月,看似如影隨形,實則遙不可及。
風波惡喃喃罵道:“他奶奶的,這燈可有點兒邪門。”突然鄧百川低聲喝道:“且住,公子爺,你瞧這是盞綠燈。”慕容復凝目望去,果見那燈火發出綠油油的光芒,迥不同尋常燈火的色作暗紅或昏黃。
衆人加快腳步,向綠燈又驅前裏許,便看得更加清楚了。包不同大聲道:“邪魔外道,在此聚會!”憑衆人的機智武功,對江湖上不論哪一個門派幫會,都絕無忌憚,但各人立時想到:“今日與王姑娘和阿碧在一起,還是別生事端的爲是。”包不同與風波惡久未與人打鬥生事,霎時間心癢難搔,躍躍欲試,但立即自行剋制。風波惡道:“今日走了整天路,可有點倦了,這個臭地方不太好,退回去罷!”慕容復微微一笑,心想:“風四哥居然改了性子,當真難得。”說道:“那邊不乾不淨的,咱們走回頭路罷。”
阿碧不明白其中道理,但慕容公子既然這麼說,也就欣然樂從。王語嫣與阿碧結伴同行,並無異議。
……
……
媞子內親王今年滿打滿算不過十八歲,雖然已宣下中宮,卻沒有得到應有的呵護和滋潤,仍保持處子之身。
好在離開伊勢神宮的這幾年,她總算順心了許多,所以女大十八變,漸漸地珠圓玉潤起來,身體變得越來越豐滿和誘人了。
李舒崇憑空出現在她的眼前,隨手便禁錮了她的身體,粗通巫術的她發現自己根本不是對手,所以乾脆放棄了抵抗,因爲她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了。
平安時代貴族女子都喜歡留着又黑又長的頭髮,穿着低領寬袖的服飾,媞子內親王也不例外。李舒崇摟着她那嬌柔的身子,一邊溫柔地撫摸着她那瀑布般長長的黑髮,一邊貪婪地低頭看去,媞子內親王胸前的風光一覽無餘:纖細的脖頸下面鎖骨若有若無,兩個飽滿的高峯之間長溝若隱若現,妙不可言。
衣物逐漸消失,媞子內親王的身體漸漸有了本能的反應,開始笨拙的扭動起來,展現在李舒崇眼前的是一副極爲誘人的曼妙畫卷:長溝…流月…以及媞子公主那忽高忽低、若有若無的聲音。
……
……
衆人轉過身來,只走出幾步,忽然一個聲音隱隱約約的飛了過來:“既知邪魔外道在此聚會,你們這幾隻不成氣候的妖怪,又怎不過來湊湊熱鬧?”
這聲音忽高忽低,若斷若續,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慕容復哼了一聲,知道包不同所說“邪魔外道,在此聚會”那句話,已給對方聽了去,從對方這幾句傳音中聽來,說話之人內力修爲倒是不淺,但也不見得是真正第一流的功夫。他左手一拂,說道:“沒空跟他糾纏,隨他去罷!”不疾不徐地從來路退回。那聲音又道:“小畜生,口出狂言,便想這般挾着尾巴逃走嗎?真要逃走,也得向老祖宗磕上三百個響頭再走。”風波惡忍耐不住,止步不行,低聲道:“公子爺,我去教訓教訓這狂徒。”慕容復搖搖頭,道:“他們不知咱們是誰,由他們去罷!”風波惡道:“是!”
衆人再走十餘步,那聲音又飄了過來:“雄的要逃走,也就罷了,這兩個雌雛兒可得留下,陪老祖宗解解悶氣。”衆人聽到對方居然出言辱及阿碧和王語嫣,人人臉上變色,一齊站定,轉過身來。只聽得那聲音又道:“怎麼樣?乖乖地快把兩個雌兒送上來,免得老祖宗……”
他剛說到那個“宗”字,鄧百川氣吐丹田,喝道:“宗!”他這個“宗”字和對方的“宗”字雙音相混,聲震山谷。各人耳中嗡嗡大響,但聽得“啊”的一聲慘呼,從綠燈處傳了過來。靜夜之中,鄧百川那“宗”字餘音未絕,夾着這聲慘叫,令人毛骨悚然。
鄧百川這聲斷喝,乃是以更高內力震傷了對方。從那人這聲慘呼聽來,受傷還真不輕,說不定已然一命嗚呼。那人慘叫之聲將歇,但聽得嗤的一聲響,一枚綠色火箭射向天空,砰的一下炸了開來,映得半邊天空都成深碧之色。風波惡道:“一不做,二不休,掃蕩了這批妖魔鬼怪的巢穴再說。”慕容復點了點頭,道:“咱們讓人一步,本來求息事寧人。既然幹了,便幹到底。”衆人向那綠火奔去。慕容復怕阿碧和王語嫣受驚喫虧,放慢腳步,陪在她們身邊,只聽得包不同和風波惡兩聲呼叱,已和人動上了手。跟着綠火微光中三條黑影飛了起來,拍拍拍三響,撞向山壁,顯是給包風二人乾淨利落的料理了。
慕容復奔到綠燈之下,只見鄧百川和公冶乾站在一隻青銅大鼎之旁,臉色凝重。銅鼎旁躺着一個老者,鼎中有一道煙氣上升,細如一線,卻其直如矢。王語嫣道:“是川西碧磷洞桑土公一派。”鄧百川點頭道:“姑娘果然淵博。”包不同回過身來,問道:“你怎知道?這燒狼煙報訊之法,幾千年前就有了,未必就只川西碧磷洞……”他幾句話還沒說完,公冶乾指着銅鼎的一足,示意要他觀看。
包不同彎下腰來,晃火折一看,只見鼎足上鑄着一個“桑”字,乃是幾條小蛇、蜈蚣之形盤成,銅綠斑斕,宛是一件古物。包不同明知王語嫣說得對了,還要強辭奪理:“就算這隻銅鼎是川西桑土公一派,焉知他們不是去借來偷來的?何況常言道‘贗鼎、贗鼎’,十隻鼎倒有九隻是假的。”
慕容復微一沉吟,說道:“這是非之地,早早離去的爲妙。”眼見銅鼎旁躺着的那老者已是氣息奄奄,卻兀自睜大了眼,氣憤憤的望着各人,自便是適才發話肇禍之人了。慕容復向包不同點了點頭,嘴角向那老人一歪。包不同會意,反手抓起那根懸着綠燈的竹杆,倒過杆頭,連燈帶杆,噗的一聲,插入那老者胸口,綠燈登時熄滅。
阿碧對慕容復的殺伐果斷十分驚喜,而王語嫣卻“啊”的一聲驚呼。公冶乾道:“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這叫做殺人滅口,以免後患。”飛起右足,踢倒了銅鼎。慕容復拉着阿碧,阿碧又拉着王語嫣的手,斜刺向左首竄了出去。只奔出十餘丈,黑暗中嗤嗤兩聲,金刃劈風,一刀一劍從長草中劈了出來。慕容復袍袖一拂,借力打力,左首那人的一刀砍在右首那人頭上,右首那人一劍刺入了左首之人心窩,剎那間料理了偷襲的二人,腳下卻絲毫不停。公冶乾讚道:“公子爺,好功夫!”慕容復微微一笑,繼續前行,右掌一揮,迎面衝來一名敵人骨碌碌地滾下山坡,左掌擊出,左前方一名敵人“啊”的一聲大叫,口噴鮮血。黑暗之中,突然聞到一陣腥臭之氣,跟着微有銳風撲面,慕容復急凝掌風,將這兩件不知名的暗器反擊了出去,但聽得“啊”的一下驚呼,敵人已中了他自己所發的歹毒暗器。
黑暗之中,驀地陷入重圍,也不知敵人究有多少,只是隨手殺了數人,殺到第六人時,慕容復暗暗心驚,尋思:“起初三人多半是川西桑土公一派,後來三人的武功卻顯是另屬不同的三派,冤家愈結愈多,大是不妙。”
只聽得鄧百川叫道:“大夥兒並肩往‘聽香水榭’闖啊!”“聽香水榭”是姑蘇燕子塢中的一個莊子,位於西首,是慕容復的侍婢阿朱所居。鄧百川說向聽香水榭闖去,便是往西退卻,以免讓敵人知道。
慕容復一聽,便即會意,但其時流月已逝,烏雲密佈,四下裏一片漆黑,難以分辨方位,不知西首卻在何方。他微一凝神,聽得鄧百川厚重的掌風在身後右側響了兩下,當即拉住阿碧和王語嫣,斜退三步,向鄧百川身旁靠去。
只聽得拍拍兩聲輕響,鄧百川和敵人又對了兩掌。從掌聲之中聽來,敵人着實是個好手。跟着鄧百川吐氣揚聲,“嘿”的一聲呼喝。慕容復知道鄧百川使出一招“石破天驚”的掌力,對方多半抵擋不住。果然那人失聲驚呼,聲音尖銳,但呼聲越響越下,猶如沉入地底,跟着是石塊滾動,樹枝折斷之聲。慕容復微微一驚:“這人失足掉入了深谷。適才綠光之下,沒見到有什麼山谷啊。幸好鄧大哥將這人先行打入深谷,否則黑暗中一腳踏了個空,可就糟了。”
便在此時,左首高坡上有個聲音飄了過來:“何方高人,到萬仙大會來搗亂?當真將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都不放在眼內嗎?”慕容復等都輕輕“啊”的一聲。什麼“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的名頭,他們倒也聽到過的,但所謂“洞主,島主”,只不過是一批既不屬任何門派、又不隸什麼幫會的旁門左道之士。這些人武功有高有低,人品有善有惡,人人獨來獨往,各行其是,相互不通聲氣,也便成不了什麼氣候,江湖上向來不予重視。只知他們有的散處東海、黃海中的海島,有的在崑崙、祁連深山中隱居,近年來銷聲匿跡,毫無作爲,誰也沒加留神,沒想到竟會在這裏出現。
慕容復朗聲道:“在下一行乘夜趕路,不知衆位在此相聚,無意中多有冒犯,謹此謝過。黑暗之中,事出誤會,雙方一笑置之便了,請各位借道。”他這幾句話不亢不卑,並不吐露身分來歷,對誤殺對方數人之事,也賠了罪。突然之間,四下裏哈哈、嘿嘿、呵呵、哼哼笑聲大作,越笑人數越多。初時不過十餘人發笑,到後來四面八方都有人加入大笑,聽聲音不下五六百人,有的便在近處,有的卻似在數里之外。慕容復聽對方聲勢如此浩大,又想到那人說什麼“萬仙大會”,心道:“今晚倒足了黴,誤打誤撞的,闖進這些旁門左道之士的大聚會中來啦。我迄今沒吐露姓名,還是一走了之的爲是,免得鬧到不可收拾。何況寡不敵衆,咱們六人怎對付得了這數百人?”衆人鬨笑聲中,高坡上那人道:“你這人說話輕描淡寫,把事情看得忒也易了。你們六人已出手傷了咱們好幾位兄弟,萬仙大會羣仙假如就此放你們走路,三十六洞和七十二島的臉皮,卻往哪裏擱去?”
慕容復定下神來,凝目四顧,只見前後左右的山坡、山峯、山坳、山脊各處,影影綽綽的都是人影,黑暗中自瞧不清各人的身形面貌。這些人本來不知是在哪裏,突然之間,都如從地底下湧了出來一般。這時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四人都已聚在慕容復、阿碧和王語嫣身周衛護,但在這數百人的包圍之下,只不過如大海中的一葉小舟而已。
慕容復和鄧百川等生平經歷過無數大陣大仗,見了這等情勢,卻也不禁心中發毛,尋思:“這些人古裏古怪,十個八個自不足爲患,幾百人聚在一起,可着實不易對付。”慕容復氣凝丹田,朗聲說道:“常言道不知者不罪。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的大名,在下也素有所聞,決不敢故意得罪。川西碧磷洞桑土公、藏邊虯龍洞玄黃子、北海玄冥島島主章達夫先生,想來都在這裏了。在下無意冒犯,尚請恕罪則個。”
左首一個粗豪的聲音呵呵笑道:“你提一提咱們的名字,就想這般輕易混了出去嗎?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