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見、所聞、所感，一切都被操控着，而蘇長風卻沒有半點察覺。
“我這個弟子確實很有才華。”
東君無視了蘇長風的表現，看着鏡子中的場景充滿了讚歎，彷彿那並不是什麼醜陋的場景而是一幅充滿了藝術感的作品
“將自己的屍骨與天罡星和地煞星聯繫起來，遏制太白星的刀兵之氣，之後再讓人將通道毀滅，逆亂陰陽，反制太白，甚至一定程度上取代太白的存在，人間刀兵之劫不斷，她不滅。
那可以說是天仙也做不到的事情。”
“那些毀滅了通道的人又會怎麼樣？”
蘇長風整理了一下心情，將所有繁雜的思緒放置一邊。
他明白，自己目前陷入了兩位大佬的博弈之中，而現在的他就是他們棋局之中至關重要的棋子。
反抗也是能反抗的，但是那也只是強行迴歸主世界罷了，絲毫沒有所得不說，反而要搭上去十年的壽命。
現在，他想看看能不能在這兩位手中獲取些許利益。
富貴險中求不是嗎？
他也明白，自己目前的行爲像是在刀尖上起舞，隨時可能着生命危險，但是隻要不是立刻將他殺死，那他就有翻盤的希望。
“作爲摧毀通道的人，自然要接受來自天罡星和地煞星星辰之力的反噬，天罡地煞主兇殺，雖然位格上比起太白要差了那麼一些，但是依舊不是常人所可以接受的。
兇煞之氣入體，凡人大抵只餘三月可活，若是你的話可能要活得更長一些。”
他打量着蘇長風，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不過如果是你的話其實還有另一個選擇，那就是將兇煞之氣引入你的長刀之中，那樣那股兇煞之氣就可以爲你所用，也不會影響到你的身體。”
他的話說得十分隱晦，但是卻也若有若無的暗示着蘇長風去打斷那連接着的通道。
蘇長風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是也可以猜測出來。
能讓尋常屍解仙獲得超越天仙的能力，東君難道真的不動心嗎？
不要提什麼師徒之情，在蘇長風看來，屍解仙一脈的傳承，更類似於交易。
今日你度我，來日我度你。
神話中很常見的交易，無非是因爲因果循環罷了。
只是如果他真的需要蘇長風這麼做，爲什麼還會攔下他？直接讓蘇長風去將那些桃樹毀去不得了？
蘇長風雖然很想知道，但是他卻沒有問出來，一旦問出來，那麼目的就太明顯了。
“如果真的讓她成功之後會怎樣？”
“一旦她成功了，那大地上就真的會戰亂不休。”
東君臉上露出悲天憫人的神色，彷彿是大慈大悲的聖人，不忍心看世界上有如此大魔出世。
“這百餘年來，她一直重複着桃花源昔日的景象，爲的就是積攢一股怨氣，等到時機來臨的那一刻，在焦灼的星辰之力戰場中，只要一點微不足道的外力參與進去，那就是一個很大的轉折。
到時候，太白入體，又兼顧天罡星和地煞星的兇煞之氣，那麼世間將徹底被她拖入戰亂之中，無數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
聽着他的話，蘇長風心中不由出現了大地上廢墟和戰火交織的形象，而在天空，楚月冷冷的盯着腳下，面無表情。
‘我來，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動刀兵。’
莫名的，蘇長風腦海中出現這句話。
“我想知道，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蘇長風問詢道，身體也不由自主的繃緊。
這是一次試探，也是必須的試探，否則二話不說直接就辦事未免有些太過於把別人當傻子。
“一者是因爲如果她能成功，天仙之位不沾因果業力，那麼諸多業力就會累加到我和其他陰陽家方士身上，到時候唯有魂飛魄散一途，陰陽家也要遭受嚴重的打擊。
二者是因爲如果我能阻止這場浩劫，那可獲得諸多人道功德，雖然不可能成爲天仙，但是升格成爲地仙還是沒問題的。
當然，作爲主要人物之一，你也可以獲得一部分人道功德。”
看着蘇長風若有所思的神色，他連忙補充道。
“那我可以做什麼。”
蘇長風順勢問道。
他知道，東君之所以攔下自己，就是想要自己幫他辦事。
就像楚月一樣。
只是這件事不能從東君口中說出來，需要蘇長風主動張口詢問。
“公子果然不愧爲俠義之士！”
東君睜大眼睛，面帶欣喜之色地讚歎道。
“只需公子在那一百零八棵桃樹盡數刻上這個符文，然後將再其斬斷，我就可以將那兇煞之氣和刀兵之氣引入龍脈之中，爲此世化解這一大劫。”
他手中浮現出一個繁雜的符文，上面刻印着三個篆字，龍飛鳳舞，蘇長風看不明白。
掌心輕抬，那符文被蘇長風抓住，然後深深的刻印在掌心裏，看上去彷彿天然的胎記。
俠義之士？那我還是個好人嘍？
蘇長風面無表情，將手掌攥緊，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蘇長風不是個好人。
如果說可以隨意的向着他人舉起屠刀的人是好人的話，那麼這個世界上還有壞人嗎？
這個自知之明蘇長風還是有的。
要說違不違心的話可能會有點麻煩，但是他卻沒想過這個問題。
刀都舉起來了還說違心？不過是虛僞罷了。
真要覺得違心，覺得良心上過不去，那就別動刀子啊，直接去死不好嗎？
死了，自然不存在違不違心的問題。
蘇長風只想活下去，無論對錯，只要能幫他活下去，他都會去做。
因此，他遠離黃巾軍這一大漩渦，不想讓自己被捲進去，不再做那個有關風媒的工作，哪怕他對於現代很瞭解。
舉起長刀的那一刻，或許他也曾有過猶豫，但是他別無選擇。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惡魔，而他，將那個惡魔釋放了出來。
他所做的，最多無非爲它添加了一層束縛罷了。
“我該如何到達那裏，如何分辨它們？”
放下心中突然湧現出的傷春悲秋之感，蘇長風看着對面那張一模一樣的臉。
而東君則再次舉起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