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老闆,不是這本書主角的老闆,聽說好久沒有角色以這種形式問候讀者,我來給大家換換口味。
嘛,確切的說大家都叫我老闆,老闆不是我的名字,我有一間餐館,一間目的就是讓客人感覺到舒適、幸福的餐館。我則是我小店的老闆和唯一的廚子。
至於我自己的名字,因爲時間久遠而混亂,自己也記不清了。
此刻的時間,大約西曆2018年的八九月份吧,按照修士們的記憶來說,蔡禮達,已經死了十年了,這個他只是莫名其妙穿越時空回到清城山。
可對我而言,蔡禮達到昨天爲止都還活着。
現在,我就站在這裏,手裏拎着一個菜籃子,裏面是我纔去漁場掏的新鮮魚產,腳步緩慢,心中有些不平靜。
我知道,和歷史書上記載的一模一樣,清城山的那場變故還是發生了。
你要是問我怎麼看,我還是和以前一樣,這種事情我還是遠遠的看,比較安全。
但你若以爲我是置身事外之人,又是謬論了。我可以說推波助瀾,幫了他。
現在解釋你或許不明白,那就讓我們暫時把問題放在這裏。
既然我說我是廚子,是店主,那麼我們還是回到我的店好嗎?
讓我猜一下,或許你會問我,我憑什麼讓客人趕到舒適和幸福,就憑你的食物?我的回答是是,也是不。是,食物喚起美好回憶,記錄永生難忘。不,食物只是一個信號罷了,酸甜苦辣從你的舌尖走入身體中,給你的都是信號。
人的一生有許多的節點,在節點之外,混亂無序,我常遇見的客人,都踩在他們生命的節點之上,人們忙着生,忙着死,忙着完成願望,我,則可以聽見他們願望鐘聲敲響時的那聲“噹噹噹”。
我見證着每一個“恰好”走進小店的顧客,實現他們的命中註定,以及,發生着那些,不該被整個宇宙遺忘的偉大故事。
一切的故事都有結局,對我而言:當顧客點出那道正確的料理,意味着顧客的命運之鐘,即將敲響最後的鐘聲。
我也完成我應有的任務。
那天,蔡禮達還是和前幾天一樣走入我的小店,距離上次三個人早晨走入我的小店吹牛喝酒耽誤我睡覺之後,已有好幾天。
噹噹噹。
“老闆
,涼拌海蜇。”
“不喫滷海帶了嗎?”我故作輕鬆。
“喂,我現在好歹殺了幾個疫鬼了,三倍價格啊,高等海鮮還是喫得起噻。怎麼,哪裏不對?還是廚房沒有。”他有些着急地朝裏面伸頭。
“不是,有的,你等一下。”蔡禮達這才露出放心表情。
轉過身,我終於覺得剛纔勉強支撐住的笑容有些僵硬。
噹噹噹。
耳邊的鐘聲不停敲響。
好了好了,別再敲了,我知道,我知道他到了終點,能不能讓我安靜的爲他上菜,爲他呈上,他最後的美味。
準備的時候,我時不時瞄一眼蔡禮達,心情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還是和原來一樣做在那兒安靜喝酒,和我店裏許多客人一樣,大多不抗拒同陌生客人聊天,自然融入了店裏其樂融融的氣氛。
氣氛,使我的顧客都不好奇一同喫飯的人有的穿着古裝,有點看上去像是遊戲裏走出來的改造人;他們不好奇,與自己交流的顧客說着自己從來沒有聽過的語言,但自己完全能理解他的意思;不好奇一同喫飯不止是人,甚至不僅妖,品種繁多到出去寫一本都沒人信的地步。
“怎麼,今天一個人。”
我和平常一樣和他聊天。
蔡禮達又是瑣碎抱怨:“對啊,易那個臭試圖耍帥又去救災,姜和以前一樣整理東西說要早睡早起長身體,我跟你說她肯定長不高。”
“多喝牛奶不就行了。”我笑笑。
“她不愛喝,就是可惜,咱們小隊要被輪換到新的駐守點了,不知道還喫不喫的到老闆你的菜啦。”蔡禮達搖頭,顯然十分惋惜。
“沒事,想喫,總會有機會的。”
說着言不由衷的話語,我撒了最後一把蔥,將海蜇端到他的面前,掩着心虛,道:“今天的,我請客。”
“哈哈,這怎麼好意思呢,不行不行我有錢!”他自豪拍拍錢包。愣了一下,他又抬頭,表情狡黠無比:“下次三個人的時候你請不就好了,下回易那個小賊過生日,我好好替他過。”
“行,下回就請。”他賊笑。
是,我能平靜地帶着笑說着“下回”,可我知道沒有下回,他舉起高高的FLAG,我就看着他揮,還得說,你揮得真好。
這
種感覺真的憋屈,經歷多少類似的情景我覺得憋屈。
他喫着喝着,偶爾和周圍的客人閒聊一些有的沒的,末了,帶着三分醉意,偷偷留下錢,走了。
到了大門,我喊住了他。
“喂,蔡禮達。”
他沒回頭,只揮揮手:“沒什麼地兒比你這個神奇的小店更舒服了,謝啦。”
“不,我纔要謝謝你,蔡禮達。”
我最愛的歷史書上的英雄。
那麼現在,我應該做一點我需要做的事情了。
時間,回道當時蔡禮達三人面對蜚。
他生命的最重要的一秒,也是,臨近入道的前一秒,我停住了時間。
是的,我停住了時間。
卻不是世界的時間,只是,蔡禮達的時間,用暫時無法解釋給你們的方法,我將他暫停在了生與死的交接,這一秒與下一秒的之間,一個正正好好的縫隙上。
和註定好的一樣,我帶着被凝固在時間節點上的蔡禮達,來到了2018年,那個命中註定的時間點,那個他註定必須出現的時間點上,完成他最後的夢想。
噹噹噹。
蔡禮達,由我領你到此處,是我的榮幸。
祝你實現你的夢想,完成你的命運。
清城山發出耀眼的光芒,力量震撼着我,深吸一口氣,真的,舒適。正因偉大之所以爲偉大,真的有其無法比擬的獨特意義。
怪不得人人都想着穿越,看着歷史課本的偉大時刻呢。
我的選擇沒錯。
多少次我都會說,我沒選錯。
不過,我也得趕緊回去開店了,嘛,都說了,我只是一個廚子罷了,先讓顧客舒適,然後餵飽顧客的肚子。
那天夜裏,和往常一樣,蔡禮達走出我的店,暫時忘記了所有的那些彆扭,那些顯眼的不尋常。只留下一肚子的滿足和幸福。
我的小餐館,還是爲了讓顧客舒適,會適時地出現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
或許有一天,你也會找到我。
那時,我會爲你做出你要的那道菜。
望你喜歡。
清城山上,裂縫中的蔡禮達望向了虛空中的一點。
“怎麼。”
易如常問他。
他只是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