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六二年九月前前後後對峙了兩個多月的對馬島終於平靜了下來,海港處高高升起的英國國旗宣示着歷史的大變化,而此時在江戶城那已經出具規模的港口上,觀光丸帶領者一大羣木質的本土舊船靠了岸,觀光丸上下來的自然都是以前長崎海軍傳習所的學生,還有一個熟人那就是小慄忠順,而他的身後那不小的船隊,裏面裝的就是那些願意離開故土,或者被迫離開故土的前對馬府中藩的民衆。
“伊東,宗光。”觀光丸上下來的兩人在陸地上還沒有踩住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老師,老師”兩個人順着方向看去然後恭恭敬敬對來人喊了一句,接過話還沒說清楚,兩個人就一個接一個的被熊抱了一下,“嗯,還好,兩個月的海上生活,都變得更精神了,哈哈哈。”勝海舟在兩個人的胸前各錘了一下笑呵呵的說道。“那都是託老師的福。”被喊作宗光的年輕人恭敬地說道,“看老師在江戶呆了這麼短時間,身體明顯發福了啊,是不是沒有少逛風月場所啊?”而另一個被喊做伊東的傢伙此時一臉怪笑的上下打量着勝海舟。“去去去,你這個薩摩蠻子,又說怪話,我能做這樣的事情麼?”勝海舟故意擺出一副生氣的臉色說道。
三個人一時無話然後又彼此看看,宗光露出了一副苦笑搖了搖頭,而勝海舟和伊東則是哈哈大笑。“勝大人,有禮了。”看着這樣的師生重逢,小慄忠順一直不好說話,見着差不多了他纔上來。“小慄大人,有禮了。”勝海舟看見小慄忠順過來也施禮說道,“勝大人說笑了,我很是能夠被稱爲大人了,我只是想問一下,那些之前來到江戶的對馬人怎麼樣了?”小慄忠順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不是什麼大人,同時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那些對馬人已經安排進去工廠做工了,工廠現在已經開始生產鋼材了,而且新的槍炮工廠也已經開始建設了,所以工人是多多益善的,還有您現在是主管這些工業設施的工業奉行,外加外交副總裁,您可是一個大官了,我到現在反倒是沒什麼職務了,我才擔不起大人這麼一喊呢。”勝海舟笑眯眯的說道,小慄忠順一愣,怎麼不過兩個月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請問山信大師是不是回來了?”小慄忠順的腦子還是很靈光的稍加思考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委,“果然不愧是小慄大人,政事總裁大人請您一回來就趕緊去見他。”勝海舟說道。
“好的,我明白了,多謝勝大人。”小慄忠順躬身施禮,“不敢當,不敢當。”勝海舟也趕緊還禮。看着小慄忠順匆匆而去勝海舟轉回身,“快和我來到我們新的駐地看看。”此時觀光丸上的船員也都已經下來了,這些船員也大多數都是傳習所的學生,“都下來了,都下來了就都和我一起走,看看我們的新駐地。”勝海舟看着自己的學生們高聲的說着。觀光丸不是大船,能夠讓它滿負荷作戰也不過才需要五十人,而長崎海軍傳習所總共也才四十多號人,所以開起這樣的船來也不算費勁。
四十多號人跟在勝海舟身後,就沿着正在修建的海港走,一邊走,一邊勝海舟還在和他們介紹着。“這裏是第一個炮臺,大概有三層木屋高,都是用的西洋人的泥做的,硬的難以想象,一開始的時候我還試過,悄悄地借了一門鐵炮打了一槍,結果只能在這泥牆上面打出一個白印子,要不是不允許我都想試試用大筒或者大炮會是什麼結果,不過我覺得應該也夠嗆。”勝海舟說道,“那邊的是其他的炮臺,但是還在修,所有的這些炮臺就是一個小的炮臺羣,修建的模式是按照蝦夷那邊的五棱郭修建的,一旦修好了,江戶城的海防那就是固若金湯了。”
“老師,這些東西都是洋人修的,你說洋人會不會使什麼手腳。”此時身後的伊東問道。“那是一定會有的只是我們不知道,知道了了也堵不上這些漏洞,不過洋人和洋人之間也是有矛盾的,這一次的英國和俄國就證明了這一點,修建我們要塞的是美國人,雖然是他們打開的我們國門,但是現在我們和他們之間還是有相同利益的,所以他們不會再來侵犯的加上他們又在打內戰就更無可能來騷擾我們,而我們只要強化學習的腳步,把軍艦再操作好,依託着這樣的要塞就算是再有一個艦隊我們也有能力對抗一下,不會想當年那樣那麼屈辱了。
伊東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勝海舟帶着衆人走進了五角形要塞羣的裏面,“這個要塞上面的炮臺現在還在修建但是下面已經修好了,這裏以後就是守衛這個小要塞的駐軍呆的地方,這樣的要塞總共修了兩個一個是在這裏,那邊還修有一個,而在兩個要塞之間則留下了一個大的造船廠和兩個大型港口,一個以後就是我們專用的港口了,我們現在就要往那邊去了,先從這裏面穿過去裏面還有點黑大家走起來都注意點。“勝海舟說道
走過了一段時間豁然開朗,兩個已經修好了的港口和一個還在修建的造船廠映入眼簾,遠遠的那邊還有一個正在修建的要塞,“好大的手筆,好大的的一片建築羣。”宗光看了看感嘆道,此時突然在衆人的眼中升起了一道黑煙,“老師是着火了麼?”,對於日本人而言看眼煙那一般就是着火了,“不要慌,那是新修好的工廠正在鍊鋼,這邊的修建的材料都是這樣來的,一開始修的時候還是從美國那邊買,現在自己能造了,雖然質量差了一點但是我們只是修個房子,只要房子不倒不塌就不用那麼在意了,往後等工人們熟練了,質量就會上升的到時候我們的造船廠也修好了,就可以修船了。”勝海舟暢想着說道。
衆人似乎也都陷進了這樣的暢想之中,又走了一會終於看見了一個二層樓,完全的西洋式風格,玻璃的窗子,看起來是那麼的透亮。“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駐地了,我們馬上也要開始學習新的知識了,同時還要不斷地進行訓練,聽說過一段時間家茂大人還要給我們再買一艘二手的老船,我們就要開始學習編隊等知識,明白了麼。”勝海舟說道。“師兄,你回來了。”就在這個時候屋子裏面走出了一個年輕人。“哦,這以後就是你們的新同窗了,他叫坂本龍馬,脫藩的土佐人。”勝海舟看見他以後轉身對其他的傳習所學生說道。
“老師,那他爲什麼喊你師兄?”,宗光不解的問道,“他是我老師的最後的弟子,但是老師把他塞給了我,因爲這小子對海洋非常感興趣,明白了麼?”勝海舟一臉無奈的說道。衆人也都明白了,“那我們以後該怎麼喊他呢?”伊東笑笑問道,“呃····你們就喊他龍馬好了。”勝海舟給伊東擺了一個鬼臉然後說道。
突然勝海舟好像又想到了什麼,突然嚴肅了起來,轉身回來對着所有的人都說到:“我知道大家都是天南地北,爲了建立一支強大的海軍而來的,是爲了我們能夠真正做到禦敵保國。所以我希望你們也能夠明白海軍不是一個藩或者一個領主的,而是這個日本的,而現在在這個地球上能夠代表這個日本的只有幕府,或許你們當中有些人不喜歡幕府,忠於自己的藩主但是,你們要記住我們是日本海軍,是幕府的海軍,所以你們要放下過去所有的恩恩怨怨,同時也摘掉對幕府的有色眼鏡。雖然我這是第一次把這件事情說出來,但是我希望你們能夠理解我的用心。”勝海舟嚴肅地說道。
下面的傳習所學生此時都有點詫異,以前勝海舟在長崎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而且勝海舟本人也是經常對幕府有不少的怨言,但是現在突然就這樣倒向了幕府,衆人都覺的不解。“老師,你是怎麼了?怎麼說的這麼嚴肅。”伊東說道,“我是擔心有一天大家因爲藩主,藩政最後分崩離析,海軍的心不能散散了就很難再修建起來了,你們知道麼?我也不需要你們現在就給我做出什麼保證,我只希望你們好好的看看現在的幕府,再看看現在的將軍,再看看現在的天下,然後再做決定,若你們不能專心的發展海軍,那麼你們就回到自己的藩去,我不會怪你們的,你們知道了麼?”勝海舟說道。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情都變得低落了起來,“好了,好了我也和你們說過了,你們也自己想想,過兩天該做什麼我們還要接着做,明白了麼,大家今天回來,走走我給大家接風洗塵。”勝海舟看了看以後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樣子,“龍馬,你也一起去吧,和大家鏈路聯絡感情。”,就這樣幕府海軍禦敵保國的靈魂開始慢慢地形成了。