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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門郡外一條道,早就被大雪覆蓋,已經看不見墨黑的石板塊,一腳下去瞬間就可沒入腳背。
沐青陽帶着這位在外人眼中很普通但實際上並不普通的抱刀老者慢悠悠的走進一家包鋪,選座落下。
雪花如柳絮飄搖,清冷中帶着一股肅殺之氣。
兩人落座二樓,盯着一層一層飛卷而來的厚雪,怔怔出神。
“也不知這場飛雪要覆蓋多少屍體。”沐青陽敲着桌檐幽幽一嘆,笑意玩味。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東皇城竟然來了這麼多強者?”陳亦歡擦拭了把手中的笑忘刀,隨意一晃,刀鋒爍爍,略帶殺氣。
“等會你就知道了。”
“也好,喫飽了再說。”陳亦歡將笑忘刀放在桌上,拉過一屜熱氣騰騰的包,便不再言語。
沐青陽笑了笑,五指輕捻,望城外。
修爲高超如他,自然知曉,城外有數股更強的氣息在迫近。
只是,多少爲敵多少爲友,見過了才知道。
棲霞山自沐青陽走後便進入最後的籌備當中,神骨即將出世。
作爲此次神骨的被賜予者寧無痕,則被一批煉藥師包裹在其中,隨時準備種植。
那一次議會,第七柔山基本上說服了家族所有老輩人物,他們決定聯手爲寧無痕種植。
歷年來,無數覬覦神骨的強者進入棲霞山尋,但此些年下來,死的人不少,卻沒有一人知曉神骨究竟在何處。
寧無痕也通過第七瑾兒的口述隱約瞭解一點這方面的祕聞,可惜後者也不知道,似乎偌大的家族知曉神骨在何地的,屈指可數。
“準備好了嗎?”忖思間,第七柔山帶着數人過來請寧無痕。
寧無痕長舒了一口氣,點點頭。
“那好,隨我上山。”第七柔山指了指後方的一處斷崖。
寧無痕訝異,那處斷崖他曾經去過,是第七世家的道場,應該是人工開闢出來的,上方切口平整,而且有一塊魚池。
瞧見寧無痕疑惑,第七柔山笑了笑,“那裏就是存放金血神凰骨的地方。”
笑談間,第七柔山先行一步。
寧無痕瞧了一眼瑾兒,露出一個笑臉,快步跟了上去。
至於第七青雲以及瑾兒,則留在了山下院落中。
僅有數位頂級煉藥師隨同上去。
斷崖上,狂風呼嘯,厚雪滔滔,將整個崖麪包裹的嚴嚴實實。
那裏早有一人等待,此人自是第七少宇。
“開始吧。”第七少宇凝重的揮揮手,並未細說,只是在經過寧無痕的時候,特意點明瞭一下,“金血神凰天生霸烈,接受它的神骨,需要強的抑制力去同化它,不然只會爆體而亡,你要堅持住。”
寧無痕握了握拳頭,前進一步,以沉默代替了選擇。
第七少宇揮揮手,十位本族最頂級的煉藥師連成一圈,分十個方位**整片斷崖。
十人屏息間周身開始泛起光芒,筆直朝天,再而形成十道通天神柱發出耀眼的光芒衝向碧霄。
剎那間,東皇城星光大作,神芒騰空十萬裏,橫亙天地。
棲霞山本就是靈氣充盈之地,此刻神芒沖霄,讓這裏雲霧蒸騰,嫋嫋升起,恍似人間仙境,多了一股仙韻。
“第七世家這是要開啓神骨了。”
“傳了這麼多年,神骨終於還是要出現了。”
比之桐廬的那柄耗費十年打造的星辰神劍,金血神凰骨更爲吸引人。
天地白芒迭現,一片城池立馬轟動,萬萬雙眼睛死死的盯着棲霞山方向,靜等神凰再現。
沐青陽眯眼瞧着那一束神芒默不作聲,倒是陳亦歡詫異的看着那裏的十道神芒,問道,“這些人就是爲了這個而來?”
沐青陽點了點頭。
“那我們?”陳亦歡現在還不清楚立場,所以繼續問道。
“力保第七世家不受攻擊。”沐青陽指了指桌上笑忘刀,“來多少攔多少,若是執迷不悟者,直接殺。”
“瞭解。”陳亦歡點點頭,沒有繼續問。
陳亦歡跟沐青陽本來就是忘年故交,既然後者要幫忙,陳亦歡自不需要多問什麼,只需弄清立場,到底殺哪一方人即可。
“啾!”
忽而一聲厲嘯徹九天,恍似萬里黃沙上的戰鼓轟鳴,僅一聲,地動山搖。
整個都城都陷入爲不安的顫動中。
屋檐瓦塊迎空炸裂,雕樑花棟攔腰崩斷,更有滿天雪花倒灌,全部滾向城外,場面顯得爲恢弘,浩大。
“呼呼呼!”
一股威壓之氣轟隆隆的橫陳在蒼穹下,讓不少有人有強烈的臣服之意。
“噗噗噗!”
眨眼間,各條巷道,有無數修爲低下者跪倒一片,皆被臣服。
“轟!”
終於,一道粗如山嶽的金芒升空,移動間燒穿蒼穹,不斷有金色火焰攢動,於天際懸浮。
“撲!”
一陣大旋風隱現,自金色如海洋的天際中躍出一頭閃爍芒光的凰鳥。
“金血神凰!”寧無痕嘴脣輕動,心中震撼不已。
雖說這只是一頭由殘留的根骨虛化而成的神凰,但渾身充斥的剛烈之氣讓他的整個胸腔都在顫抖。
這是一隻生前異常強大的神凰,僅一根殘骨就有這麼滔天的威勢,可見其當初有多強大。
“嗤!”
神凰虛影微微張翅,便是長達丈,遮天蔽日,駭人心神。
它的羽持如根根倒插的通天神劍,帶着上萬道流光在空中隨便一揮,就出現了上萬條如絲綢舞動的破碎長空。
一展翅,威力如斯,足見霸道。
“寧無痕,準備種骨,快點進去。”第七柔山在身上傳音,敦促寧無痕。
寧無痕也看的出來,斷崖上的那汪池塘便對準着神凰的正下方。
“呼。”寧無痕抬腳,準備動身。
“你敢!”
忽然一聲輕嘯自城中響起,鼎盛的真氣讓周邊的雪花急墜。
“有人要出手了。”
“早就猜到東皇城來了不少人,就等着神骨出現,而下神凰再現,漬漬,真正的大戰要開始了。”
城中人頭攢動,被無數股殺氣逼得接連倒退,紛紛躲進後方的屋宇中。
沿街各巷的道被快速清空,已經沒有一個人影,只有飄散的雪花。
“這是要動手的架勢啊,不知道老梆攔不攔的住。”寧無痕低語一聲,繼續朝前走。
而下他最重要的事情是完成種骨,外圍的廝殺由老鬼一人負責。
“都給我動手。”
“鏘鏘鏘!”
城中各條道開始湧現無數強者,刀戈如林,聯合推進,很快的聚攏在通往棲霞山的一條主道上。
密密麻麻的人影,望不到邊際。
天地間雅雀無聲,唯有股股殺氣傾瀉。
“諸位,我們聯手殺進棲霞山。”
“嗤嗤嗤!”
語落聲至,上千人自這一頭朝着棲霞山逼近。
一處包鋪的二樓,沐青陽和陳亦歡低頭茶,眉角帶有笑意。
“包也請你喫了,老混蛋,外面上千人就留給你咯。”沐青陽笑意連連的說道。
陳亦歡咂咂嘴,“你把小的留給我,你幹嘛去?”
“我自然要對付大的。”老鬼哈哈道。
“憑什麼你對付大的,老夫就對付一些蝦兵蟹將。”陳亦歡叫嚷道,“老頑童,你不厚道啊。”
“別廢話,去吧。”沐青陽抬手一彈,笑忘刀鏗鏘一聲自二樓飛出,插在通往棲霞山的主道上。
“嗤嗤嗤!”
刀光閃爍,將千人攔截在了道上。
“你這老頑童,實在是不講理。”陳亦歡搖搖頭,慢悠悠的移步下樓。
陳亦歡走後,沐青陽摸了摸鬍鬚,輕聲自語道,“柳長風,等你多時了。”
沐青陽曾經跟寧無痕所過他要等一個人出現,而這個人自是柳家祖柳長風。
沐青陽與柳長風有什麼恩怨,寧無痕也不知曉。
多日前柳長風便來到了東皇城,只是他沒想到,東皇有人等候他多時了。
通往棲霞山的主道成千強者準備攻打第七山莊,可在此時被一柄刀攔住。
“怎麼回事?”
“有人截道?可是我們上千人,誰有那麼大膽敢出面截留我等?”
暗地裏有人匪夷所思,不明白這柄刀突然落在此地究竟有何用意。
“來者何人,不敢現身嗎?”有一人出列呵斥,爲憤怒。
“噠噠噠!”
輕盈的腳步踐踏着積雪,落雪中一位蹣跚老者出現,他擦了擦嘴,笑呵呵道,“受人所託,出面留下各位。”
“此不通,閒人勿進。”陳亦歡站在刀側,雙手環抱,沉聲道。
八個字似乎摻雜着帝王之勢,讓上千人渾身一震,暗感心驚。
有人懷疑的看了那柄古樸的刀,再看看這位老者,許久纔出聲道,“閣下讓我等離開,可問過我們的意思?你一個人想攔我們上千人?”
“綽綽有餘。”陳亦歡單手撫刀,笑道,“莫說上千,再來一千,老夫照樣截的住。”
“可敢報上名字。”有強者生疑,不敢將話說的滿,直接詢問對方的姓名。
“老夫陳亦歡。”陳亦歡抽出古刀,再補充一句,“此刀笑忘刀!”
“可有人認識?”
陳亦歡,笑忘刀。
六個字接連響起,剎那間整片都城陷入死寂。
“絕世狂刀陳亦歡?”
“那個牢牢佔據風雲錄第四的無敵刀客,怎麼會是他?”
“來了這麼個人截道,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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