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妖族認爲閻鳳很危險,但並沒有現在就動手,那就是有所顧忌,而這個有所顧忌的時間就是百鬼朝聖之後。百鬼朝聖的時間是八月十五,也就是一年之中陰氣最鼎盛的時間。
很多人認爲七月十四纔是一年之中陰氣最盛的時間,其實不是,那隻是鬼門關大開的時間。八月十五,月亮離地面最近,潮汐湧動,陰暗物質會如同泉水一般噴湧而發,陽氣衰弱,陰氣鼎盛。
之前閻鳳不是很明白,爲什麼不是去年,不是明天,一定是今年。
因爲今年,有着數百年來最大的“巨型”月亮。屆時,人們會滿懷期待的等待月亮出來,觀賞着這百年難得一遇巨型月亮,而這也是妖族最期待的日子,因爲可以堂而皇之的大舉攻擊。
時間已經知道來,但地點是哪裏?
他們會選擇什麼地點作爲百鬼朝聖的祭祀場,這很關鍵,可以提前埋伏好,做好最完全的準備。
閻鳳道:“多謝你的抬舉,我們終究是勢不兩立的。”
丁一則是痛的站都站不起來,當然,三條腿也很難站立,所以他幻化成人形,對胡琪說道:“公子,幸好有你在——”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胡琪一把抓住頭,丁一滿臉恐懼的看着他,還沒來得及發問,就被胡琪一爪捏爆了頭顱。閻鳳和木子花都驚訝都說不出話來,這又是什麼鬼操作,難得胡琪不是來救丁一的?
閻鳳皺眉道:“你下手的確狠。”
胡琪滿不在乎道:“既然他惹了那麼大禍,那邊的人也沒有出面干擾,我自然要顯出一些誠意。”
相互制衡!
妖族之所以現在還沒有撕破臉皮,還規規矩矩的守着那一紙協議,就是因爲相互制衡。
胡琪看了眼閻鳳,說道:“百鬼朝聖後,我會親手擰下你的腦袋。”說着一躍而起,提着丁一的屍體離開了。
他們走後,木子花也是鬆了口氣,看着閻鳳,說道:“看來在你身上發生了很多事情。”
閻鳳收起保護陣法,將趙佳媚留在了角落裏,走到木子花到跟前,他要比木子花矮半頭,但似乎不怯懦:“在你身上,也發生了很多事情。”
木子花聳了聳肩,道:“所以,我不問,你也別說,就讓這些小祕密隱藏下去。”
“不。”閻鳳正色道,“司馬府的人已經找上門來了。”
木子花眉頭一擰,說道:“哦?他們開出了什麼條件。”木子花自然是知道司馬府的人找來會有什麼結果,也不會問司馬府的人爲什麼會找他。
閻鳳道:“他們會扶持我成爲驅邪師公會總會長。”
木子花有些傷心,因爲在他看來,閻鳳不是那種很勢力的人:“你心動了?”
閻鳳道:“是有些心動。”
木子花道:“那你準備怎麼做?”
閻鳳道:“但我更想知道,我的朋友還在不在。”
在不在,有沒有被奪舍,身體雖然還是那個身體,但靈魂早已不是那個靈魂,那就證明木子花已經死了。
木子花剛有些憤怒和傷心的心,平復下來,微笑道:“還在,當然還在,否則,我早就去統治世界去了,哪還有功夫理會你。”
聞言,閻鳳也是哈哈大笑起來,木子花還是原來那個木子花,若他真心貪戀權利,又何必詐死來到這麼一個小縣城做個被黑鍋的廚子。木子花也跟着笑了起來,他們離開了這片廢墟,回到了鵬程。當然是要找個地方喫點東西喝點酒。
閻鳳把一些自己知道的關於百鬼朝聖的信息分享出來,而關於更高級的事情,比如諾和他談論的一些祕密,是不能說出來的。
木子花也是擔憂道:“這麼說,百鬼朝聖後,人和妖就展開大戰了?”
閻鳳道:“確實是,再過兩個月,你我就不能像這樣安穩的喝酒了。”
木子花道:“那狐妖說的上天給的機會,是什麼?”胡琪的毫不掩飾,也讓閻鳳很爲難,因爲這些事情實在不方便說的太清楚。
閻鳳道:“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山水輪轉吧。”
木子花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還是看得出來,閻鳳有所隱瞞。木子花道:“你真的很想做驅邪師公會的總瓢把子?”
閻鳳嘆了口氣,道:“驅邪師公會,相傳是神座下第一戰隊,現在四分五裂,根本提不起絲毫戰力。我想把這方面的力量再凝聚起來,我也想做一些事情。”
義父的仇,不得不報。
說不定有一天,不,應該說,只要閻鳳還活着,就一定有這麼一天,會和冥界開戰。所以諾才提醒他不要管人間太多的事情,把心放在冥界上。
木子花道:“你可以把我賣了,換取榮華富貴。”
閻鳳苦笑道:“我的榮華富貴若是用朋友的命去換,那我也不用去混了。”出賣朋友換取的權利和地位,那麼將來誰還敢和他交朋友。不知道爲什麼,他忽然想起了陸啓明,那個渴望友情的男人。
木子花倒了杯酒,這是他的第三杯酒,剛倒上,就一飲而盡。他咂咂嘴,回味着酒的香味和烈性,說道:“你若想,我便助你,莫說秦國的驅邪師公會,整個中原大陸的驅邪師,都將聽命於你。”
閻鳳笑了笑,道:“好,這片天下,神權之內,你我馳騁。”
木子花愣了一下,想不到閻鳳會說出如此霸道的話,但也表明瞭,閻鳳並不想染指王權。木子花道:“你想做神?”
閻鳳將臉湊了過去,神祕一笑,道:“你敢嗎?”
木子花道:“你敢,我就敢,冥界,可是有十個王呢。”
這回該閻鳳愣住了:“你說什麼?”
木子花擺了擺手,道:“我就打個比喻,你以後成神了,跟着你,你不得分我塊肉?”
閻鳳也放下戒心,抬起酒,道:“有道理,咱們,都喫肉。”
而另外一個也想喫肉的傢伙就倒黴了,冷天漁躺在醫院裏,這早點都沒喫呢,這會兒也喫不下了。吊着鹽水,嘴裏發苦。
他仰望着窗外的星空,眼睛裏含着淚花:“媚娘,你在哪裏啊,我好餓,我好睏,我好想你。”
雖然這麼說着,但念着念着,就睡着了,在夢裏,他進入了一片花園,花園裏的花朵很鮮豔。前方,一個身材豐滿的女人,蹲在花園裏踩花,冷天漁高興的跑了上去。忽然,狂風大作,花園裏所有的花都變成了血紅色,紅色的花朵,在往外盯着鮮紅的血液,將整片大地,都染成了紅色。而蹲在花園裏的女人,也站起了身,緩緩的轉過了頭。
“狐狸!”冷天漁從夢中轉醒,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爲什麼,爲什麼老是做這樣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