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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此話的是漁夫。
他自寧川登城就已經出現了，但是一直沒有出手，目的就是在等一個契機。
按照當初的猜測，石之謙不會單純的入魔，這其中肯定有見不得人的祕密。
如果不將石之謙逼到最後一步，力求自保打出所有的底牌。
漁夫過早的出手將會致使今天所有的努力功虧一簣。
城下萬人廝殺雖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但石之謙依舊沒有走到最後一步。
石之謙畢竟是人間界少有的強者，個人實力能讓他堅持很長一段時間，加上魔種與他二十年的磨合，讓戰鬥力提高兩倍。
縱使城頭五人聯手對付他一人，石之謙足可硬挺。
“哎。”曹敬軒暗中嘆了口氣，頗爲無奈。
城下累計的屍體越來越多，幾乎將黃土地掩蓋，若是再這般廝殺下去，將要賠進上萬條性命。
這對風雪大陸而言是大的損失。
“一將功成萬古枯，希望最後別讓我等失望。”曹敬軒提着手中的蘭亭筆，呢喃自語。
用如此大的代價，只爲獵殺一個劍魔，已經超出了承受代價。
但事已至此，由不得他們去主宰戰場。
“噗。”
或許時間拖得久，沐青陽嘴角開始溢血，褶皺的面部完全變色，煞白如紙，氣息紊亂。
銀白色的長髮在微風下清揚，盡顯蕭條。
先前對戰，他已經自斬生，以毀滅命元的方式搏殺石之謙。
可石之謙如足之蟲死而不僵，僵持到如此地步還未受到半點大的傷害，讓他越來越心急。
寧川一直暗中關注着沐青陽，怕的就是沐青陽出現意外。
但意外終究還是出現了。
沐青陽嘴角大口大口的出血，氣息在急速下落，眸的光芒也越來越暗。
“沐老。”寧川按住沐青陽的手，想要出言安慰，卻發現無能爲力。
沐青陽搖頭笑了笑，擦掉鬍鬚上的血跡，輕輕道，“來年少爺進城的時候，讓他給老鬼捎上幾杯酒。”
“老鬼一輩沒什麼大的心願，就是喜歡少爺親手釀的酒。”
寧川的手在顫抖，心中有話卻不能言語。
沐青陽已經到了生命最後一刻，口中念念不忘的終究還是寧無痕。
“我答應你，一定告訴無痕。”
“這就好。”沐青陽點點頭，拱手抱拳朝着餘下人拜上一禮，頗爲豪情的笑道，“諸位，沐青陽先走一步了，來生若是有緣，再相見。”
“轟！”
沐青陽身上炸出一道光環，璀璨奪目，似九天上的陽，閃耀八方。
“老夫一生坦蕩逍天下，今日一別，算是塵歸塵土歸土，世間自此再無不敗頑童。”
沐青陽大步朝前，身上的光環越來越盛，彷彿一尊仙人降世，讓人動容。
“沒想到，最後還是要走這一步。”曹敬軒握緊拳頭，心頭微酸。
若不是石之謙入魔深，實力強行拔高數倍，也不至於五人聯手都難以短時間解決他。
沐青陽出手數次，耗損多的真氣，已經時日無多了。
現在留給他的只有兩條，要麼跟石之謙同歸於盡，要麼獨自落幕，戰死至最後一刻。
很顯然，沐青陽選擇了第一條。
“你真的要殺我。”石之謙冷漠的看着這位領養了他十幾年的義父，言語中不帶任何情感。
“麒麟，跟我走吧，我們已經犯下了多的過錯。”沐青陽沉聲一句，“這片天地容不下你了。”
“我不甘心。”石之謙搖頭回絕，“我更不想死。”
“現在你沒有選擇。”
“轟！”
沐青陽起手虛指，連下十座，轟隆隆的將石之謙困死在其中。
“你殺不了我，縱使你自崩也殺不了我。”
石之謙被困其中，仰天怒嘯，一掌震碎五座山嶽。
他出手很快，但沐青陽更快。
“刷！”
沐青陽躍入高空，凌駕在石之謙的頭頂，轟的一聲墜落。
“嗤嗤嗤”
他的身後是奪目的神環，一下來將長空都燒穿，騰騰的冒着火焰。
與此同時，一股幾欲崩裂天地的氣勢席捲而來，令城下萬人停止戰爭，呆呆的看着城頭髮生的一幕。
“不敗頑童這是要用自己的死換取石之謙的消失啊。”
“爲了人間大義甘願犧牲自己的性命，普天下已經找不到幾位了。”
餘人慼慼，心有動容。
在場的都是修士，一眼就能看出沐青陽到底要做什麼。
“少爺，老鬼再也不能陪你喝酒了，別怪我。”
“嘭！”
天地間爆發一陣奪目的光芒，沐青陽嘴角劃過一絲微笑，平靜的閉上眼，撲向石之謙。
“沐青陽，我看你如何殺我。”
石之謙大怒，抬手一掌打向外側，但他這一掌不是對付石之謙，而出朝着劍閣掃去。
“咚！”
這一掌橫行丈，轟的一聲壓落劍閣之後的劍林。
劍林中一處墓穴，經受打擊忽然發出一聲悸動。
“吼。”一聲怒嘯震九天，“何人擾我沉眠，找死嗎？”
“借你之手，殺掉這裏所有人。”石之謙出聲。
“城中果然有魔頭在。”
劍閣處，竄出股股黑氣，讓所有人都不平靜了。
但奇怪的是，那裏發出一聲厲嘯後，突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石之謙疑惑，冰冷道，“怎麼，你想撕毀我們之間的約定？”
“不，是城外來了人。”墓穴傳出一聲爲不甘心的怒吼，“蠢貨，你是怎麼招惹這人的，竟然將他引來了。”
石之謙驚訝，忽然想起了漁夫。
“唰！”
果然，虛空中出現一條魚竿，刺破天宇落向城頭，“英雄不該如此落幕，沐青陽，我救你一命，來年若是有緣，請我喝杯酒。”
“崩！”
魚竿旋轉一聲，將沐青陽攔空釣起，而後穩穩的落在寧川身側，“他還差最後一線生機，你們帶他走。”
寧川點點頭，將沐青陽抱起，轉身即走。
“曹敬軒，你們也走，帶沐青陽回道宗，日後我會去道宗找你們。”漁夫揹負着雙手落在曹敬軒身側，指令道。
漁夫是最強之人，現在有他助陣，他們壓力減少了不少。
但令曹敬軒意外的是，漁夫竟然要他們離開，“你一個人對付？”
漁夫點點頭，“我的目的是要你們引出城中的人，現在目的達到了，你們可以離開了。”
“老夫等人還能再戰，留下來多少會助你一臂之力。”曹敬軒等人請纓，“讓寧川二人先走，我等留下。”
曹敬軒其實也有點不甘心，打到現在這個地步，而且死了那麼多人，他若不親眼看着石之謙身死，是萬萬不會離開的。
他盯着石之謙冰冷道，“老夫要親手殺了劍魔石之謙。”
石之謙預感到事情有變，已經掠過城頭，退守城中。
漁夫搖搖頭，繼續回絕道，“這已經不是人間之事了，你們留在這裏沒用。”
“讓城下所有的修士全部退走，這一戰已經結束了。”
“餘下的是我跟城中之人的恩怨。去吧。”
漁夫揮揮手，將曹敬軒等人請下城頭。
曹敬軒見再堅持下去也是這個結果，性乾脆一點，他抱拳衝着城下僅存的修士回禮道，“諸位，多謝幫忙，今日一戰到此結束，大家都退吧。”
城下人點點頭，立刻如潮水般退去。
“沐老快不行了，我們要速速趕回道宗。”寧川現在整個精神都牽扯在沐青陽身上，多耽擱一刻沐青陽就距離死亡近一步。
“好，我們回道宗。”
曹敬軒五人接連消失，城下的人也漸漸的離開。
剎那間，整個城池死寂。
漁夫站在北帝城頭，靜靜的看着劍閣。
“沒想到萬載前的八部魔將之一會淪落到躲在這裏。”漁夫抬腳進城，於虛空中漫步，“你很讓人意外啊，竟然逃出了鎮魔之地。”
進城時，漁夫揮手撒下一片光華，將北帝城所有人的記憶都封住。
時間空間瞬息定格。
“你不也出現在人間。”墓穴中傳出冰冷的聲音。
漁夫笑了笑，而後平靜道，“既然讓我遇見了，今天就別想走了。”
“我說爲何北帝城看不透，原來是你躲在此地。”
“你殺不了我，當年帝皇都鎮不死我，你更不行。”墓穴中的聲音繼續道，“帝皇已經兵解，他再也回不來了，世間已經無人可殺我。”
漁夫摸着下巴輕笑，然後繼續道，“我沒想過殺你。”
“既然你這麼喜歡躲在北帝城，那我就將你封死在此地。”
“轟！”
漁夫提起手中的魚竿，抬手一射，穩穩的****墓穴。
而後他雙手結印，臨摹九套陣紋，強行封印此地。
“隋英，你如此欺我，不怕來年我衝破封印殺你。”墓穴中人大罵。
“哈哈。”漁夫大笑，“封你一年，等你出來找我尋仇。”
“不過，年後帝皇也該出現了。”
“不可能，帝皇已經兵解，豈能迴歸？”墓穴中傳來詫異聲。
“你別忘了，十世九生，而今距離古正好第十世，帝皇要迴歸了。”
“古一戰還沒結束，拖延到萬載之後再打，你以爲你們贏定了？”
漁夫看了一眼長空，而後轉身離開，剎那消失。
“自行兵解，永鎮魂魔，十世九生，再戰天荒！”
“難道那則偈語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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