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的2月14號上午10點。
人民大會堂裏,擠滿了來自華國的科學家以及政府機關工作者,這些人在現場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來到了各自的座位,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阿峯,好多人。”
站在大會堂的走廊裏,看到周圍的人羣,卓婷婷感覺自己的手心已經在出汗了。
說實話,這兩年的時間裏,她也經歷了不少鍛鍊,但京城化工大學的校級活動和這種國家級的盛會相比,還是顯得“寒酸”了點。
劉峯緊了緊手掌,輕聲安慰道:“怎麼,怕了?”
卓婷婷點了點頭。
劉峯笑了笑:“不要緊張,有我在呢,一會兒跟在我身邊就好,其它的不用多想;嗯,要是實在不習慣的話,也沒必要勉強自己,可以去後臺休息一下。”
只不過,很可惜,兩人的座位並沒有靠在一起。
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首先找到了卓婷婷的座位,嗯,雖然在大會堂的正中央,但很明顯,和劉峯擺在最顯眼的主席臺位置卻是天壤之別。
“劉教授,請您暫往後臺休息,因爲按照會議日程,要等到長老宣佈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獲獎人的時候,您才能從幕後走出來,這是具體的會議安排,您先準備一下。”工作人員給劉峯遞上來一份文件,恭敬道。
接過文件掃視了兩眼,劉峯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婷婷……”
理解的點了點頭:“阿峯,你去吧,我能行。”
她雖然有些膽怯,但很明顯,她還是不想錯過這場盛會,也不想錯過自己情郎的高光時刻,更不想讓劉峯爲難。
點了點頭,看了看旁邊的位置,還沒有人來。
劉峯:“會議還沒正式開始,我還可以在這裏陪你一會兒。”
點了點頭,卓婷婷並沒有拒絕情郎的好意。
兩人便又依偎在了一起。
盯着大會堂內人山人海的人潮,感受着四周投射過來的目光——或好奇,或敬佩,或不爽,卓婷婷忽然開口說道。
“阿峯。”
劉峯:“怎麼了?”
嘆了口氣,手指捏着包裹着座椅的外衣,卓婷婷小聲說道:“你這兩年來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麼啊。”
聽到這個問題,劉峯微微愣了下,隨即颯然一笑。
“說來話長了。如果真要說的話,怕是100集的電視連續劇都不夠,等回去我再慢慢給你講。”
“嗯,”卓婷婷點了點頭,看着劉峯棱角分明的面孔,她突然笑了,“只不過,我怎麼感覺你在王婆賣瓜的樣子。”
“這到不是我自賣自誇,”說起這個話題,劉峯心中也是充滿了感慨,停頓了片刻之後,笑着打趣道,“怎麼?是不是覺得,我變得不像我了?”
搖了搖頭,卓婷婷別過頭不再開口,嘴角卻是翹了起來。
雖然劉峯確實變了很多。
但對她來說,依然還是兩年前的那個劉峯。
他的情郎。
兩人站在一旁說了一會兒悄悄話。
會場的某處角落裏,有幾位嘉賓就在小聲議論着劉峯。
“咦,你看那邊,那不是炸藥獎獲得者劉峯劉教授嗎?”一位帶着眼鏡的中年男子指了指劉峯的位置,說道。
“是啊,還真是!”身旁的友人也發現了劉峯。
“我聽說這一屆的最高科學技術獎,就是這位劉教授!”眼睛中年突然爆出了一個祕聞。
友人驚訝:“不會吧,你是從哪裏聽來了?不是說有傳言是吳良吳老院士嗎?”
眼睛中年笑了笑:“如果沒有劉峯的話,或許就是吳院士,然而,這位劉教授是在不久前大長老親自推薦的!”
“大長老親自推薦?”友人更加詫異了。
“沒錯,我的導師就是這一次最高科學技術獎的評審之一。而且,本來他們都已經確定了吳院士,沒想到會有大長老親自推薦……”
世界上,無論再出名的獎項,都逃不開政治因素的影響,這一點他從來就心知肚明,然而,如果真有人受到政治因素影響成爲弱者的時候,卻也不能不讓他升起一絲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感覺;
因此,對於吳院士的際遇,眼鏡中年就莫名的產生了一種同情心裏。
友人瞭然的點了點頭,忽然又詫異道:“不是說這項大獎一年可以有兩人獲選嗎?爲何吳院士……”
“噓,”眼鏡中年看了看身邊,發現沒有人注意到他兩的談話,這才悄悄地指了指上面,“這大概就是政治了。沒辦法,遇到了這種事情,也只能委屈吳院士了……”
“嘶!”友人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複雜地看了看遠處的劉峯。
他和眼鏡中年不同,雖然對吳老院士也產生了一絲同情心裏,但對於劉峯,他卻是發自內心的佩服的。
講真,如果真的按照科技貢獻度來說,沒有人能夠比劉峯更有資格獲得這個獎!
他真正複雜的是,這位劉教授,實在是太得天幸了!
……
終於,看了看時間,距離會議開始還有15分鐘,劉峯拍了拍卓婷婷的胳膊,指了指大會堂的後臺道:“好了,按照日程,會議要開始了,我先過去準備。等結束後,我再帶你認識幾位朋友。”
“好!”卓婷婷笑了笑,“加油哦!”
然而,就在劉峯往後臺休息室走去的時候,迎面遇見一箇中年人,皮笑肉不笑地向他招呼道。
“你就是劉峯?!”
“沒錯,你是?”劉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一點印象都沒有。
“哼!”這人從他的身邊擦拭而過,突然又轉過頭來冷哼了一聲,“劉教授,有時候,做人還是要講點規矩的,尤其是先來後到的規矩!”
劉峯:“???”
毛病!
劉峯也知道,自己這麼年輕就取得了這麼多的成績,一定會有很多人眼紅;
然而,有本事你自己也去領個炸藥獎回來啊,有本事也搞出個足以影響世界的理論出來啊!
總之,憑實力獲獎,他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算了,這種得了紅眼病的人他壓根兒犯不着搭理,免得把自己的智商也降到了這種程度就真的不好了,走人!
轉身就走。
“哼!”
那人見劉峯搭都不搭理他,冷哼了一聲後,也轉身就走。
幕後的小插曲並沒有引起前臺任何的波動。
劉峯也絲毫沒有將這位的不滿放在心上。
倒是吳丘長一直生着悶氣回到了休息間。
“怎麼了,誰又惹你生氣了。”
休息間內,還有一位老人,正是吳良吳老院士,此時此刻,老人家正氣定神閒地坐在沙發上。
“爸,我剛纔見着那個人了!”
“那個人?哪個人?”
“劉峯!”
聽到這個名字,吳院士皺了皺眉。
說起來,他是搞土木工程的,和劉峯無冤無仇,之前更沒有任何接觸,然而,任誰在這種事情上被人擺了一道,對這個罪魁禍首,也不會很爽吧。
即便他再怎麼淡泊名利,當得知自己只能獲得自然科學一等獎的那一刻,對劉峯也產生了幾分怨氣。
自然科學一等獎確實是一項非常輝煌的獎勵,甚至比今天的其他獎勵都要高級一籌,但這裏面偏偏就有一個例外,那就是——最高科學技術獎……
見此,吳丘長繼續道:“爸,這一次的最高科學技術獎,明明是你的,那傢伙卻突然橫插一刀,讓您只能獲得自然科學獎,哼哼!”
“好了,不要再說了!”吳院士不滿道,“最高科學技術獎是你開的嗎,還我的!這種不該講的話,以後休要再提!”
“爸!難道你就真的忍得下這口氣!”
“忍不了也得給我忍!”吳院士拍着桌子道,“在華國沒有人能夠拿他怎麼樣!我也知道你小子有些門路,但在這種事情上,不要給我搞什麼幺蛾子,不然,誰也救不了你!”
“爸!我又不是傻子!”吳丘長深吸了一口氣,“只不過,這件事情實在是太氣人了!”
其實,他又何嘗不知道自己和劉峯之間的差距呢?以他現在的能量,根本就不可能奈何得了人家,他只是真的放不下這口氣罷了。
他的這口氣,就像憋了30個大氣壓的輪胎一般——面對一個20來歲的年輕人,他吳丘長堂堂的水木大學建築學院副院長,竟然無可奈何,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
終於,上午10點30分。
參加會議的嘉賓基本上都已經到齊。
劉峯也終於在後臺見到了隨後而來的張勤,也見到了出席會議的各位長老。
時間珍貴,幾人並沒有多餘的寒暄。
因爲在大會主持人的主持下,外面的大會堂安靜了下來。
這一刻。
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終於開始了!
大會堂內,一片肅穆。
扛着攝像機的蕭強,在大會堂的走廊內找到了一個最佳位置,安頓下來。
作爲央視記者,他很榮幸地搶到了這一次能夠直播整場大會的機會。
打開攝像機,記錄現場,向遠在數千公裏之外的觀衆們傳達着現場的盛況,同時,他的耳機裏,也傳來了同伴情緒高昂的聲音。
“中央電視臺,中央電視臺,這裏是華夏人民共和國人民大會堂現場,我們正在等待的是即將進行的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
“還有最後一分鐘,大會就即將開始。出席現場的嘉賓,有中央和國家機關有關部門、軍隊有關單位負責同志,國家科技領導小組成員,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委員會委員,2011年度國家科學技術獎獲獎代表及親屬代表,首都科技界代表和學生代表等約3300人!人很多,大家的情緒都很激動,也很興奮!快看!開始了!”
解說戛然而止。
隨着後臺幕布的一陣抖動,賀長老大踏步走上了主席臺,扶了扶話筒。
很明顯,由他作爲大會的全場主持人。
“各位來賓,各位同志,女士們,先生們,朋友們。很高興由我來作爲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的主持人……在此,我鄭重宣佈,2011年度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正式開始!有請頒獎嘉賓出席!”
激昂的進行曲瞬間響起。
鏡頭轉向了後臺幕布,沐浴在進行曲以及全體與會人員的熱烈掌聲當中,只見幾位長老魚貫走出了後臺,站立在了主席臺上各自的位置身後。
賀長老隨後又道:“全體起立,奏國歌!”
雄壯的國歌響起。
“下面,有請胡XX同志,爲榮獲2011年度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的獲得者劉峯同志,頒獎!”
全場掌聲雷動,伴隨着歡快激昂的樂曲,老人走到了主席臺的正中央。
後臺的幕布也是一陣抖動,一個年輕的身影昂首挺胸,從那裏走了出來。
掌聲更加熱烈。
攝像機鏡頭也迅速移動,鎖定了那個身影。
毫無疑問,今天最大的主角出場了!
這真是一個獨特的身影!
即便是站在主席臺上代表着華國人類心智豐碑的七人中間,那個身影也是最獨特的。
無論是因爲他的年輕。
還是因爲他的自信。
或許是察覺到了央視的鏡頭,劉峯看向了這邊,向鏡頭以及鏡頭背後的觀衆們微笑着點頭示意。
然而,又有誰知道,他的心裏其實也是緊張得一批。
在這種場合,面對着七大長老,面對着現場3300多名代表着華國最高心智的一羣人,面對着全國的14億的觀衆,能夠不暈過去就很不錯了。
還好視線當中,有一個青春靚麗的身影一直鼓勵着他,讓他不至於出醜。
然而,他還是非常機械地從大長老手中接過了獎牌和證書,然後機械地同大長老握了握手,機械地在大長老的鼓勵下點了點頭,最後又機械地坐到了主席臺上給他預留的空位。
全程如同一個毫無情緒的機器人一般!
捕捉到了劉峯“鎮定自若”的視線,後臺的主持人越發激動了,聲音甚至因爲激動帶上了幾絲輕輕的顫抖。
“正在從我們面前走過的是11年度炸藥物理學和化學雙獎得主劉峯劉教授,很明顯,11年,是他的高光時刻,因爲不只是炸藥獎,還有代表着我國最高科學榮譽的最高科學技術獎!”
“毫無疑問,年僅19週歲的他,將成爲人類科學界有史以來的最大奇蹟!”
“他接過了大長老手中的獎牌!”
“他接過了獲獎證書!”
“這一刻,他又抒寫了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偉大奇蹟!”
“我們祝賀他!”
爲了從嘈雜的樂曲中脫穎而出,說到最後,解說員聲音都有些聲嘶力竭,甚至因爲激動而破了音。
毫無疑問,這位幕後主持人絕對是劉峯的粉絲!
只不過,沒有人怪他的失態,因爲除了現場主持以及他這位幕後主持以外,沒人可以發音,更何況,在這個振奮人心的時刻,很多人與他同樣激動着。
如果可以的話,他非常渴望能夠將話筒湊到劉峯的面前,採訪這位年輕的傳奇此時此刻的感想。
然而遺憾的是,想要近距離採訪這位享譽世界的學者,他只能等到頒獎儀式結束之後了。
面對着全場人員,大長老做了一份慷慨激昂的講話:
“改革開放40年來,我國科技發展取得舉世矚目的偉大成就,書寫了科技發展史上的輝煌篇章。剛剛過去的一年,面對複雜嚴峻的國際形勢和艱鉅繁重的改革發展穩定任務,我國經濟社會持續健康發展,科技創新再創佳績,新動能持續快速成長。”
“爲了繼續保持社會經濟穩步發展,我們一定要持續優化科技發展戰略佈局,調整優化重大科技項目,把基礎研究擺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加大長期穩定支持,推動基礎研究、應用研究和產業化融通發展,構建開放、協同、高效的科研平臺……紮紮實實做事,不拘一格大膽地使用青年人,把科技人員創新創造活力充分激發出來!……”
一場熱烈的掌聲過後,主持人:“下面,有請劉教授發表獲獎感言!”
……
這一刻,註定是劉峯的高光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